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用个小指头点点他的背,我说了这句话。
“嗯!”
这一个字的回答让我觉得简直受了侮辱,这算什么啊?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好像我天生就该被他撞一样!
顿了半天,他也没再说第二个字,我有点熬不住这种对我来说算是陌生字眼的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
“张阳!”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名字?我们是一个班的!”
“嗯!”
我瘪着嘴在他背后狠狠地瞪他,用手狠狠地劈他的背影——简直是个用光了的牙膏筒,想挤都挤不出来东西。
“你早上也是起晚了迟到的吧!”对他一阵“意残”后,我还是忍不住要说话。
“嗯!”
“我叫洪龄!”
“……”
以为主动介绍了自己就能拉近距离,没想到连个“嗯”字都没了!我这是遇见了什么怪物呀?碰到这样的闷虫,简直可以叫人发狂!我这哪是在调戏他,完全是把自己调戏了一番!想着自己的悲惨,连对他“意残”的心情也没了。
真不敢相信,我在这样好的天气里居然沉默着、尴尬着、郁闷着一路到家!看那臭东西帅帅地骑车走掉的样子,真想捡块一万斤的石头把他和他那撞过我的单车一起砸扁在路上,可是就算是有那么重的石头,我有那么大的力气吗?更加郁闷!也突然发现天上的云没了踪影——什么玩意儿,看了好戏就溜走。
正文 (三)未成年1 字数:9137
当我走进院子的时候,发现墙角边的栀子花开出了一片白,香味散漫在空气里,走过去想要摘一朵,却惊起一只躲在花间的美女蝴蝶,于是非常内疚打扰了人家觉觉——想要抓住它,放在我的玻璃盒中每天跟它道三次歉!无奈我这个天生的霉女总是处处发霉,就连只臭蝴蝶也要折磨我——跳着脚去抓它居然自个儿撞在围墙上,再次实践早上实践过的眼冒金星!
一楼的幼儿园没有一点声音,估计那些孩子都在午睡了,我瘸着腿爬上了三楼,一进门就觉得今天的天气急速转阴——老妖精的脸像是快打霜,哦,不对!是打雷的模样!
“刚才送你回家的男生是谁?”开门见山是我们一家人的习惯。
“什么男生啊?”
“我在窗户里看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送你回来的。”
“……”我第一次觉得老妈的眼神很严厉,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本不存在问题的问题。
“你可才15岁呢,别给我胡思乱想啊!”
“……”
“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糊弄过去吗?快给我说明白,要不然我就告诉你爸!”
我还是没说话,心里挺不高兴她说我十五岁,而不是十六!这可能就是女孩和女人的区别吧,十五岁的多一天也要说自己十六,二十五岁的少一天也要说自己二十四!扔掉书包往自己屋里钻,因为腿上的伤已经让我忍无可忍了,一边换上宽松的裤子,心里也一边想着老妖精的话,突然觉得自己是不该沉默的,沉默不就代表我真的胡思乱想了吗?即便是胡思乱想了也不能承认啊。如果老妈添油加醋地发消息给马尔康的老爸,说不定会闹一场家庭变革——想我在家的非人待遇已经够惨了,再被一批斗,岂不是要把我扫地出门?这样一想,我立即冲了出去,亮出了自己的大腿。
“姓倪的,快来给我擦红花油!”
“你讨……哎呀,怎么回事?”
老妈正想狂骂我这没大没小的疯丫头,却同时看见我磨出血的腿,就收回了那个“打”字!比起先前的眼神,老妖精擦药的手可是温柔多了,我就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德行。我也就利用苦肉计向她澄清“事实”——
“看见了吧,你女儿被撞了,就是刚才送我回来那个人,说我胡思乱想,我看你才是心术不正呢!”
“是要把你看紧点嘛,要是看见一个男生骑车送你回来都不闻不问,那就不是你妈,是你后妈!”
“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就算是一个男生送我又怎么了?我都是高中生了!”
“你也知道你是高中生了,再过三年就得考大学,看你考不上怎么办,现在学生多了,就业机会就少了,找不到工作,难道要让你的三座大山压我们一辈子啊!就算先不说这些,你们年龄有多大呀!你们懂什么?感情的东西是要成年人才能领悟的,等你读完书有了自己的事业……”
这妖精的修炼多半又高了个段位,嗡嗡起来就没完没了,而我却赶紧在没被她吵晕前寻找自己的午餐——哇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开学第一天也不对我好点,桌上就摆碗白饭,上面零星地装饰着几根瘦弱的空心菜。
“妈!”我用极度哀怨的眼神望着还自顾着唠叨的老妖精,用手指指那碗白饭说:“你不是说开学了就给我改善伙食吗?”
