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1)
第116章
“那是因为父皇想让你和娘熟悉一些日子再说!”
“娘!”瀚儿怯怯地叫了一声,脚步却不肯移出半步。
我站起身,急步上前,紧紧的抱着他泪流满面:“瀚儿,娘这些年不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以后娘一定会好好待你,让你不受任何委屈的!瀚儿,瀚儿……”
瀚儿小小的身体慢慢的柔软,最后终于扑在我怀里委屈地哭道:“娘,你为什么要丢下瀚儿不管?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瀚儿好想你!呜呜……”
我心酸不已,拭泪安慰道:“娘是有得已的原因才离开瀚儿的,这些事等瀚长大后娘再告诉瀚儿好吗?”
瀚儿粉嫩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如新开的荷叶承着点点明露,让人又疼又爱。
我替他擦了泪,絮絮叨叨地问了许多琐碎的事情,直到衿忍不住道:“瀚儿不喜与人聊天,也末曾哭过,如今见了娘亲,反而要比往日劳累一些,以后时日终是长远,你们慢慢再说。”
我忙笑道:“可是我忘记了,对了,娘给你绣的这个荷包快完工了,让娘补上几针,绣好了给瀚儿佩上。”
衿随意地坐一边,瀚儿认真地看着我绣,一时间院子里静谧一片,这情景倒像极了家常人家的和诣天伦图。
一时间荷包绣好,湖绿的底色绸缎,绣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童子,着红色肚兜,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折一支开娇黄的桂花,即不失天真之趣,又有蟾宫折桂之意。
瀚儿见了很是喜欢,但也只是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笑意,并不像平常的孩子一般欢喜的跳起来,想必是他经常压抑着性子所致,一时间又是心酸不已。
因着头低的久了,脖子酸酸的疼,便伸手捏着后颈舒缓一下,谁知瀚儿眼尖,早看到了,搬了一个小凳子,站在上面,一双小手轻柔的替我捶着,力道合中,登时酸痛顿消,心中溢着暧流和喜悦,原来感受孩子的疼爱也是如此的让人心暧。
“瀚儿真乖,以后跟着娘住好不好?”我一面命人将成熟的葡萄洗干净,一颗一颗的剥给他吃,一面柔声问道。
瀚儿看了看衿,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声的询问着。
衿拈了一颗葡萄轻笑道:“以往瀚儿最和朕亲厚的,今天朕却落了单了!你的提意,末尝不好,但瀚儿名义上过继给了蒙如烟,而且你现在身份有点麻烦,所以暂时瀚儿还不能过来,你且忍耐一些时日吧!”
我不舍地拉着瀚儿的手,又是拿果子给他吃,又问他喜欢东西,尽心尽力的亲力亲为,又怕他读书累坏了,吩咐他不要太过用心,要玩玩才好,瀚儿竟不露厌烦之色,一一的听了记下,玩了大半日,这才和衿一齐离开芙蓉殿。
瀚儿走后,刚才还生机勃勃的园子突然沉寂了下来,我本是爱静的,一向是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偏偏现在却感觉这静很让人产生寂寥之意,倒是有人在这里说说笑笑才有个家的样子。
家!我蓦地一怔,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个字,从来,在我的生命里没有家的概念,自从残破的家给我留下了严重的阴影,每每看到别人享天伦之乐,便转过头不去看,或者不想让自己伤心吧。
但现在,我知道自己的孩子健康的活着,聪明可爱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被压抑已久的母性和对家的温暖和贪恋让我情不自禁的想留住瀚儿,想留住生命中的第一道阳光,来照亮自己冰封已久的心。
自此以后,我每日便和瀚儿嬉戏一会,瀚儿对我渐渐熟悉,少了许多拘束和防备,渐渐露出儿童天真活泼的一面来,有时竟会和我一道扑蝶戏鱼,还会一本正经的说父皇来了,让我一愣,接着他便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在骗我!
因着瀚儿的原因,衿来的越发勤快,碍于瀚儿的面,我不得不和他“言笑晏晏”,表演一幅相样相爱的样子,倒令他越发放肆,竟假接瀚儿之口,要留宿在此,我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玩得过分,他这才挑挑眉,胡乱应付了几句作罢。
这一日,瀚儿正和我坐在葡萄架下练习毛笔字,忽听有人报皇后娘娘驾到,我警觉的站起身,挡在瀚儿面前,虽然我和瀚儿每日总是短暂的相处,但蒙如烟还是很快知道了,这不,已经找上门了!
“哟,我说瀚儿最近怎么总是闹失踪,原来被你私藏起来了!”蒙如烟弯弯的柳眉轻皱,语气又是担忧又责怪地说道。
瀚儿站起身,向她问了安,蒙如烟示意下人将瀚儿带至她边,这才含笑向我走来道:“妹妹若是喜欢孩子,何不自己生一个?”
我冷笑一声,脱口而出道:“难道瀚儿就是你亲生的吗?”
蒙如烟脸色大变,樱唇轻咬,恨恨地说:“上官静婉,瀚儿是不是本宫亲生不需要你来指点,本宫待他如亲生一般无二,你最好少与本宫的孩儿接触,我怕他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会变得的可怕!”
她恐瀚儿听到,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着,美目露着掩饰不住的恨意,恨不得让我立刻消失在她眼前才趁愿。
我自悔自己失言,激怒了她,只怕瀚儿回去后要遭秧,便笑了一笑道:“瀚儿乃皇上爱子,也是众妃的爱子,大家都需疼爱他才是正理,难不成皇后娘娘不懂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道理?”
蒙如烟拂袖道:“要疼也轮不到你这个弑君的罪妃!带太子离开这里,以后本宫若发现你们不好好的跟着太子,让他随意到这些冷宫僻地来玩,仔细你们的皮!”
她对着一干小人冷冷地命令道,小太监们忙将瀚儿带走,瀚儿临走时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我,最后还是跟着蒙如烟回到了凤栖宫。
内心空落落的犹如被人拿了最心爱的宝贝一般,我失望的跌坐在腾椅里,心里却在暗暗想着如何让瀚儿跟着我过才好。
正在百般愁思无头绪时,忽然院门被推开,一抹荷色的苗条身影闪身进来,刚进门便欢喜的叫道:“姐姐!”
我在宫中何曾有个妹妹了?忙站起身来细看,原来是绿衣来了!
见到故人,心中着实高兴,迎上去瞧着绿衣越发端庄清冷,容颜依旧,只是消瘦了些,不由得握着她的手道:“我一来就没见你,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绿衣高兴地说:“我去执行主子交待的事情,这才刚有些头绪,来给主子汇报,听说姐姐回宫了,高兴得衣服也没换,就忙着过来看姐姐了!”
绿衣虽是冷漠之人,但难得和我露出开心的样子,两人不分宾主坐下,说些别后的事情经过,末了她却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我不禁笑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想问我哥哥的事情?”
绿衣躁了,一向淡漠的脸上竟露出微微的红晕,羞道:“姐姐不要打趣我了,人家专门来看你的!”
我知道她心急,于是不再逗她,将少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绿衣听到少陵已经做了凉国的大将军,欢喜之余又是忧郁,只怕少陵是铁了心和要衿对着打,她那一腔少女的幽情却又要如何自处?
“妹妹不要忧心,你若真喜欢我哥哥,我便作个红娘如何?”我看她难过开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