第42章(1 / 1)
“我一会儿就会说到……”
老人几乎忍不住要尖叫起来了。
“总之,那天下午,我决定乘飞机去寻找马洛里。”
“你倒是飞得不错。让我们好找了一通。”
“我没想到会拖得那么久。我对马洛里的怀疑似乎有点牵强,我想您准会嘲笑我离题太远。等一会儿您就明白为什么说它牵强了。”
“我的儿子,”警官叹了口气说,“我想我都成了迄今为止最好的跑堂的了(waiter:招待员,亦为”等待者“,慎怪埃勒里总让他等候下文)。”
埃勒里置若阁闻地继续说下去:“我一直有个烦心的疑虑:假如我抓对了线索,假如我没有飞去波士顿,或许麦拉不至于……可是如果不去,我一直会被那个疑点纠缠下去。
“第三宗命案,麦拉的事件跟一个W联系到了一起。把W与J和H放在一起就是J.H.W.,显然——还能更明显吗?——这是约翰·亨利·沃尔特姓名的缩写。这下对了!这种思路可以接近任何可能性。”埃勒里凝神注视着眼前的空杯子,“查理斯·福特,毕生致力于嘲笑传统的科学性思维方法,忘了在哪本书里说过:白痴——或者说傻瓜——是一种类型独特的人——永远具有欺骗性,让人觉得任何答案都是惟一的答案。我能想到的全部只有JHW是一个名称的缩写,而且是建立在对沃尔特完整姓名的了解之上的。这是一个牵强附会而缺乏分析的标准范例。如果我还记得那个原则——我就有可能——仅仅可能——把那种人格异常的凶手的特殊因素考虑进去,再加上J, H和W,综合起来的判断就准确得多了。当我们发现那些狂妄自大的信件的末尾打印着的Y,我本来有机会重新使用简便算法的。那个时刻我本应该想到运用一下福特的格言的。我应该知道。我甚至应当能够预言下一张卡片上的字母会是另一个H.”
“赶快说出来吧,”警官喃喃地说着,他很快就要失去最后的一点耐性了。没错儿!“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埃勒里朝父亲皱着眉头说:“JHWH在您看来毫无意义吗?”
“一点儿看不出来。”
“联系起有人称呼自己是Y这一点?”
“Y?我认为解释为‘约克’就很合理了。还能是什么!”警官烦躁地说。
“您用福特所说的那种特殊类型的傻瓜的心理来揣摩它,还看不出来么?不,不是约克。”
“又来了,”警官嘟囔着说,“好吧。么伊克斯、耶胡迪、鸭克-鸭克,随便你吧,你能不能省点儿功夫,直接说就是了!”
“JHWH ,”埃勒里说,“凑成了一个神的名字。”
“JHWH ,”奎因警官说,“凑成了一个神的名字。看在上帝的名义上,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埃勒里看着父亲困窘的样子,不禁大笑起来,“您已经说出来了!”
“我说出什么了?”
“上帝的名字——就是Yod Ho Waw Ho(耶和华)——缩写就是JHWH——这些字母就代表上帝。真是名中之名啊。《旧约》几次提到:禁止对天主直呼其名。JHWH——在古希伯来语、希腊语以及其他语种中——是希伯来书面用来表示上帝的记载方法,不会被人们随口读出来。他们是从自己语言中相应的几个词汇——替代了‘我主(Adon-ai)' ,’神(Elohim )‘等单词中的元音——来表示上帝(God )或者主(the Lord )——所以JHWH就变成了Jehovah,或者Yahweh,就是我们现在最著名的两种版本《圣经》所采用的表示。Yahweh ,缩写就是y.”
“JHWH, Jehovah(耶和华),卡片上的字母——Yahweh ,信尾的y…… Jehovah(耶和华),Yahweh(耶和华)……”警官惊异地望着儿子,“你想告诉我什么?那个沃尔特实际上收到的是上帝的来信?”