“呵呵呵,将就一下,幼儿园的饭煮多了,家里又没养猪,倒了可惜!”
天哪,这是什么意思呀,合该我的待遇要跟猪一般?
“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听了这话,我立即笑逐言开,想老妖精还是有良心的。
“昨天的水煮鱼还剩了汤,我给你加块儿豆腐!”
“你还说不是我后妈!只有后妈才中午晚上地给人吃残汤剩水。”我不顾空心菜还粘在喉咙里就嘟哝起来!
老妖精发现自己确实过分了点,就不好意思地跑去幼儿园思过,丢我一人生闷气。
边吃着猪饭边想着老妖精先前的话——成年人?她的潜台词是说我还是未成年人,不能领悟感情这回事!可能这便是家长和子女最大的分歧吧——他们总觉得我们小,我们却觉得自己很成熟,他们想要极力保护,我们却只想自由!
下午,本想坐三轮去学校的,可是在出门的一刹那,一件我用尽身上所有细胞也想不到的事情摆在了眼前——那个穿着牛仔裤黑T恤的该挨千刀万剐的家伙出现在院子不远的地方!真是欣喜若狂,可是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千万别表错了情再糗了自己的脸!
“你等人?”我在巡视过身后,确定没有自家老妖精的时候走到他身边,装得很平静地搭话。
“接你上学!”
我知道我有些控制不住了,那感觉就好像过年的时候拿到双份的压岁钱,嘴角要忍不住地往上扬,在即将露出丑态的时候我适时地咬住嘴唇,点点头,然后坐到他身后,之后便尽情地放纵那些憋得难受的笑神经。
“谢谢你!”
“嗯!”他欣然接受我的谢意,听那口气,他还真觉得撞伤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呢!
唉!没办法,谁让我刀枪不学,偏学了个“剑”!而且上式不学只学个下式——居然在撞了自己的人面前说谢谢,谢什么呀?真是够叽里呱啦的!
“你家住哪儿?”
“……”
“……”
我想,我都这么“剑”了,他也该对我好言好语了吧,却依然连个嗯字都没有。为了不让自己发狂起来,悄声骂他一句哑巴后我狠命咬着嘴唇不让已经堵在牙缝里的恶毒语句冲口而出,在学校门口他放我下车,我以为他会和我一起去教室,可是他却从车棚那头一个人走了,甚至没看车棚这头的我一眼!于是我又想到那一万斤的大石头!
???
自习课上,我无事可做,同桌是个瞌睡虫,从上节课到现在还没醒过,蚊子在前排稳得跟僵尸一样,眼睛一直盯着抽屉里的琼瑶小说,我在百无聊赖之下,只好拿出素描本,信手一阵乱画,正在我已经完全融入自我的世界时,突然有个很高的黑影遮去了我的光线。我一抬头只望见他的胸,再一抬头看见他的下巴,最后我将头一仰而尽——妈呀,脖子好像拧了!我用握着碳笔的手支着后颈窝,看着那居高临下的人,然后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想笑的念头一下子从神经那头传到面部肌肉,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好高、好瘦,就像、就像是中午老妖精用来烧汤的——豆芽!
“干什么?”我忍住想笑的念头和脖子上的疼痛问眼前的不速之客。
他也像是在忍住不笑,我想恐怕是因为我的三抬头把脖子拧了吧!
“哦,你的画挺不错的……画的是什么?”
听了这种话,我不知是高兴还是悲哀,难道他看不出来我画的是一棵树吗?要是看不出来也别说什么画得不错啊,在我反应了3秒钟后,终于觉得他的这句话是笑里藏着刀的,但毕竟是新同学,也不好立即表现出我的小气与粗暴,只是不再搭理他,手中的碳笔却飞快地在刚才的树枝上圈点着一只鸟,希望他能通过看鸟来看出先前的东西是棵树。
“点睛之笔!”
听他这么说了,我知道我的目的是达到了,心里也飘然起来!
“只是你画画的特点也太古怪了吧,怎么到最后才无端地圈出鼻子,之前我还猜你画的是棵树,结果你画的是张侧面的脸,对吧!”
“你是不是讨打!”我终于一次性将头一仰到底,我想是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蚊子也回过头来盯着那根“豆芽”,我知道她是在看有没有让她练舌头的机会。
“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呵呵,我其实是来跟你借东西的!”
“不沾亲不带故的,别跟我说钱啊!”
“看你紧张成那样!我就只是想借两个本子,我和张阳都没带新本子,没法做作业!”
听到那臭猪的名字,我头上冒出的刺全都缩了回去,立即从书包里翻出仅剩的两个没有内容的本子,只是有一个已经写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聪明人啊,新的自己用,写了名字的留给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