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兵荒马乱(1 / 1)
一边的小姑子马上欢欢喜喜道:“嫂子,晚饭我来做吧,让我哥尝尝新鲜的蔬菜!”胡笛刚想阻止,小姑子一转身已进了厨房。
那个叫宇飞的男孩子一点都不认生,一会儿功夫,地上沙发上茶几上已是一片狼藉。接着他又提出要看动画片,胡笛不便推却,只得将他带进卧室,拿了只椅子给他坐,自己则坐在一边陪着他。
男孩边看电视边向胡笛提问题,一边还不消停地吃着薯片,眼见得卧室的地板上又是一地的食物碎屑,胡笛再也忍不住,提醒他注意点卫生,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不想让人听见误会什么。不想那男孩一听到胡笛的语气好似不善,立即站起身大声地叫妈妈外婆,杀猪般的叫,仿佛胡笛欺负了他。
胡笛正不知所措间,只见小姑子从厨房里飞奔过来,不由分说“啪”的就给了男孩一下,大声呵斥道:“你这小混蛋!怎么就这么会讨嫌呢你!烦不烦?”说完还不忘给胡笛一个匆匆的笑,露出红肉现现的牙床。
孩子嘟着嘴不满地对胡笛呲牙咧嘴做出怪样,然后冲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大概是觉得这样很舒服,他便不停地在床边移动着屁股,平整的床单马上被蹂躏得变了形,胡笛站在一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
小姑子不明所以,有些讨好似的说道:“这孩子太皮了,我看嫂子你也别太给他脸了,就让他一个人待在这吧!嫂子,你的厨房还真是干净呢!那些餐具都是那么好用,拿起来真顺手。”
“好,那就好,”胡笛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说:“我去看看你哥怎么还没回来。”
她一转身走出卧室。
床一向是她的底线,她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发作。
干脆眼不见为净。
客厅的沙发上,婆婆脱了鞋横躺着,显然是累了。胡笛有些发愣,在自己的家里,她竟然不知道在哪儿落脚了。厨房被小姑子占着,书房的小床上,小姑子的男人躺在那胡乱地翻看着一本书,他那哗啦啦翻书的不耐烦样让胡笛很心疼,心说,你不看就不要翻了,不看就不要乱翻了。
这些话当然只是说给自己听的,那男人依旧翻着,大概是这本不合他的脾胃,他胡乱将书插进书橱,封面被挤得卷了起来也不管不顾,又随手抽出一本,然后舒适地斜躺到床上。
这还不算最坏的。
一会儿,那男孩跑过来,谢天谢地!他总算从卧室跑过来了!
那男孩跑进书房嚷道:“爸爸爸爸,我也要看书!”然后他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书,用刚吃过薯片和牛肉干的手开始乱翻,看看这本不合眼就胡乱扔到一边,也去书橱里拿书,他人矮,书橱里的书不知怎的呼啦一下全倒了,“噼里啪啦”地一本本地往地上掉。
胡笛的头脑一轰,一股气就上来了,她几乎是冲进去,心疼地拾起一本书,有些结巴地说:“你们!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这样对待我的书?”
男孩呆住了,一会儿看看他爸爸,一会儿看看胡笛,男人也僵了,他马上从床上直起身,当下也冷了脸,他不明白就翻了一本书,他怎么了就?
男孩则开始哇的一声拉着长腔哭起来。
婆婆像突然得到什么指令般立即出现在小书房里,那男孩一头扑进外婆的怀抱,仿佛有无限委屈。
“怎么啦怎么啦?是谁惹我们宇飞生气了?”
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韩小波回来了。
韩小波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妻子和一片狼藉的书房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分说开始训斥妹夫:“你也真是的,怎不把孩子看好?这些书能让他瞎翻吗,孩子不懂你也不懂?”
那小妹夫分明有些忌惮这位舅爷,马上就露出憨厚的笑容说:“是是是,大哥,我来收拾我来收拾。”
一边的婆婆不高兴了,绷着脸,斜了一眼胡笛,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多大点事儿呢,我们宇飞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个舅舅是怎么回事呢?一回家就甩脸子,我说你是不是宇飞的亲舅舅啊?”
她的话音里丝毫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韩小波马上陪着笑脸上前揽住他妈妈的肩膀,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将她带出书房。
胡笛有些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那小妹夫弯着腰在收拾书,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这时候电话铃突然尖利地叫起来。胡笛不由得心神一振,内心竟然极其欢迎这份干扰,她快步奔进卧室,拿起了话筒。
“小笛吗?怎么还没过来呢?都在等你呢,小波也该下班了吧?一起过来吧。”
是父亲胡凯之打过来的。
“我们今天就不过去了,小波他妈来了,还有他妹妹一家人呢,”胡笛小声解释道,这是个堂皇的理由,她第一次有些感激婆婆的到来。
“哦,这样的,看起来这家人对你倒真不错,”胡凯之在电话里说,声音听着有些苍老。
“是的,”胡笛没做解释。
“最近工作怎样?”
“还好。”
“年轻人要努力,不要怕吃苦。”
“我知道。”
父女俩就这样单调地一问一答,一时间竟有些冷场。
成年后,胡笛和父亲之间的话越来越少,而且基本上是一类内容:她搜肠刮肚对他汇报近期工作或者他对她提出工作上的要求。
偏偏胡笛是个自觉不成器的人。所以,情况总是这样,她希望却又极力想避免和父亲单独呆在一块儿,空气中这时候像有许多闷湿的语言,但无从说起。
在她的感觉里,父亲把孩子的出息看得顶要紧,出息在他眼中,大过幸福感。
而她,还有个远比自己出息得多的弟弟。
“胡筝怎么样?”她主动抛出这个父亲感兴趣的话题。
“你说他呀?好得不能再好!哈哈,你这个弟弟,昨天还打电话回来说这学期他又要拿到最高奖学金呢!这小子狂得很呢!”果然,胡凯之的声音陡然高出两个分贝,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自豪。
胡笛听了也很高兴,“是吗?弟弟真不简单呢!”
胡筝从小就是父亲的骄傲,胡笛长大以后更是明白了一尺和一寸的关系,男孩子和女孩子毕竟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