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悲催的邂逅(1 / 1)
阳春三月,鸟语花香。
景兰大地一处僻静的山涧,溪水哗哗奔腾,不时落下的杏花瓣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在小溪的尽头,有一泓水潭,深不见底。而在水潭的边上,趴着一大一小的人。
两人大半身子都浸泡在水中,大的是个穿碎花布裙的妇女,侧着脸。她一手扣住岸边的大石块,一手拽着小孩的衣领,而扣住石块的手,指缝渗出了血丝,在石块上留下斑驳的暗红。
而小孩脸朝下,一头乌黑的长发像海藻一般随着水波慵懒舒展,短小的四肢无助的浮在水面上。
忽然,一声咳嗽,打破了山涧的宁静。
妇人缓缓张开眼,迷茫的望着水面。视线触及身旁的小孩,赶忙松开手拽着她的衣领往岸上爬。
“这是什么鬼地方?”梵莎伸手戳了戳身旁的小孩子,惊慌道:“喂,你醒醒!”见她没反应,赶忙给她翻身,伸手试了试鼻息。“没气儿啦?”脸一白,遂想起电视上交的急救方法……人工呼吸。
苍白的嘴唇才靠近小孩的脸,蓦然,啪的一声,梵莎捂着火辣辣的脸蛋,惊恐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人。
“你打我干嘛?”好心遭雷劈!
小孩白了她一眼,哪来的疯婆子,连女人也不放过?翻身爬起,乌溜溜大眼噙着寒光像雷达一般快速扫视四周。“这是哪里?你是谁?”冰冷的口吻让梵莎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屁小孩咋这么恐怖捏?
“我怎么知道?”没声好气的回了一句,“欸,你得给我道歉!”现在的小孩真是没教养,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李寻欢转过头,嗤笑道:“欧巴桑,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你,你,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屁孩,老娘刚才好心救你居然还打我,你妈是怎么教你的!”被一个小孩子藐视,简直是奇耻大辱。梵莎腾的一身站起来,双手叉腰,摆出个泼妇骂街的架势来。
小屁孩?李寻欢眉头一皱,这位欧巴桑是不是青光眼+白内障?她虽然有张娃娃脸,但好歹也是27岁的妙龄女子,怎么可能与屁小孩挂上钩?
眼底闪过一抹讥笑,拍拍屁股站起身,看见自己短小的胳膊,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是神马情况?
半晌后,寂静的山谷发出两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吓得树枝上的小鸟拍着胸口喊怕怕。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回去?你说句话呀!”梵莎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李寻欢茫然的坐在地上,一脸木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记得,当时被十几个警察堵在胡同里,眼见插翅难飞。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傻子,愣愣的往她枪口上撞。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质,她哪肯放过。谁知道那帮人不给活路,人质成了与她陪葬的祭品。当子弹穿过胸口时,她很想骂娘。这是她的最后一笔生意,做完就要收山,赚来的三百万现金足够她移民安安逸逸的享受悠闲生活。
钱是到手了,可没命花。人生最悲催的事,莫过于此了。可是,她不是应该死了么,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无缘无故的缩水了?你令堂的!
“喂!你在想什么?”这该死的气氛,真让人郁闷。
好半晌,李寻欢得出一个结论,她狗血的穿越了!
“再多嘴,我灭了你!”叽叽喳喳的像个麻雀似的,烦!
梵莎气结,嘟囔道:“跩什么跩?”
李寻欢赏她一记白眼:“不能跩么?”
“哼!跩就跩呗!可需要跩这么久吗?”顿了顿,放低姿态谄笑道:“小朋友,你能告诉我某某路怎么走吗?大姐姐想回家!”
这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等等,某某路?不就是自己住家附近么?她怎么会这样问?难道,她就是那个傻子?OH,MY-GOD!她也跟着穿越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欠人情。借了钱可以还,但人情要怎么还?怎么不干脆让她去死?
“蛋定!我有话说!”轻飘飘的一句话,份量十足,立刻让梵莎闭嘴。
丢脸丢大了,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唬住!但为了能回家,老娘忍了!“说吧!”
