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1 / 1)
就在这高兴事与乱七八糟的事混合之下,杜洳黎腹中的孩子终于有了反应,在这个冬天迎来的第一场雪中,在杜洳黎痛彻心扉的苦痛之后,孩子的哭声响彻整个奇府。当杜洳黎痛过之后,习惯性的又去抚摸肚腹,奇宜城轻轻拽住她的胳膊,温柔道,“孩子,不在那里了,在这里呢!”
听到这话,诗琪忙把怀中的女婴凑到杜洳黎面前,“小姐,你看,小小姐多漂亮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宝宝呢。”
粉雕玉琢的女娃,刚刚还在哭闹个不休,可杜洳黎一抱入怀中后,立马禁了声,只目光炯炯的盯着母亲,贪婪的嗅着母亲的味道。虽然杜洳黎知刚出生的孩子并不会看到东西,可还是高兴的一会捏捏孩子的小鼻子,一会亲亲孩子的小脸蛋。
可高兴过后,又有些忧心,问道,“宜城哥哥,我生了个女儿,婆婆和公公会不会不高兴的?”
奇宜城笑道,“怎么会不高兴,你不知道,我刚出生的时候,娘一看到是个男孩,立马就不理我,直接扔给奶娘了。”
杜洳黎疑惑,“为什么?”
“因为娘想要个女孩呀,我三岁之前可都是被娘打扮成小女孩,四岁之后爹怕再这样养下去,会对我的心理长成有影响,坚决要让我再扮成男儿身。”
真的很难想像奇宜城女儿妆的打扮,杜洳黎却完全相信自家婆婆会做出这种事来。但第一胎如果是个男孩的话,等养大成人了,不就可以把奇宜的产业直接扔给他来管,到时她宜城哥哥岂不是就可以甩手云游四海了。忽觉脑袋一疼,低头一看,小女娃仿佛不满母亲的想法,正紧紧揪着杜洳黎如丝如墨的秀发。好吧,杜洳黎认命了,女儿就女儿了,女儿可是母亲的小棉袄,比儿子贴心多了。这话杜洳黎可不敢跟奇宜城说,怕奇宜城会“吃醋”。
“宜城哥哥,你说给宝宝起什么名字好呢?”杜洳黎迫不及待的问着奇宜城。
“爹和娘去寺里求签,说这孩子五行缺土。所以我就想为这孩子娶名为佳蕊,奇佳蕊,乳名蕊儿,‘佳’字,上下两土,我想这孩子在名字上也可补点缺失。”
杜洳黎呐呐念道,“奇佳蕊,蕊儿。土中生长的花蕊,好听,就叫佳蕊。”又揉搓着小蕊儿的脸蛋,“蕊儿,我的蕊儿,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哟,娘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任谁家男儿看到都会拜在我们蕊儿的石榴裙下,看到我们家蕊儿都为之倾倒。”
奇宜城咋舌,这听着怎么像是在养一个“祸水”?
慕艳秋和奇景言火速冲到屋内,争着抢着要抱杜洳黎怀中的娃娃,杜洳黎这个做母亲的倒也称职,死活不松手,这不便成了三方拉锯战。
“媳妇啊,你刚生产完,赶紧休息吧,做月子的时候可不能累着,免得日后留下什么病根的。”
“是啊,媳妇,你婆婆毕竟是个过来人,有经验,你就听你婆婆的,别累着了,我和你婆婆替你照看这孩子!”
慕艳秋和奇景言你一言我一语的哄着杜洳黎松手,这两人真是越看越像是强盗来强孩子的。杜洳黎松开怀抱,把孩子小心放入慕艳秋怀里,慕艳秋和奇景言真是美的差点就要在原地打起转转来。
奇景言喜滋滋的问道,“这娃娃叫什么呢?”
“您和娘不是求签说这孩子五行缺土吗,所以我就为她娶名奇佳蕊,乳名蕊儿,”奇宜城道。
“土中的花蕊,这个好这个好。”慕艳秋也去捏捏孩子的小脸蛋,“蕊儿啊,你一定要乖乖听奶奶话哟,奶奶一定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任谁家男儿看到我们家蕊儿都为之倾倒,都会拜倒在我们家蕊儿的石榴裙下。”
这下轮到奇宜城和奇景言两个人,满头黑线了。
待杜洳黎做完月子后,已经是严冬了,到处都是暮蔼蔼的白雪,屋檐的冰晶也有一尺来长了。虽然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可杜洳黎仍是缩手缩脚的躲在房内,也许是生完孩子后身体虚了些,感觉特别怕冷,都不敢走出房门半步。
有身孕的时候,倒还不见怎么丰腴,可做完月子后杜洳黎鹅蛋脸上也拉宽了,也有了些肉感,看着更是美艳动人。
“小姐,小姐……”,杜洳黎忙用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蕊儿刚睡着,你小声点。”
诗琪捂嘴,也小声道,“小姐,你看谁来了。”
杜洳黎看向门外,一愣,惊喜交集,忙把孩子递给旁边等候的奶娘,“带小姐去休息吧,你也休息会子。”奶娘应是,便带着蕊儿退下了。
杜洳黎赤着脚跑到门外,把那人带进屋内如春的天地,“婉娘这段时间你跑到哪去了,让我好找?秋儿呢,秋儿好吗?”
