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1)
“嗯。”狗儿应着,抬起油汪汪的嘴巴,
“凤凰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单凤翩没有回答,微笑浅浅,怜爱的神色染满眼眶,却在眼皮挑起的瞬间,一缕光芒流露。
这缕光芒,是笃定,是仿佛手心手背肌肤似的了解,是他人无法插足的亲密无间,于他是满足,于
“鬼影”,是无形的挑衅。
“鬼影”夹起一块甜糕放到狗儿的碟子里,
“吃这个。”狗儿看看甜腻腻的糕点,稍犹豫了下。相比起春卷,她其实并不爱很甜的食物,尤其是跟着先生的时候,先生也一贯给她买甜糕,狗儿曾以为先生喜欢甜食,可是先生却从来没碰过糕点,都给了她。
“她自小就不爱甜食,也不喜零食。”单凤翩平平淡淡的话才更有杀伤力,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她所有的少时历程,都有他参与。
“不爱?”
“鬼影”略微思索了下,在他与她昔日相处的日子里,她是很喜欢拈着一枚甜糕细细的咀嚼,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那空蒙的目光远望林间,思绪飘飞。
他爱极了她那刻的神情,却也恨极了她那时候的神情,因为他知道她是在思念他人。
“看来我搞错了。”
“鬼影”没有因为单凤翩的话而压制,而是轻嗤了声,
“我一直以为她喜欢吃甜糕,眼中溢满思念,是因为牵挂家中的夫,原来却不是了。”
“哎……”一声似真似假的叹息,尾音转了两个圈,很有些骄傲的调调,眼底布满笑意。
这一声叹息,成功的让狗儿停下了筷子,望着他怔怔发呆。没来由的,脑海中浮起一张斜扬着的面容,还有一双新月双瞳,弯弯笑着。
只有这样的慵懒笑容搭配着此声叹息,才是最完美的,才有笑傲睥睨之感。
她的失神,让
“鬼影”呵呵一笑,目光散漫的投向庭院间,
“我记得单家似乎养了只孔雀,骄傲的孔雀,倒是让人怀念的紧,不知道孔雀比凤凰更受人喜爱是为什么呢?”孔雀比凤凰还让人喜爱?
狗儿张了张唇,想要发问,单凤翩手中的春卷恰巧递到了她的唇边,在张嘴的刹那刚刚好塞了进去。
算了,还是吃她的吧。狗儿认命的吃着,耳边听到单凤翩冷然的嗓音,
“看来你今日找我,纯粹只为了她。”
“是。”
“鬼影”豪不隐藏自己的心思。
“你那弟弟呢?”单凤翩表情不变,
“他怎么没出现?”
“他不是与你有一月之期吗?”
“鬼影”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修长的指尖一下下的弹动,勾的狗儿几次夹着春卷忘记了吃,
“既然与你有约战,自然要信守承诺,不会出现。”
“那你呢?”单凤翩眼中神色跳了下,似笑非笑,
“既然一月之期,你又为何出现?”
“鬼影”胸膛震了下,唇角微翘,
“那是你们之间的约战,与我无关,我不会帮他也不会介入;我来,是因为我想要带回她。”
“车轮战么?”单凤翩低语感慨,眼中闪烁着挑战的欲望,
“昔日你们能独步天下,我倒也想试试,不如我们也定个约战如何?”那跳动的指尖停了下来,
“鬼影”周身又萦绕上了森冷的凉意,
“怎么个约战法?”单凤翩抬了抬手腕,手下拎着个五花大绑的人推了进来,那人踉跄了两步,跌扑在地,一张脸昂然的抬着,不屈写满脸颊,正是赵五牛。
“现在,满城只怕都传遍了,我昨夜未赴约的原因是为了他们。”单凤翩的目光从赵五牛脸上一晃而过,不带半点感情,犹如看着个死人,
“洗劫各大门派,挑衅黑白两道,灭‘青云派’‘双钩门’大小教派的都是他们。”
“鬼影”眉头微皱,眼瞳深窒,
“先抑后扬,只怕此刻没人笑你不战,而更奉你为江湖除害的大义了。”单凤翩沉吟少许,
“你我的约战,就在他身上,如何?”哑谜,轻轻抛出,他甚至没说出约战的规则,暗战则在这一刻打响,端看
“鬼影”能不能理会。
“鬼影”没有问,也不会问,若连这个都不懂,他便不配与单凤翩为敌。
看看地上的人,又是那种从大氅下透出的森冷,红唇如血,朱砂印记映衬白玉容颜,
“你自己招,还是我逼你招?”赵五牛显然已从他的装束上猜测到了他的身份,狠狠的呸了口痰,
“妈的,老子还以为黑白两道势不两立呢,原来竟是蛇鼠一窝,两个小白脸亲亲热热吃早饭,想要老子招什么?老子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脚边一摊污迹,
