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十三)不爱,才能全身而退(1 / 1)
第二天苏浅睡到十点多才醒。
周子墨却早起了,精神头十足的打电话安排着公事。
苏浅洗漱完出来,恰好碰上他收线。
想起来昨天晚上的疑惑,苏浅禁不住试探,“昨儿晚上的事儿,你还记得么。”
周子墨正把手里的纸张归罗到一起,听见苏浅问,直起身子站着,“怎么了,我不至于吐的哪儿都是吧?”
看见苏浅的神情里没有嫌弃的模样,周子墨突然来了兴致,“还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苏浅盯着周子墨的脸研究了半天,没看出来半分假装。而且,跟他确认昨天晚上的话也实在没什么意义。
面对周子墨的调侃,苏浅选择淡淡的别开眼,转了话题,“一会儿吃完早饭,赶紧自觉回医院呆着去。”
周子墨皱皱眉,成功的被苏浅带跑了话题,“你呢?”
苏浅进了厨房,五谷杂粮各抓了一点,准备熬粥,“我回我妈家看看。下午走。”
“我陪你去。”周子墨倚着厨房门,看她。
“不用。”苏浅转头看他,“你还是回医院吧,不然绍礼还不定怎么数落你呢。”
周子墨走过来,轻轻把脸贴住她的,“明天再走行么,晚上宁宇介绍女朋友给大家认识。这帮哥们就我有家有室,宁宇嘱咐我把你带上,正好你跟人家女孩儿凑一对。”
“他们不都有女朋友呢么,好像有的还不止一个吧。”苏浅斜眼看他,“别拿这个当借口。”
周子墨的语气诚挚的虚假,“你是唯一明媒正娶的。”
苏浅咧嘴笑笑,转瞬间举了白旗,“那就帮我订周日早上的机票吧。”
被他的呼吸弄的痒痒的,一不留神就答应下来。却在意识尚有一丝清明之际还不忘了讲条件,“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周子墨也不问,一口答应下来。
“晚上不许喝酒。”
苏浅的这句话显然出乎了周子墨的意料,他停了一会儿,而后语气缓缓的问道,“不趁机给自己争取点福利?”
苏浅撇撇嘴,回头白了他一眼,“原来在你眼中,我一直是这么现实的人。”
周子墨一脸和煦的笑,伸手牢牢的圈住她,“好,谨遵法旨。”
一切又恢复到以前一样,看似幸福。
苏浅把米下到锅里,扶着料理台的边缘,心里说不清的乱。
究竟这是怎么了。一直很有把握他是不爱自己的不是么。苏浅暗暗的问自己,怎么还会对他的温暖有所沉迷呢。
不能再骗自己了,骗了这么久,该醒了苏浅。
要么就假装下去,假装他是爱自己的,假装自己是幸福的,彻彻底底的沦陷在他偶然的温柔里,跟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么,就全身而退,彻彻底底的离开他,去找寻,如果有可能的话,去找寻别的幸福。
苏浅指尖轻触着台面,原本已经明了的答案,却在此刻,恍惚了。
沙发上放着苏浅昨天回来顺手扔在那儿的提包。
包的最里层,藏着一叠薄薄的纸。
是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
签字处,赫然写着她来之前就签好的名字。
本该昨晚就拿出来的,他却喝醉了。
而现在,苏浅却犹豫了。
要怎么全身而退,才能让自己彻底的忘记呢。
就算全身而退了,心就不会疼了么。
昨晚的温暖,仍旧像是还在一样,暖暖的烘着她的心,犹豫不觉间,却又像是下定决心。
本来是回家看父母的,苏浅却扑了半个空,老头居然不在家。
苏浅扯着嗓子问自家老妈,“妈,我爸呢?”
老太太端了水果出来招呼着周子墨坐,而后一脸无可奈何的看苏浅,“还能干什么,又跟那些人出去淘货了呗。你爸这个人哪,不淘到好东西是不会罢手的。”
苏浅撇撇嘴,打量着茶几下面摆的一溜小个儿的瓷器,“这都是他淘腾回来的宝贝?”
老太太一手一个拎上来给苏浅看,“这才是一小部分哪,撇去砸的扔的不说,书房都要被堆满啦。你说你爸这个人,没有那金刚钻还想揽那瓷器活。分明就什么都不懂,非得跟人家去蹚那浑水。人家能收来元青花,他就一定能收来元青花啊?哎呦我不说他了,说的我一肚子气。”
苏浅端着那俩小罐看了半天,咂咂嘴,“我爸这眼可真不是一般的浊,就这都能当古董收回来,我可算真服了他了。”
说完把小罐递给周子墨,伸手比划着,“瞧瞧,就这,门口那小摊上20块钱一对,还比这新,比这大。”
周子墨打眼一看,笑着不说话。
“我爸真牛,五大名窑的精品全凑足了。”苏浅说完,细细的看了一圈,然后挨个儿放回去,拍拍手上的土,“这些要都是真的,我后半辈子全指着我爸养我都成了,那句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傍大款。”
“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说话净没个正行。”老太太白苏浅一眼,朝周子墨笑笑,“这丫头,也就你能降的住了。”
周子墨倒不以为意,一脸平和的笑着把话接了过去。
苏浅看着自己老妈跟周子墨谈笑有声的场景,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决定分开了,家里老人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这种祥和的场景,真的,要打破么。
苏浅覆在手提包上的手,转眼间,冰到彻骨。
临出门老太太趁着周子墨去开车的空当问苏浅,“囡囡,我瞧着子墨的脸色不是太好,最近是不是经常加班啊。”
“嗯,”苏浅点头,心想自己老妈的眼睛可真是媲美医院的检查设备。
要不以后觉得哪儿不舒服了就找老妈扫一下子,也省的抽血化验乱糟糟的一连串检查了。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敢跟老太太说的,只敢在脑袋里想想。
老太太掏出一打纸,递给苏浅,“这是一些食疗的方子,你好好看看,挑几个合适的,给子墨试试。”
苏浅接过来,草草的翻了翻,“妈,我总觉得你疼他要甚过于疼我。你什么时候也关心关心你闺女我的健康状况,我才是你亲生的,才几年哪,你就分不清谁跟你才是血肉至亲了。”
“贫嘴。”老太太敲了下她的脑袋,“疼他不就是疼你啊,将来谁要陪你走一辈子啊,这点觉悟都没有?”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苏浅垂下眼,装作很认真的看,故作不经意的问,“妈,你说,要是没有爱,能走一辈子么。”
“我以前一直觉得不能。”苏浅的话像是真的触动了妈妈的某个部位,“可是,我跟你爸这么多年不也走过来了么。相互扶持着一路风风雨雨的闯过来,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爱与不爱啊,能牵手一生的,那就是天大的缘分。”
苏浅淡淡的抬眼看自家老妈,却正好落在一双寓意非常的眼睛里,“车来了,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