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老是碰不上警察(1 / 1)
皮肤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一样,心脏痛得仿佛被紧紧地抓住,努力张着嘴也透不过气。
勉强地向前游过去,却被湍急的水流往下游冲去。
手脚全部麻木了,脚已经有抽筋的前兆了。
勉力吸了一口气,使劲地摆动着手臂,使劲地折腾着。
脚下一顿,然后便传来一阵阵痛。心中大喜,踩到了河边的石头。
顾不得疼痛,站定身子向前一步步地走去。好不容易才歪歪斜斜地从水里爬了出来。
虽然恨不得摊开四肢就这样躺在地上,却又知道此时不是休息的时候。
天气太冷,如果再不换衣服,被这悠悠的小春风吹着一定会感冒!
回头一望,已经看不到偷袭者的身影了。却仍不敢怠慢,远远地打量了一下,看到不远处有灯光,便毫不犹豫地往那个方向奔去。
没胆子再往河里蹦一回,只能先找个地方换衣服才行。
运气不错。只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发现这里有一片人家。
约百来户的房子,散散落落地分布在一片稍微凹的盆地里。
天已经亮了。稍稍地整理一下衣容。脱皮般剥了抖了不少烂泥,顺便从头发上甩了好些树叶子下来。觉得应该可以见人了,便往村子里去。
找到最近的一户人家,尽量轻手轻脚地敲门,就怕吓着了他们。
里面传来一阵话声,很低沉,门外听不太清楚。
好不容易,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张满着皱纹的脸探了出来,这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太太。
乍见我,她惊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你是什么女、女鬼?青天白日的,竟敢出来害人!”
……就知道不整理都可以。
赶紧把已经僵硬的肌肉定位为温柔, “大婶,我不是女鬼。你可不可以好心地帮帮我?”
老太太怔怔地看了好久,疑心才散去。她小心地问:“你真的不是女鬼?”
“大婶,我只是来找我哥哥的。可是半路上遭了劫,同行的家人都被冲散了,只能跳到河里逃命。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从水里爬上来。大婶,我一个人跑了十几里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家。你可以不可以找些干净的衣服让我更换?”很想装可怜,可是现在根本不用装。
“哎哟,可怜的孩子。吓坏了吧!”很幸运,老太太的心肠不错。才听我说完,便满脸同情,
“我们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家,也没什么好衣服能给你穿。你让我找找啊!”
轻吁口气,连连点头,“谢谢大婶。麻烦你了!”
看她四处找着衣服,我也在身上一阵乱摸,千辛万苦地才找出一些碎银子。
可是却忍不住心头悲愤。
为了以防万一,身上带了些银票,贴身存放着。这会儿一掏,全抓成了泥。
本来就没钱了,还来这招?让不让人活了?
男主人也起来了。
他是个瞎子。眼睛潮湿红烂,模样干枯瘦弱。
只见瞎眼老汉一阵摸索,看模样是要帮我倒茶。
也顾不得心疼,赶紧把钱放回了桌子。直吓得老两口手摆得跟风扇似的,怎么也不肯收。
……其实我是想让你们再给点吃的。
换好了衣服,将头发擦干,便看到了这对好心的老两口居然已经帮我准备了吃的。
“姑娘,”老太太颇不好意思地看向我。“这身衣服值不了这么多钱。”她捧着碎银子像是捧着炸弹似的。
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没有任何味道的水泡隔夜饭,有些模糊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知不知道龙泉府怎么走?”
这个地方以前听大熊哥说过。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以前就该把附近混熟。
居然连楚角岭有条河都不知道。
……再次质疑前半辈子的所作所为。
听到询问,老头热情地连比再划,说得仔细无比。
于是就晕菜了。
……根本听不明白。
什么?直走北方再转冬边,有棵树?树上有个人头大的树洞?
北边在哪里?
什么?正东有个小山岗,绕过它再往南去?
小山岗是什么样的?
什么?满是梧桐树,还有半山的毛竹?
梧桐树长什么样的?
……早该放弃拯救自己的方向感!
老头急得满脸冒汗,我还是晕乎乎的。
但是,燕铁衣该明白了吧。
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我站起来赶紧打断老头的话。“我知道了,谢谢大伯。”
……为什么他们都用一种很神奇的眼光看我?
“你真的知道了?”老头有些犹豫地问。
头点得像鸡啄米,“知道知道,就那里吧!”
老太太一脸茫然,“那是南边,要走北边才能出村。”
……
几乎是逃窜着出了老两口的家,直奔那个据说在北边的村口。
一顿急掠,又忍不住在郊外停了停。
是要等人救援,还是先去龙泉府?主要是,非常害怕自己走不到目的地。
只是不管如何,这个小村子是不能待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还是决定直奔龙泉府。
路上气氛异常奇怪。一到路口处就会碰到些人,长得奇形怪状,连举止也奇奇怪怪。
一副探头探脑的模样,还故意装作不在意般。
……不知道这种行为叫做“隔壁王二不曾偷”吗?
在经过了两个小镇子后,再也忍不住泪奔。
早知道这两个地方比较近,就把线索直接指向这里了。为毛从没有人跟我提起过楚角岭附近还住了这么多人?
痛苦地纠结了一阵子,还是走人了。因为并没有看到青龙社的兄弟,就这样冒冒然地冲进堂口里,实在害怕会招来乱棍侍候。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等到燕铁衣!
虽然我跟燕铁衣熟,虽然我哥也是青龙社的一员,虽然陶大叔待我如亲侄,好吧,其实我是想说,这样并不代表着我跟青龙社的所有人都熟!