“鬼影”没有任何反应,既不逼问,也没有厉喝,面对着赵五牛强大的蛮气,他的俊美只让人觉得他弱质,无可奈何。
指尖,拈着自己一缕发丝,轻捏了下,发尾最后几丝断裂在手中,他挥了挥手,那几缕发丝落在赵五牛的身上,
“鬼影”的手落回桌面上,
“单盟主,为客许久,竟不请我饮杯茶吗?”单凤翩看到,那几缕断发落上赵五牛身体的刹那,如针般扎了进去,转眼不见了踪迹,只余下十数个血点沁在肌肤上。
“没想到你的蛊术竟也如此出众。”单凤翩抽回目光,扬起声音,
“忘记奉茶,倒是我怠慢了,我本以为阁下的小心,是不会碰我这里的任何东西。”
“你不屑下这样的黑手,何况下毒下蛊,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鬼影”与单凤翩交谈着,两个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只在对方身上,而地上的赵五牛仿佛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额头上的沁出了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眨眼间已密布脸颊,一滴滴的顺着脸蛋往下淌,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眦目欲裂,
“‘鬼影’,你有本事就杀了大爷,耍这种手段算什么?”
“手段不够光明吗?”
“鬼影”邪恶的闪烁在唇边,
“我以为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让我投降,没可能,我操你……”一指点出,他剩下的叫骂被封在了口中,干张着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千丝逆脉’会在你的血脉中逆流,刺激着你的筋脉,奇痒剧痛。不过我不忍心让你死,没下的太重,所以当它们全部逆流到你的心脏,大概需要半日的时光,你不用担心。”这话,不啻于彻底打散了赵五牛的坚持。
人生的痛苦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这才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已经忍受不了,恨不能以头撞地自尽,只是穴道被封,让他动弹不得。
半日!他只想此刻就死了算了。从死撑到投降,才是几个呼吸间的事,他抬头望着
“鬼影”,眼中流露出哀求的神色,可是
“鬼影”看也不看他,只是笑望着桌边的狗儿,完全没有注意到赵五牛。
筋脉中,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爬行,啮咬,不能挠不能阻止,一片片绵延向上,一寸寸的滑向心脉,一点点的吞噬他的意志。
招,我全招……这样的话,只能在心里呐喊,嘴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现在的赵五牛,无比痛恨刚才自己的坚持,一声破口大骂,如今却连求饶的机会也失去。
涕泪交流,口外眼斜,现在他的表情完全不像个人,扭曲变形。
“饱了。”狗儿放下碗筷,餍足的长出了口气。
“鬼影”点了点头,一指弹出,封上赵五牛的筋脉,顺势解开他的哑穴,赵五牛身体一颤,歪倒在地,气若游丝的喘息着。
“现在可以说了?”
“鬼影”转过身体,睨着地上的人,
“你们一共多少人?”
“十……六……”赵五牛哆嗦着,面前的地上一滩汗水。
“死了几个?”他问的不是单凤翩,而是赵五牛。
“十……四……”赵五牛一阵阵的抽着,疼痛早已超过了他身体的承受能力,此刻精神涣散,早没有半点抵抗的意志。
“匪首溜了?”红唇勾了起来,至此他终于明白了单凤翩所谓的约战了。
“大哥……昨日……没来……”声音凌乱,气息微弱。
“他是谁?”赵五牛一阵阵的喘着,出气多、入气少,
“不知道……他忽男忽女……我不知道哪个……是……真面目……”话到此,
“鬼影”抬眼看向单凤翩,
“这就是我们的约战?”单凤翩颔首,手指竖起,
“也是一个月,你若能拿到匪首,我让你带她走。”
“鬼影”冷哼,
“我若是不战,现在要带她走也不是没可能。”单凤翩轻轻摇头,
“她亦有父母,两年未见,纵然你能抢夺走人,他日若她清醒,会恨你不让她与亲人相见。”一句话,让
“鬼影”无法再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