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章 率性女治孬汉 呆霸王结良缘(1 / 1)
众人见迎春被司棋扶进门来,恐迎春是生了什么病症,凤姐上前迎接,司棋将迎春扶着坐下,贾母道:“二丫头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司棋笑道:“哪里的话?恭喜老祖宗,我们姑娘已经怀了身孕,两个多月了”
众人听了,纷纷给贾母,邢夫人道喜,邢夫人脸上悻悻的笑着,凤姐瞧着迎春虽说怀了身孕,气色倒好,因笑道:“妹妹身上不方便了,怎么倒想起出来了?”
迎春正欲回话,又听门外传话:“薛姨妈来了”
众人见薛姨妈进来,面色憔悴许多,凤姐见薛姨妈这般神色,不敢再说笑。
贾母道:“几日不见,怎么如此这样了?”薛姨妈请安坐下,看着迎春与司棋,直叹口气道:“老祖宗,我怎么就没有儿女之福呢?看看老祖宗府上个个都是有福之人,我呢?宝钗倒是乖巧,可嫁那么远,身边留个蟠儿,却只会惹是生非。”
王夫人道:“蟠儿又怎么了?”薛姨妈道:“还不是因前说的那个夏家小姐,竟不成了,那夏家的又隔三差五的来闹,蟠儿索性出门去寻生意了,谁料在外与人吃酒,也是自己心气不顺,与给他们斟酒的下人竟争执起来,谁知那也是个歪货,蟠儿气盛,竟用酒碗将人打了,好在没有出人命,与了些银子,算是了了,可蟠儿如今这么大了还这样,怎么是好呢?”
邢夫人道:“那也是该说个人家,娶了媳妇,自然就是要好些的。”凤姐道:“只是薛大哥哥那脾气,岂是一般人家的姑娘管得了的?”
这时突见司棋扑哧笑出声来,贾母道:“你这丫头,出了阁,到没规矩了”
司棋道:“老太太,并非我没有规矩,只是刚才二奶奶说没人管得了薛大哥哥,我倒想起家中的杏花来。”
众人不解道:“谁是杏花?”只见迎春瞥了司棋一眼,怨道:“你这丫头,嘴就是长”
凤姐道:“你们这里外二人打的什么哑谜?只叫我们干看着?”迎春想想竟也扑哧笑出来道:“罢,都不是外人,也就说了,只是那情形……”说到这,迎春又是掩面一笑,对司棋道:“那情景,我是说不了,还是你说吧”
司棋笑道:“这可真是说来话长,老太太,太太们且慢慢听我说来”
原来这杏花,是陈连父亲在龙兴之地的至交,一位布匹商之女,名叫苏莲,小名杏花,因家里就此一女,父亲极疼爱,故有些娇惯,将其当男孩儿般养,但却很识大理,今年刚刚十五,长的水灵,可爱,小嘴又甜又乖,人见人疼,只是这性子过于泼辣,率直,凡事爱好抱打不平,一副男儿家心肠,据说虽是个女孩子,可在当地,没有人敢招惹她。
这杏花偏心底极善好施,且不说街上行乞的老人孩子,就是没人要了得了病,受了伤猫儿狗儿,她捡回家里的,不知养了多少,养好了就白白送了人,不好的,死了,她都在家里后院辟了一块坟地埋了,还都给起得名,立了碑,哪一个埋的时候,不都伤心难过好几天。
因得知她的脾气,跟前家的男孩子没有不怕她不敬她的,也不敢娶,倒是她,一般人家的男孩子,她还不要,说什么,软耳朵的跟屁虫,骂不出来,打不起来的,跟了反倒没意思。
素来听说京城怎么样的繁华,上个月正好他父亲到京城办差,偏要父亲带她来逛逛,住到我们家里,因这杏花不但嘴巧,而且聪明好学,腿脚极勤快,除了帮着老爷太太,姨娘们做东做西的,闲了没事就帮着下人做事,这陈府上上下下的,没有不喜欢她的。
等苏老爷办完差要回去,她却怎么也不肯回,老爷太太也喜欢她,就叫留下住些日子,她倒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听管理铺面的姨娘说铺子里缺人手,她就不吭声跑去帮忙,小嘴甜的,把客人哄的团团转,本来人只是进来看看的,她的小嘴一开,居然没有空手出去的,本来只做一身衣服的,她能哄得人又多买几尺布。
说是来帮忙,她这一来生意更好了,幸得她腿脚利索,说话爽快,一个人竟顶的了三个人使。
到晚上账房先生给姨娘报账,账房先生给姨娘报时,翻着账本,她在一边看的倒急了,张口就来,居然把一整天的帐,不管她经手没经手的,原来她都暗暗看在眼里,一笔不落的报给姨娘,账房先生翻账本还没她快呢。