偷袭者穿着青龙社的制服,万一他和公孙荒木一样打入了高层,就这样送上门会遇上什么事实在不可预料!
只是所有的决心,在看到前面那个叫丹县的小镇时,还是忍不住心中流出宽面条泪!
跑了一早上,除了那点水泡饭啥都没吃!身上仅有的碎银子都给了出去,(因为太少,也不好意思截留一部分)。
颤微微地掏出那堆已经纸泥的银票,不由地诅咒起万恶的封建社会!
按理我也是纳税大户吧?
……其实青龙社缴税只是意思意思。听哥哥说过,还不足别人的三分之一。谁让官府还有事要求我们呢!
……又跑题了。
我是想说,银票的纸张怎么可以差劲成这样?新社会的纸钞放在洗衣机里搅都没事,这才下水泡了一会儿,掏出来就烂了!
简直就是想赖账!
什么?银庄不是私人的吗?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把私房钱放在私人银庄,所以这几张小额的银票就是放在公立银庄的。大笔的金额,不太信任他们。好吧,主要是利息比私人的贵。
……其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正在失神间,却见到远处有几个人。
又是那种鬼鬼崇崇的模样。不,比之前的那几个还要让人出戏!
一个个眼珠子不错地盯着来往的人,恨不得上去搜身了。
怎么办?
听得旁边一阵敲锣打鼓的时候,循声看去,只见一列迎亲队伍走了过来,看模样是想进丹县。
灵机一动,在喜轿经过身边时,贴地急闪,钻进了轿子底。
听到有人“咦”了一声,就没声音了。
忍住呛人的灰尘,伸手抹了把脸。看外表光鲜漂亮,没想到下面脏成这样!
抽搐地弹飞一只慌乱逃跑的小蜘蛛,努力把自己挤进轿底正中悬空的那根木头上。于是姿式就变成了挂在上面。再吸吸气,尽量减轻体重。
……
刚才好像错过了什么?奇怪地转头左右张望,惊讶地发现居然还在荒野。可是我明明趴了很久……吧,胸口都被木头硌痛了!
揉了揉眼睛,好像有什么不对来着?
“老王,这都到哪了?”一个娇柔造作的声音问。
“赵喜娘,我们刚出了丹县!”一把粗旷的声音接口,“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程了。”
“那敢情好!”赵喜娘的语气中带了些微的不耐烦,“这样我就们就能到鹤源村歇脚了。”
……
出了丹县。
不是刚才准备进丹县的吗?
“老王,你们今儿个脚程慢了些。”赵喜娘有些不满地道,“在丹县居然走了半个多时辰。”
老王似乎也有些奇怪,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估计大伙儿有些累了。”
一个小小的声音反驳,“不知怎么回事,轿身像是重了些许。”
赵喜娘有些怒意,“你们胡说什么?我家姑娘岂能容你们私下议论!”
“没事没事!”老王赶紧打圆场,“小李,你平日里就喜欢偷懒,还不赶紧闭嘴。”
……
一个小时?刚刚居然睡了一个小时?
缓缓地吸口气,看准一个空档钻了出去,急身几个纵掠,就避开了这群迎亲的队伍。
远远的,听到后面传来尖叫。
“有狐仙!”
“都说了有问题!”
“你们都闭嘴!”
……
我不是故意的。
眼前偏僻,瞎眼老头说的路标一个都找不着。
……鹤源村是什么地方?
像个无头苍蝇,满山乱蹿,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才找到其中一个路标。
无力地坐在路标下,我垂头丧气。
警察叔叔,你们到底在哪里?
休息了好一阵子,在一路走岔方向的情况下,居然顺利(?)地到达了五福镇!
看到街口的客栈,差点痛哭流涕!
也顾不上身上没有一毛钱,大摇大摆地进去说要定房,心中已经做好了吃霸王餐的准备。
只是在看到店小二过份的热情时,心中突然毛毛的。
难不成他知道我身无半文?
店小二嘴上虽没说什么,却是在不停地打量着我,眼睛又不敢正视。
等了半天,直到我坐进了房中,他还是没说提前付账的事。不由奇怪地问:“小二哥,你事吗?”心中打定了主意,要他真提此事,一定要坚决事后付账的原则。
“姑娘这么漂亮,一时教我看傻了眼。”店小二仿佛吓了一跳般,嚅嚅地说。
不由低头打量了自己这一身复古青衫。没款式没设计感,别说漂亮,就连清爽的边也挨不上。
刚想说话,却见店小二就这样慌慌张张地走了。
站起身去关门,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店小二。
只见他一边小跑时,一边回头看着我的房门。见我站在门口,他惊得脚下一阵踉跄,吓得差点摔了一跤!
……刚刚不是夸我漂亮的吗?
没再犹豫,迅速扫视一眼房间后,抬手把侧窗打开,便掀揭瓦面穿屋而出。
一定有问题!
朝镇外掠去,万分懊恼没让店小二先送两个馒头上来!
这会儿根本不敢再去镇里抢食物吃!
旁边暗器破空声传来,来不及思考便向前滚去。“夺夺夺”,地上钉了一大串尖锐的暗器。
果然来真的了!
心脏吓得碰碰跳,却连头也不敢回地拼命逃蹿!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足足吊了我小半个时辰。
脱力前,瞧到前面有一条干涧。大喜。摆了几个假动作,只觉得左腿一凉然后便是一阵刺骨的疼痛,顾不上许多,咬牙猛旋身子,向右方滚去。
这里有片深树林。
紧贴在一棵大树根部,恨不能缩成一只小仓鼠。
心中又一次痛哭。
燕铁衣,你若再不来,就只能帮我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