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袭人顺天认命 迎春软弱受欺(1 / 1)
夜渐已深,夜色中尚有一轮弯月,一阵风吹来,便被漫天的乌云,遮的不露一丝寒光,潇湘馆里,那片竹林在夜色中舞动枝叶,飒飒作响。
韩西西还坐在廊前,紫鹃已经劝过好几次:“姑娘,屋里坐吧已经是快是十月的天气,冷得很,尤其是晚上,冻着姑娘可怎么得了?”
她也不搭理,只顾自己发愣,紫鹃无法,只得拿出那件冬日才披的毡斗篷来给她披上,她知道,姑娘不管遇到什么事,只有自己想通了,才会好,别人劝也没用的。
最近几日,贾琏总是早出晚归,平儿总是等他回来之后,才铺床,这会已经亥时,才进门来,平儿忙迎了,贾琏刚要进平儿屋,听凤姐屋里苒儿起夜的响声,看看平儿,平儿将头一偏,示意他进去,自己也先行进屋。
苒儿见了贾琏,小嘴一撇哭似的叫着:“爹爹”贾琏忙将苒儿抱过来,哄了哄,苒儿小嘴一张,打着哈欠,平儿忙接过来,看了凤姐和贾琏一眼,将苒儿抱走了。
凤姐帮着贾琏宽了衣,躺下:“今日都做什么?忙的这样,老太太还打发明儿去打探一下,什么茜香国公主选亲之事呢。”
贾琏听了摇摇头道:“如今这是怎么了?今儿宫里还传出话来,老祖宗过寿时,南安太妃来府上,尽一眼看上了三姑娘,说是要说给她的孙子。”
凤姐一听喜道:“这可不是好事吗?”贾琏叹道:“莫要只看外表,这些皇家里的事,其实我等这些人看得透的。”
凤姐见此也不好多问,自从平儿正式收房,凤姐真心与平儿相好,加上上回听韩西西说贾苒的事,她知道男人的心事拢不住的,更何况贾琏这幅习性,若是在拢不住儿子的心,那这辈子,真真就没指望了,所以与贾琏很少同房,贾琏与凤姐也觉得是胜似小别,不必多言。
因紫鹃夜里劝不动韩西西,也不敢睡去,只得在厅里,趴在桌子上睡了,次日一早,只觉得被一道强光刺得,慌忙起身,却见是韩西西打开屋门,太阳进来的。
紫鹃见韩西西已经梳洗过,换好衣服,此时迎着太阳光站在门口,屋外屋里的光线反差,找的她如透明人儿一般,转头望着紫鹃微微地笑着,甚是好看。
“姑娘,你起来了?昨儿夜里姑娘哪里歇息的?”紫鹃上前摸摸韩西西的身子,并不觉得凉,神采奕奕。
紫鹃有些不懂,今儿与昨日判似两个人一般,韩西西轻声道:“给我梳头吧”
紫鹃虽不解,但见是好的,也不多问,引她到室内,梳妆。紫鹃梳着头,总想劝说几句,却不知从何入口,因韩西西并不像前几日般颓废,也就不语。
韩西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然后对紫鹃道:“老太太应该用完早饭了,我们过去请安吧。”
走到门口,便听见屋里传出笑闹声,紫鹃道:“想必姑娘们都到了”
有人挑起帘子,韩西西低头进去,屋里果然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凤姐,平儿,迎春三姐妹都在,卓亚和鸣也在,韩西西一一请安问好,凤姐见她今儿气色好很多。
贾母依然招她坐到自己身边,只是不见宝玉出来,韩西西四下看看,并不多问,琥珀见韩西西来了,进了宝玉房里,又见出来道:“林姑娘,宝二爷请您进去说话”
韩西西只笑着对贾母辞了,进屋去,见宝玉躺在榻上,袭人在一边伺候,袭人见韩西西进来,请了安,道:“林姑娘,宝二爷一早就要差人去找你,说有话要说呢。”
韩西西道:“你们都下去吧”袭人和琥珀便推出去,袭人顺手关上门,韩西西走到宝玉榻前,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瞪着他,宝玉半天屋里的转过脸,看到韩西西这幅样子,吓得忙问:“妹妹怎么了?是谁给你生气了吗?”
韩西西舒了口气道:“你是怎么样?一个爷,动不动做这样子给人看,是上了沙场受了伤,还是跟人摔打了?”
