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1 / 1)
已经过去三年了,从容天墨离开安溪后就一直没有再来消息,杜洳黎心焦万分,相较下奇宜城倒显得事不关已,好像中毒的是别人一般。
杜洳黎搬了把躺倚放到“板风院”的樟树下,两人一坐一躺轻嗅着樟叶的幽香,在这大片的阴影处,杜洳黎看着奇宜城的侧颜,奇宜城这几日饭量大减迅速地消瘦下去,脸部的轮廓更显清晰分明了。
杜洳黎幽幽叹了一声,再这样等下去,只怕宜城哥哥……
奇宜城笑说:“黎儿,今天天气如此爽朗,叹气做什么?对了,你把‘板风院’里的人都赶哪里去了?”
杜洳黎吱唔半天,才道:“我让他们,让他们陪着婆婆去寺里上香了。”
奇宜城不置可否,只怕也只有自家娘子才会做出这事吧,“我说今天府里怎么这么安静,原来都去上香了。黎儿,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
“我在拾拣樟叶,想用它们给宜城哥哥做个叶枕,这样宜城哥哥夜里就睡得着了。”
奇宜城也不再多说什么,随她去吧!这几日杜洳黎夜夜不能寐,虽然看不到,但是枕边人的焦躁不安还是能感觉到的,也许让她做点其他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应该会好些。
“黎儿,你给叶枕綉上一朵如你一般娇艳的荷花吧,再綉一条鱼儿围绕着荷花游戏,那条鱼儿即是我了。”
杜洳黎窃笑,这人说话真不含蓄。
两人在“板风院”足腻了一天,午饭都是诗琪送过去,直到入暮府里的人都回来了,杜洳黎才命人把躺椅抬走,自己扶着奇宜城回了宜黎院。
在用晚膳的时候,杜洳黎刚为奇宜城布好菜,不想诗琪便慌慌张张的创了进来,拴上房门,这才气喘吁吁地道:“姑爷、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夫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杜洳黎一惊筷子险些摔落,“宜城哥哥,你快些躲起来,婆婆一定知道了什么。”
奇宜城忙起身,诗琪俐落的上前扶着他,便要往柜子里躲藏,柜门还未打开只听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只见慕艳秋气急的站在门口,怒喝道:“甭藏了,你们还想瞒我跟你爹到什么时候?”
杜洳黎刚要上前安抚,慕艳秋扭头便对她骂道:“黎儿,亏我跟你公公如此疼爱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欺瞒我说宜城去了苏城谈生意,你倒说说看宜城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慕艳秋指的方向,杜洳黎愣愣的看着奇宜城,不只该如何回答这怒火中烧的婆婆。确实是她和奇宜城欺瞒在先,现在又被逮个正着,真是无颜面了。
“娘,你不要怪罪黎儿,这都是儿子的主意。儿子怕您和爹知道了会担心,所以才隐瞒的。您就不要生气了,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大夫说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奇宜城劝道。
“过段时间就会好的?你还想骗我,宜风都已经跟我说了,你中的是‘冥王族’的冥王毒,此药根本就没有解药。”说着慕艳秋便哽咽起来,一辈子最疼爱的就是这么一个儿子了,突然之间说儿子要没了,听到这种噩耗哪个做父母的能承受得了啊!
燕宜风,燕宜风,又是燕宜风,一听到这个名字杜洳黎肠子都要气结了,这个人就是阴魂不散,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心。瞒了这么久,被他轻轻一说,什么都揭穿了。等下,府里的人除了诗琪和几个信得过的下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奇宜城中毒并仍身在府里,燕宜风怎么会知道的?而且连奇宜城中的是什么毒都知晓的一清二楚,有鬼肯定有鬼。
“娘,这件事,都是媳妇的错,知道娘肯定会担忧却瞒了此事,如今娘也知道宜城哥哥中毒的事了,媳妇也不好再隐瞒。”
謩艳秋接过诗琪递来的茶水,顺了一口气,口气缓和了不少,“你想说什么,一并道来,如果再有隐瞒休怪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加包容。”
嫁进奇家这么久与慕艳秋的婆媳关系一直处得很好,慕艳秋对杜洳黎也是疼爱有加,这般严加辞色更是从未有过的,杜洳黎心下不禁一吓,原来婆婆发起威来是这般可怕,真是不笑自威。
“娘,二弟说的没错,‘冥王毒’现在确实已经没有解药。”
“黎儿……”
“宜城哥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阻拦我,反正婆婆和公公早晚都是会知道的,既然今天有这机会何不像婆婆都和盘托出呢!”