婉娘温柔道,“秋儿她很好,现在已经送进私墅,学本事去了。”
“私墅,姑娘家进私墅?”杜洳黎感到非常新奇,以前在杜府的时候,琴棋书画,都是请的先生到府中教的,她从来都没敢想女子也能像男子那般进私墅读书。
“女装男装,本来夫君说请先生教秋儿,可秋儿说请来的先生,教的都太死板,要么是《三字经》,要么就是女戒,没有私墅先生教的四书五经听得入味。夫君又太过宠她,也就让她女扮男装随她去了。”
婉娘徐道来原尾,这更是让杜洳黎摸不着头脑。什么夫君?虽然杜洳黎满腔好奇,但也并未出口,看婉娘清秀的脸蛋,散发着幸福的光芒,便知婉娘如今必定过的很好。
虽然她不问,可这次,不代表婉娘自己不会说,“黎儿,我现在……我现在改嫁了,夫君是江湖中人,对我和秋儿都是极好的。上次在山上,我去找食物,不小心摔落山崖,便是他路过救了我,而秋儿,也是他在我高烧时,迷迷糊糊说出的话语中知道我再忧心你和秋儿的安全。他派人上山寻你和秋儿,可是当时只见到了秋儿,并未见到你,便只先带着秋儿来见我‘最后一面’,当时大夫说我可能活水过当晚。待再来寻你时,却发现草屋经过那夜的暴雨之后,已经坍塌,仍是未寻到你。后来听说,你已被接回奇府,我也就放下了心。再后来,我就我就……”
“再后来,你为了报恩,所以就选择了以身相许,”杜洳黎接道。没想到那日婉娘竟发生了这么多事,难道她寻了整个山谷仍未寻到。忽见婉娘手背有一块灰黑且亮的疤痕,杜洳黎把婉娘的衣袖挽起,只见这道疤痕直直延到跗肘处,杜洳黎眼圈已红,心疼道,“还疼吗?”
婉娘摇摇头,轻笑,“早就不疼了,这疤痕也比先前淡袪了很多,还多亏了夫君的灵丹妙药呢!”
婉娘口口声声的左一句夫君,右一句夫君,连杜洳黎都被婉娘的幸福所感染,不由也轻笑起来。
婉娘低头一看,但见杜洳黎赤着脚,一直腿跪垫在地上,明显已经冻的泛红了,“呀”了一声,“你刚做完月子,哪能受这种风寒,快坐到床上去。”
“不要,我要婉娘陪我一起坐到床上去,婉娘也很冷,”杜洳黎耍起赖来,婉娘性情温婉,自然是禁不动杜洳黎这般撒娇,也就勉强陪着杜洳黎坐到床榻上面。
两人就这么絮絮叨叨,直讲到天已黑透,诗琪命人把饭菜送到房内,让两人在房中进食。奇宜城倒也识趣,一听说杜洳黎心心念念的那个婉娘,来到奇府,也只客套性的拜谢了一番,她对杜洳黎的救命之恩,留下两人继续叙旧。入夜时,便留宿客房,没有打扰两人。
“婉娘,我真的好想你。”杜洳黎声音中,已带了哭声。
婉娘柔柔道,“黎儿,我也想你。不过我这次来,并不只是来看你这么简单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我深藏已久的秘密。”
杜洳黎正色,终于来了,婉娘的秘密,确切的说是关于她和婉娘的秘密。
“其实,当初我救了你,虽是巧合,但却不是偶然。当时,我本是要杀奇宜城的。”偷偷瞄了下杜洳黎的脸色,并未有异,继续道,“我是‘螟王门’的人,对奇公子下毒的就是我的师姐,师姐即是螟王门的门主。我接到命令要杀奇公子时,并不知道他就是你的夫君,是那晚救了你后才得知的,也知道了你就是之前给秋儿银子救我的人,所以,我便违抗了师姐的命令,并未对奇公子下手。其实,即使我要加害奇公子,也是不可能得手的,自从奇公子中毒后,奇府周围已经全都安好了眼线。”顿了下又道,“现在,想来,即使当时我不出手救你,你也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机缘就是如此旋转,是我出手救了你。”
杜洳黎感激,“婉娘,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是善良的,所以才不杀宜城哥哥。”
婉娘把杜洳黎冰凉的手放入自己怀中为其取暖,柔柔道,“奇公子身上的毒,并不是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