等她报完,账房先生道:“居然一笔不错”更奇的是,因她的脾气急躁,从小不爱读书认字,根本不识字的,姨娘和铺子里的伙计们,没有不佩服的。
杏花极爱迎春这般的女子,直羡慕女子如迎春这般娇柔妩媚,可自己偏偏学不会,所以,一到晚上就喜欢在迎春屋里说话。
昨日夜里,杏花跟迎春学下围棋,突然听见院子里有人打骂声,杏花一听就急了,还是司棋拉住了,才没有出去,便趴在窗户上看,问这是谁。
这原是姨娘的亲哥哥留下的一个儿子,叫方林科,左腿天生有残疾,因此从小对他百依百顺,可偏巧十二三岁上,姨娘的哥哥嫂子都去了,姨娘见他可怜,陈老爷心善,便将他领回家来养着。
十六岁上还给娶了媳妇叫娟子,刚结婚时还好,夫妻恩爱,可不到半年光景,方林科便露出本性,好吃懒做,终日酗酒闹事,回了家来,对娟子拳脚相加,那娟子是个明事理的人儿,任方林科再怎么蹂躏,也从诉半句苦。
姨娘看不下去,说过他,他却说:人都瞧不起他有病,况他爹娘撇他而去,谁都欺负他,一说便嚎啕大哭,姨娘也不好说什么,老爷只吩咐,谁都不要理他。
杏花听了,哪里容得下这种事,司棋话没说完,便跑出去,从院子里抄了一根木棍,居然一脚就踹开了方林科的屋门,
迎春和司棋怕她闹事,便跟进去,只见娟子被打得半死,趴在地上起不来,迎春和司棋去将娟子扶起来,杏花一木棍抡过去就打在方林科的屁股上,边打边骂:“你这爹娘白白疼养的,整日价不见你挣半个字儿来养家,打老婆你倒是把好手,你一条腿有病是吧?今儿我不把你另一条腿也给你打残了,看你以后敢不敢打老婆”
那一棍子真也结结实实的打在方林科的屁股上,疼得嗷嗷直叫,见杏花的棍子又轮上来了,吓得跪在地上只给杏花磕头。
杏花方才住了手,硬是让他去给娟子磕头赔不是,杏花又道:“你给我听着,打明儿起,去铺子里仓库搬货去,敢偷懒耍滑你就试试还有,以后除了老爷摆桌子,你再敢出去喝酒,再敢动嫂子一指头,给嫂子一点气受,我这根棍子可不长眼睛”
方林科吓得连连叩头,只保证再也不敢了
从方林科屋里出来,杏花便劝迎春司棋先回娘家住一日,料定方林科明儿酒一醒,必是要寻事的,迎春又怀了身孕,怕吓着,只等姑爷来接就是了。
说到这,司棋又道:“薛大哥哥该比那方林科好上几百倍了,若是娶了这杏花姑娘,哪还有不好的呢?”
众人听了,只觉得好,薛姨妈难为道:“只是人家姑娘,不知肯不肯呢?”凤姐道:“这容易,等姑爷来接姑娘时,我们给姑爷一说便是了。”
贾母笑道:“喊你们来,是商量晴雯的婚事,这又促成了一桩。”说罢,众人也纷纷笑起来。
薛姨妈道:“晴雯许给谁家了?”凤姐道:“就是探春嫁的那个什么牙国的王子的哥哥。”
薛姨妈笑道:“这又是怎么促成的?”凤姐指指韩西西道:“还是让林丫头跟你说吧。”韩西西才笑着将探春与安东尼奥与路易斯跟晴雯的事说给薛姨妈,贾母一边的晴雯只羞得低头不语。
凤姐只笑道:“咱们府上像是福星高照一般,看看最近这些喜事一桩接一桩的。”薛姨妈又道:“不仅如此,而且该避的祸事也避过去了,像那个夏家小姐,还没娶进门,就惹出这么多事,真不敢想,要是进了门,我们薛家要遭什么殃啊?”
王夫人对凤姐道:“只是那王子要的宅院,琏儿可看好了没有?”凤姐道:“琏儿操心着呢,只是如今这好地段的宅院可难找。”
贾母看看晴雯,略想了一会道:“丫头,我倒想跟你说件事,如今姑娘们都嫁出去,也只剩不要和黛玉,别的丫头嫁出去,都有婆家,我不好留,只是你与这王子,他在京城没有个认识的人,你们单独出去也孤单不是。这府上院子多得是,或者大观园里,空出来的院子有的是,你们随意选一处住着就是,大伙在一起来图热闹。”
王夫人道:“老太太说的也是,老太太素来也喜欢热闹,你们都嫁出去,剩我们几个老婆子,日子也难打发。”
宝玉道:“这样甚好,晴雯,这样我们还是在一处,也有个伴。”韩西西道:“老太太说的也是,你们平白的出去单住,还不如就在府上,大家都方便些。”
晴雯低头犹豫一会道:“那回头我与路易斯商量一下吧。”凤姐一听笑道:“瞧瞧这口气,人还没嫁呢,人可就是人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