转身又重新给慕艳秋续了一杯热茶,明显地看到慕艳秋的手微微发抖,却又强装镇定。杜洳黎心里泛起酸来,她也不想看到慕艳秋如此悲伤,可是如果今天这件事不解释清楚,只怕慕艳秋会疼儿心切把事情想得更糟。
“婆婆,我知道你很难过,我能了解你的心情。因为不止您和公公爱宜城哥哥,我也爱,得知宜城哥哥中‘冥王毒’的时候我的心像绞了一般的痛。可是我相信一定还有办法解宜城哥哥的毒,容公子现在不是已经去找他的师傅‘闲云道人’了吗,听说他医术高强他一定会有办法救宜城哥哥的。”
慕艳秋半信半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黎儿,刚才婆婆说话确实重了些,你莫要怪娘才是!”
杜洳黎忙道:“媳妇怎么会怪婆婆呢,婆婆也是因为心疼宜城哥哥才会口气重一些的,黎儿知道婆婆是无心的。黎儿说的都是真的,‘闲云道人’一定会有办法。”
“是啊,娘,你就不必担心了,儿子现在也只不过是眼睛暂时看不到东西,只要一有解药很快便会好的。”
慕艳秋还是不放心,“可是,宜风明明说世间只有三颗解药,却都已经用完,现在已经没有解药了啊!难道,那‘闲云道人’还能重新配制解药不成?”
这倒被慕艳秋问住了,因为从来都不敢想奇宜城会治不好,不敢想奇宜城会年纪轻轻就这么死去。慕艳秋这么一问,那些不敢想的不愿想的,都被提了出来。
奇宜城咳嗽两声,本想打破这一室的沉寂,可这一咳却一发不可收拾,越咳越严重。众人皆是慌了手脚,不只该如何是好,杜洳黎忙命诗琪去请大夫。慕艳秋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杜洳黎在腹中骂道,只听宜城哥哥说过毒发时会有的症状,却不知道这突发的病症该如何治防。
杜洳黎焦急万分,在屋内急的团团乱转,看得慕艳秋更是心烦不已,“黎儿,你就别转了,转得我更是心急如焚了。”
杜洳黎忙停下,自责道:“对不起婆婆,是媳妇不好,我这就给宜城哥哥倒杯水润润嗓子。”
“不要放茶,要用白水,茶会让咳嗽更加严重,”慕艳秋交待。
“是,婆婆我这就去取白水。宜城哥哥,你先躺会,我去去就来。”
“咳咳……黎儿,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扶着奇宜城躺下后,杜洳黎便走了出去。待取水回来后,蓦然看到慕艳秋躺在地上,哪还有奇宜城的身影。
杜洳黎忙放下手中的水壶,去摇醒慕艳秋,“婆婆,婆婆,快醒醒,快醒醒。”慕艳秋悠悠转醒,道:“我这是怎么了?”
“婆婆,发生什么事了,宜城哥哥呢,宜城哥哥哪去了?”
慕艳秋一惊,忙看向床榻,果然未看到奇宜城,“宜城,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杜洳黎急道:“婆婆,这就要问你了,婆婆你好好想想刚才我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事,宜城哥哥怎么就不见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啊,你走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看着宜城,可是不知怎的,迷迷糊糊的我就觉得头很晕,然后我就睡着了,醒来后才发现宜城不见的啊!”
杜洳黎颓然的往床榻重重一坐,念念道:“完了,这下完了,宜城哥哥一定是被那什么‘玉面公子’给抓走了,完了,全完了。”
“黎儿,你别吓我,呜呜……宜城现在不见了,你可不能再有什么事啊!”慕艳秋哭道。
“婆婆,您别担心我没有事,您先回房休息,我这就去找宜城哥哥。”
慕艳秋一把拽住杜洳黎的胳膊,道:“连宜城被谁抓走的我们都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找他啊?不如,我们找李静来帮忙吧,毕竟他是县令家的公子,认识的人比较多,如果有他帮忙肯定比我们这种大海捞针好找的多啊!”
杜洳黎仿佛被人点开了穴道,脑中一个激灵,道:“对,找李静帮忙,之前就是李静救了宜城哥哥的,他肯定有线索的。”
在这时只听诗琪喊道:“小姐,夫人,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果然看到诗琪带着一位看似的确像大夫的年轻人站在门前,杜洳黎歉然道:“先生实在对不起,劳你白跑了这一趟,现在,现在已经没有病人了。”
这位年轻大夫走上前一步,恭手道:“少夫人莫要如此说,我知道奇公子现在不在府中。我来,只是想告知夫人和少夫人莫要紧张,奇公子现在并无生命危险,只是家师暂把奇公子带走而已,你们还请放心,家师只会救他不会害他。待明日,奇公子便会完好无损的给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