李寻欢耐着性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粗略叙述一遍,静等女人发飙。
“不会吧!世界竟有这样的好事?”梵莎美眸瞪得大大的,随后爆发出一阵让人掉鸡皮疙瘩的笑声。穿越啊!我爱死你了!反正二十一世纪的她除了时间,什么也没有。
李寻欢嘴角抽得厉害,她脑袋被驴踢了么?穿越有什么好的?不过,她好像一点也不计较自己拉她陪葬这件事。其实被驴踢过的脑袋还是有点好处的。
等她闹腾够了,两人才急着找出口。
山谷很深,两边的山峰像被谁一刀劈开的一般,两两相对,呈现夹击耸立的姿态,将这个山谷稳稳的压在脚下。向上一望,天空遥不可及。
李寻欢蹙眉,天色已晚,抹黑攀爬恐怕有危险。今晚只能将就一夜,等天亮再做打算。瞅了瞅黑漆漆的水面,纵身跃下。深谙水性的她,才下水就捉到一只半斤左右的草鱼。
在没有打火机的年代,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取火。
梵莎手都磨出了水泡,才勉强蹭出零星的火花。落在山涧的枯枝异常潮湿,不宜点燃。李寻欢看着笨手笨脚的她,脸都黑了一半。
好不容易点燃火,天空又飘起了毛毛细雨。这回,骂娘都没用了,两人只好缩成一团,相互取暖。
渐渐深沉的梦乡,浮现出一副又一副的画面。
荒凉的野村路边,倒卧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面容苍白的她呼吸极其微弱。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半晌又折回,女子被两名男子抬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一年后,在开满杏花的小村庄里,举行了一场隆重而喧闹的婚礼。一身红衣的男子小心翼翼的牵起大红丝绸,在李家历代祖先的灵位前,慎重三叩首。
满屋子的红,洋溢着喜气。盖着红盖头的女子静坐在新床上,双手不停揉搓着衣袖,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她的心事。
那夜,新郎被新娘手中的匕首气得昏倒在地。新娘抱着一个一岁大的小女孩缩在床脚瑟瑟发抖。
四年后,男子夜不归宿,日日流连花船,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水绿长裙,长相妖媚的女子。
十年后,已经一身农家妇人装扮的女子,娇小的身影不停穿梭在厨房、柴房、洗衣房、田间……而她的身边,始终跟着一个小小的尾巴。
孩子的脸上一片木讷,水汪汪的大眼黯淡呆滞,唇边还挂着银丝。
这一年的某一夜,女子的房间闯进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这是一个没有皇帝,没有军队,只有崇尚武力,强者为尊的江湖!
缓缓张开的两双眼,在暗夜中褶褶生辉,彼此对视,看见了同情与愤怒!
“你令堂的!”
“你妹的!”
异口同声,骂的是那杀人灭口的小三以及无能男人。
李寻欢从小没爹没妈,对所谓的亲情毫无感觉。只是妇人那双惶恐却坚定的眼,却深深烙在她的心上。
梵莎虽然有爹有妈,却从来不知道老爹为何物。在她的记忆中,只有母亲因为操劳而疲倦的身影。母亲临死,都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对她来说,母亲是伟大无私的。既然占了别人的身体,就应该对她的孩子负责。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为了偿还占据这身体的恩情,李家她们必亲自走上一遭!
李寻欢惊奇的发现,自己体内蕴藏着一股强大的蠢蠢欲动的内力,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修炼的玄术。而梵莎只得到一些诗书礼仪的东西,这让她很泄气。
不过没关系,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那就等于买了人寿与意外的双重保险!
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李寻欢已经摸索到了运用内力的诀窍。当她发出一招带着青色气流的招式袭向水面,幽深的水潭竟然炸出一丈高的水花时,她激动得两眼放光。大圣级呀!这是多少人一辈子也无法突破的瓶颈,她却轻轻松松的继承了!
梵莎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欢欢,我们怎么上去?”这就是前世她不爬山的原因,没事找罪受,万一一不小心掉下来,岂不是坐困愁城?
李寻欢浓眉倒竖,小欢欢?“你还想过好日子的话,最好闭嘴!”你令堂的!老子的名字那么威风,被你这样一叫,大侠都成了打酱油的了!没水准!
梵莎贼兮兮的笑了:“矮油,别这样嘛!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呢!老娘还指望你将来给我养老捏!”
“滚!”你令堂的!要不是看在欠你一条命的份上,早灭了你丫的!“在这里等着,我先上去看看!”话语一落,李寻欢瘦小的身子像猴儿一般灵活,三两下就攀了上去。
不消几分钟,一条长长的藤蔓从上面滑了下来。
“抓住,我拉你上来!”
“好嘞!”梵莎手脚麻利的将藤蔓缠住自己的腰身,顺着陡峭的山壁慢慢爬了上去。
清晨的阳光穿破稀疏的林木,洒在潮湿的小道上,落下一地斑驳光影,一大一小的身影往着林间深处,坚定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