“先别急着高兴,”埃勒里说,“我建议您看一看那些Y的来信,用我说的那种心态来看:”你知道我是谁,‘’相信我,我会保护你、拥有你,‘’没有我不能做的事情,‘’我随时随地与你同在,‘’你不可以说出我的名字,‘等等,那些不断反复的抚慰、允诺、慈爱以及全知全能。“
老人脸上呈现出一种恐惧的神色,甚至肌肉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想象一下可怜、弱小、孤独、封闭的、身世不明的沃尔特,”埃勒里依然紧皱着眉头说,“没有人注意他;没有人关心他;他甚至连人们喜欢他或不喜欢他都没有机会证明。尽管虽生如死,他的头脑中仍然残留着一种印象——他是人类矩阵中的一员。
“突然,”埃勒里说,“突然间他注意到,他也喜欢着什么,爱着什么——他甚至渴望被宠爱!——只受上帝本人宠爱。您还不明白沃尔特干吗指示自己去行动吗?您还奇怪他何以无所畏惧、无忧无虑、处乱不惊吗?他摒弃了安闲舒适、怡然自得的生活方式,始终如一地苛责自我、简朴寡淡、低眉顺眼,惟独有那个名字念念在心。凡人岂有那个力量触及他的心?沃尔特创造了这一切变故。他玩了一场大游戏。”
“区区斗室就存着四本《圣经》,”警官喃喃地说,“四本。”
“是的,如今这四本书有着完全不同的意味,爸,不是吗?现在我们就可以解释许多现象了。比如,我在麦拉家的门口碰到他的那次,我问他,他悄悄接近正在亲热的汤姆·雅克和安的时候,雅克说了什么。沃尔特的回答很简单:”他说“上帝呀”。‘这不像我们理解的那句感叹,在沃尔特看来意义重大,上帝对沃尔特来说已经是个事实,有着具体而明确的含义……再者,就是那些缩写字母。是巧合吗?奇迹?不管他们在现实中代表什么,在沃尔特的书中——我必须强调——是另一个他——那个伟大的他,写的那些信……这些事情本身毫无意义。但是联系起来看,天机就泄露了。我日复一日地渐渐累积起这种印象,记录在脑子里,却没有分析整理。“
“上帝呀!”警官惊叹了一声,几乎不知道怎么选择适当的词汇了,“是什么使你得出最后的结论的,儿子?”
“安的那只小狗,比兹巴布。情况非常相似——巴布。”
“安的小狗?”父亲惊愕地问。
“是的。帕西沃被捕后,我去探望雅克。我们逗小狗到处跑着玩儿,雅克向我和安示范怎么训练小狗做一些滑稽的动作。”
“等一下,等一下,”警官无力地说,“几秒钟以前我们好像提到过《旧约》。”
“一点不错。正是这个。您没有看出么?我观察雅克示意让小狗表演——抬起前爪,立着身子向后退。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刻痕!可以非常清晰——他们关于人类对动物所谓神圣的干涉的争论。某种事物一直要求我去观察——只是观察——但是我没有去看。直到雅克戏弄那只小狗。”
“你给我慢下来,埃勒里,”老人低声说,“有点条理好不好,看在我的分上。这和小狗直立倒退的戏法有什么干系?”
“狗,”埃勒里说,“倒着走。”
“狗,倒着走?”警官重复着说,“狗倒着走,狗倒着走,狗(dog)d-o-g……倒着……G-o-d , God,上帝!”如然,他紧闭双唇,一声不出了。
“上帝,”埃勒里说着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拿起两人的空酒杯走到吧台前,“就是这个,让我想到了‘上帝’。我知道在《旧约》中关于耶和华的两种拼写:Jehovah和Yahweh 这使我联想到JHWH以及那个y.”
警官默不作声。
埃勒里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说:“现在,Jehovah或者Yahweh不再是三位一体的成员,也没有羔羊和奉上祭坛的孩子。他就是一个全能的报复之神。他插手世俗生活中别人的闲事,而且他总是正确的,因为他是正根。我想起《创世纪》、《出埃及记》和《约伯记》中提到的,他对罗德的妻子俄南所做的事情,还有在诺亚时期对所有生灵的惩罚。
“现在,”埃勒里阴郁地说,“想象一下,他开始插手约克广场上的事情了。咱们姑且比方您就是沃尔特。难道他就不会做那些与您,沃尔特密切相关的事情吗?他做出选择——选择了您——也就是沃尔特,作为他插手凡间事务的使徒,只因为他认为这符合他的偏爱,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埃勒里把重新斟满的酒杯递给父亲,老人摇了摇头,把酒杯放到了茶几上:“我还是稀里糊涂,埃勒里。我是说,难道是那种心理状态——假装自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导致那个小怪物沃尔特干出那些残忍的勾当?”
“爸,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思路。”埃勒里两眼放光,“没有人假装耶和华。那些信的作者是耶和华。”
“哦,得啦,你给我打住!”警官叫道。
“那个意识在他的心里,是他最为虔诚的信仰,Y才是他自己确认的角色。沃尔特在这个不可动摇的信仰中并不是统治者。”
老人拼命摇着头说:“这种说法太荒唐了……”
“并不荒唐,”埃勒里刻意放慢速度加重语气说,“这种说法完全成立,爸。我可以证实。我会进一步推论出来。我会把您引导到他那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