宝玉不解,忙坐起身来道:“哪里的事?林妹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韩西西道:“那你是在做什么?看看什么时辰了,这会子还歪在榻上不起,要人伺候着。”
宝玉听了,忙坐起来,下了榻,韩西西在桌前坐下道:“你要跟我说话,好好的坐着,咱们说话”
宝玉便过来在韩西西身边的凳子上坐着,韩西西拿了桌上的茶盅,倒了茶递给他,他接过喝了一口,韩西西道:“你要说什么?说吧”
宝玉叹口气,又低头只抬眼看看韩西西,怯生生的问道:“妹妹果真不愿与我成亲吗?”
韩西西道:“若问真心,我短时愿与宝哥哥朝朝暮暮的,只可惜,我们……”韩西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告诉他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的吗?只怕一他不信,二会吓着他。
宝玉追问道:“可惜怎样?”韩西西道:“可惜我们最终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那时候再分开,岂不比现在更痛苦,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你还是另找别人家姑娘的好。”
宝玉欲开口再说,韩西西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道:“宝哥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真的是想你好的,你的情意我知道,也懂,既然不能长相厮守,不如这样平淡相处,到最后,谁也至于伤的太深……”
宝玉忽然扒开韩西西的手说道:“你真的这样狠心吗?”韩西西道:“就算你说我狠好了”
说完,韩西西从宝玉房里出来,原坐到贾母身边,宝玉也出来,对贾母道:“祖母,我愿意娶茜香国的公主”说完,转身回屋,袭人见了赶紧跟进去。
贾母,王夫人,凤姐都看着韩西西,韩西西只低头也不笑也不哭,仿似宝玉的话她不曾听见一样。
稍后向凤姐道:“凤姐姐,中秋节上琏二哥哥请来的客人,有回话的吗?”凤姐愣了一下,忙道:“对了,昨儿城南蒋家的来人了,问老太太要袭人。”
贾母听了对凤姐道:“原始姑娘大了,该配人的,只是要打听好人家,别让咱们家里出去的姑娘受了委屈。”
凤姐道:“老祖宗放心,这人是宝玉和琏二爷都认得呢,人品,家世,万万错不了的。”
贾母道:“袭人原本是我房里的姑娘,现在又回到我房里,原该我来安排她的婚事,去回话吧,让他家里准备准备,选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才好”
凤姐应了,贾母又道:“既要办喜事,园子里也看紧些,再不要出什么乱子前儿那些赌钱吃酒的,我还只是拣挑头的撵了,若以后在发现,不管是谁,只要参与的,都撵了,在都不许进来”。
邢夫人听得大不自在。
袭人和宝玉在房里听见了,宝玉惊讶的看着袭人,袭人怨道:“都是你干的好事,我送你的东西,拿着随便送人,如今人家就说这是前订姻缘。”
宝玉不解道:“袭人姐姐说什么?我怎么不懂?这城南蒋家的是谁?”袭人道:“就是常与你一起吃酒的那个蒋玉菡,艺名琪官的。”
宝玉这才想起冯紫英请客,自己与蒋玉菡交换汗巾的事,那条汗巾却是袭人亲手所作,没想到,这样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也牵连了一桩婚姻。
宝玉双目无神道:“这就是命吧看似我房里你们这些丫头都与我很好,其实都是命里有人的,都不是我的,勉强不来的。”
韩西西与众人一起从贾母处出来,与紫鹃一起往潇湘馆去,忽听身后有人叫:“林姐姐”
回头望去,是卓亚追来:“林姐姐等等我”韩西西站住,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不想再去多想,故意问道:“公主什么事?”
卓亚道:“宝哥哥是要与茜香国公主成亲的。”韩西西轻声道:“我知道”
“你……”卓亚被气得无语,韩西西依然面无颜色道:“公主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走了。
迎春指往缀锦楼去,只听邢夫人在身后道:“二姑娘,且等我一起去”迎春一时不解,指跟随邢夫人身后回去。
一进屋,邢夫人还未等身子坐下,便道:“你都这么大了,房里的人也不管教些,你那奶妈子也不省心,如今别人都好好的,偏咱们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来,好没趣”
迎春本就性情柔弱,加之邢夫人也不是她的生母,说话气势上,更是甚微,道:“我说过她两次,她不听,我也没法,”这时春燕端上茶来,迎春忙接了,端与邢夫人,“再说她是妈妈,只有她说我的,哪有我说她的。”
邢夫人却并不接茬,听迎春这软话,更是来气道:“胡说你不好了,她该说的,可她犯了法,你就该拿出你小姐的身份,若她在不听,你就回我去才是,如今,大会全知道了,凡提起这事,咱们的人就是靶子。”
接下来,有东扯西拉的,什么迎春面情软,把不住下人,什么她的哥哥嫂子也不瞻顾她这个妹子,又是什么迎春不急探春一半等话,迎春只听得头疼。
只听得丫头来回:“老爷回来了”邢夫人才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