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二十一)差错,差错,是谁的错(1 / 1)
他们之间。
似乎一直都在出差错。
苏浅平静下来,看着周子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感到莫大的悲戚。
她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那天在伦敦街角的巧合,他们的结果,又会是怎样。
也许,终究会遇见,却不会在一起。
也许,这辈子,就像之前一样,平行线一样,永远没有交集。
但永远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苏浅甚至宁愿他没有捡到她。
是的,捡。
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她,被他像捡宠物一样捡回医院。
为她补办|证件。
甚至,送她回国。
如果没有在飞机上的那席话,回国后,他们会擦肩而过,然后,分道扬镳。
只是偏偏。
他在起飞前,接了个电话。
然后便一脸阴郁的挂断。
偌大的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沉寂了许久,问她,“苏浅,你爱过么?”
她那时真的已经心如死水,听见他问,一脸平静的回答他。“我不会爱了。”
她的回答不算切题,他却听懂了。
之后的好几个小时里,他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她眯了一觉醒过来,他替她叫了杯温水,看着她喝完,才说了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心里还会有波澜的话,“苏浅,考虑下嫁给我吧。我相信,跟你以后要面对的种种来说,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她不是不吃惊的。后来听他讲,才明白,他需要一场婚姻。
一场可以让他摆脱两个世家的女儿的争夺的婚姻。
而那个人是除了她俩以外的谁都可以,只是,她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他也不可能去爱,而娶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对他来讲,真的是一件没有负担的事情。
两个都不会爱的人,却成了彼此最好的选择。
多么可憎。
直到飞机着陆,她都没有给他答案。
却在出了机场的一瞬,看到他嘴角带些弧度的跟她说再见的时候,她的手却意外的攀上了他的臂弯。
他波澜不惊,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你好,周太太。”
她也在下一秒准确的为自己带上面具,矜持,微笑,“你好,周先生。”
那一刻,苏浅知道,她将演一场戏。
或许,会持续一生。
只是,对于那时的她,毫无信念的她来说,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未来。
那之后,在周子墨的帮助下,她搬了家。父母全部被接到北京,衣食无忧。
彻底告别了那个有着她不愿去回忆的曾经的地方。
她最终嫁给了周子墨。成了别人可以去羡慕的对象。
认识了新的朋友。重新开始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的生活。
在介绍周子墨的时候也渐渐的可以从羞涩到从容的微笑着说,“这是我先生。”
对于他的假装,也渐渐的从不适应,到麻木,再到习惯。
这样的幸福,也渐渐的成为一种习惯。
一种让她熟悉至死,且不会再怀疑的习惯。
真的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男人的了。
或许是某天早上醒来,朦胧中迎上他微微眯起的眼睛的时候。
或许是在某次聚会上她被别人为难,他毫无痕迹的带走她的时候。
或许是在她不舒服时,他总是能敏锐的察觉然后带她去医院的时候。
他的戏做的太好,连她都分不清到底是戏,还是现实。
爱情,似乎一直在,又似乎一直不在。
只是,幸福的感觉,一直强烈的让她,渐渐的沉沦。
直至万劫不复。
小时候苏浅曾经跟父母出门旅游,遇上节日,街边总会有一些小丑,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表情来博得周围人的欣喜。
苏浅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在别人眼里无比可笑的小丑。
就像今天,盛装出迎,最后的结局却是这样让自己难堪。
苏浅只觉得窒息。
低头准备上楼,却听见周子墨无比冷淡的声音,“企划案,我会看。如果不满意,我会撤资。”
苏浅猛的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半天,觉得周子墨的神情不像是在看玩笑,便有些猜疑,语气也不由得有些迫切,“你不能因为对我有意见而迁怒老杜他们,这对他们不公平。”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这样的专断?”周子墨自嘲的笑笑,“那你大可放心,我一向公私分明。”
看着苏浅一瞬间的如释重负,周子墨不禁有些气闷。
只是苏浅,你何时如此公平的对待过我。
他一直都不是个公报私仇的人,这点她一直知道。
苏浅安下心来,说不上是不是带点讨好的问他,“要不要上楼坐一会,等司机来接你?”
周子墨刚要点头,苏浅的电话响了。
是季卿辰。
问她,“到家了?”
苏浅“嗯”了一声。
季卿辰那头很安静,想必也是在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老杜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太在乎这笔生意了。”
苏浅在这头浅浅的笑笑,“我理解他。”
“那就好。”季卿辰叮嘱了几句别的,说完晚安,就挂了电话。
苏浅把电话收回兜里,抬眼看周子墨,“上去么?”
没想到周子墨却是一脸淡漠,“不了。”
说完转身,一点点的离开苏浅的视线。
苏浅看着周子墨的背影,渐行渐远,有一种越发哀冷的情绪涌在心头。
就像是她一直等在这里,他却越行越远。
彻底不见。
这种感觉,太过压抑,让苏浅不由得,垂下眼睛,不再想。
晚上的饭吃的太煎熬,胃里全是酒跟几筷子凉菜,苏浅试图吐了半天也没吐出来,胃绞着弯儿的难受。
冰箱几乎是空的,只有一把香葱跟一个西红柿,连半个鸡蛋都没剩下。
苏浅考虑了半天也没决定是用西红柿炒葱还是用葱炒西红柿。懊恼了半天只能吃了一大把胃药跟一小把解酒药就算完事。
洗澡的时候看见架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男士沐浴露,便不由自主的还是小感伤了下。
他总是这样,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彻底的占领了她的所有。
之前,亦或是现在,都是。
脚跟上被新鞋磨的破了皮,一沾水钻心的疼。苏浅被疼的有些不耐烦,出了浴室头发都没吹干就忙着找创可贴。
翻遍了整个家的抽屉却什么都没找到,苏浅顿时有些暴躁。
明知道手提包里不会有,苏浅还是抑制不住烦躁的把包倒过来,抖出了里面三三两两的东西。
手机摔在地板上,屏幕亮了一下。
苏浅拿过来一看,五个未接,全是周子墨的。
回拨过去,“怎么了?”
那头明显的不耐心,“开门。”
苏浅一瘸一拐的去开了门,给周子墨让道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脚磕到鞋架上,正好蹭到破皮的地方,不禁又是一恼。
周子墨撑着苏浅在沙发上坐好,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几上,翻出云南白药给苏浅上了,一脸阴翳,“苏浅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苏浅本来就被胃疼脚疼折磨的一肚子气,禁不住又跟周子墨呛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我想呢?你们这些大老板哪知道我们这些小职员的辛苦呢,明明站折了腿疼的要命脸上还得装蒙娜丽莎,你是不是以为我特喜欢这样?”
周子墨沉吟了半晌,“你要真的不喜欢,我明天就撤资。”
除了威胁还会别的什么了不?!
苏浅不耐,立马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噌的从沙发上蹿了起来,“你敢。”
“这世上还真没有我不敢的事儿。”周子墨收拾了桌面,一副淡定的笑,似乎是很爱看苏浅在乎的不得了的样子,“袋子里有牛奶跟软曲奇。门我帮你关,就不用送我了。还有,苏浅,我没见过像你这么沮丧的蒙娜丽莎。”
似乎是心情很好,周子墨出门前还没忘了跟苏浅道晚安,“明天会是新的一天的。苏主编,晚安。”
周子墨你大爷的。
苏浅对着快速锁上的门暗自骂了一声,恼火的要命。
这下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