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1 / 1)
车轮的下场,谁也在擂台上待不了太长的时间。这种情形,倒没有人再敢轻易登台。
忆夏一声清啸,在众人惊诧中跃起,飘摇衣带,如仙子般姿态停落擂台上,扬起一抹笑容,眼神淡淡的停留在面前人的脸上,声音不大,
“‘清风暖日阁’忆夏。”一句
“清风暖日阁”,随意的姿态,淡然的表情,顿时有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台下人的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她很有气势呢。”单解衣抿着唇,眼神中蕴着几分赞赏,
“比之我当初见到她时,更懂得内敛压制。”楚濯漓却只是轻轻扫了眼,
“你没觉得她在刻意模仿一个人吗?”单解衣笑笑,不语。伸手在盒子里拈了枚蜜饯,细细的咬着。
从忆夏的举止神态中,她的确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缓步轻移,话语内敛,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举手投足间一派大家风范。
“她在学你。”楚濯漓一句话揭穿真相,
“就连眉眼间的表情,都与你平日极像。”单解衣失笑,
“是吗?”
“你昔日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冷漠霸气,即便平常的说话,都是睥睨之态,让人有不敢亲近的感觉。”他扬了扬眉角,笑着。
“那是在学楚濯霄?”她忽的笑了。原本以为,这是
“清风暖日阁”公用的表情呢。
“但是她永远学不来你的不在意,你的淡定自若。”楚濯漓摇了摇头,
“即便你明白她背后的目的,还能这般无动于衷,我有时候也会觉得你太冷漠了。”这话很深,她却懂。
忆夏昔日模仿楚濯霄,因为她倾心楚濯霄,模仿自己,因为楚濯霄倾心于己,忆夏的目的,只是想要引起楚濯霄的注意。
如果她单解衣在意楚濯霄,就会对忆夏不满,可她没有半分表示,似乎在表明着自己对楚濯霄没有半点占有的欲望,所以楚濯漓说她冷漠。
“真正淡定的人,是你。”她咀嚼着梅子,两颊边有些酸。明明是同样的蜜饯,怎么没有方才感觉甜了。
“因为我是真的冷漠无情。”楚濯漓倒像是得了表情,笑容更加的和暖,犹如三月杨柳青嫩。
场上,忆夏一掌将面前男子打落台下,手指拈着发丝,扬起从容的微笑,
“‘清风暖日阁’四位堂主,替二位宫主出战,有请众位同道指教。”场下,顿时议论纷纷,各大门派帮主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她,终究不能和你比。”楚濯漓摇摇头,
“有些话,不该说的。”若个人出战,不过玩玩;提及宫主,则代表了对武林盟主的觊觎之心,身为黑道的身份,无形中让白道各有算计的门派联合起来。
“你本就是想让事情越激烈越好玩,不是么?”楚濯漓扬起声音,没有武功的他,没有任何内力去震场,但是他总有他的本事,随随便便一句话,都会搅乱一切判定。
“一个个打太慢,四位堂主,不妨一起挑战数位掌门。”堂主挑战掌门,地位不同,可算是输不失面子,赢则赚盆满钵满。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是数位掌门,不是四位,这种姿态之高,令人喉咙忍不住一紧,心跳加剧。
一时间,擂台上忆夏的身边,多了几名娟秀女子,明艳的容貌,宫装逶地,巧笑倩兮,忆夏朝着台下抱拳,
“‘清风暖日阁’春夏秋冬四堂,挑战‘昆仑’‘天山’‘云松’‘望江’‘雷霆’‘铁扇’各门掌门。”呼啦啦,不等人家反应,各种叫嚣声同起。
一霎间,这擂台下比菜市场还要热闹,有终于等到热闹的开心,有嘲弄
“清风暖日阁”不自量力的,还有……
“下注了,一赔二,我赌各位掌门胜,四挑六呢。”
“我下‘清风暖日阁’,赌最终拿到武林盟主,人家宫主还没上呢,这些可是如今风头最盛的几大门派了。”众位掌门互相交换着眼神,表情有一丝尴尬。
上,胜之不武。不上,情势所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有节奏的呼喊,
“上台,上台,上台……”
“雷霆门”的坐席上,人影大枭窜起,在空中漂亮的三折身法,落在擂台上,
“‘雷霆门’掌门龙七接受‘清风暖日阁’挑战。”有一就有二,黑色的身影从
“云松派”中间的席位中腾身,人在空中声已落,
“‘云松派’掌门云涛领教‘清风暖日阁’堂主高招。”
“‘铁扇门’应战。”
“‘天山派’请赐教。”
“‘望江门’凑凑人数吧。”
“‘昆仑派’愿见识‘清风暖日阁’传说中密招。”场上的对峙,场下的叫嚣没能让单解衣的脸上多一分一毫的喜悦,更多的是无奈,
“漓,你也逼我?”
“我只是需要一个主持公道的人。”直到此刻,楚濯漓终于袒露了他的心思,
“我料定许风初一定会在盟主落定后宣布退隐江湖,从此任何恩怨均一笔勾销,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阻拦,我不要你助我什么,只要你以武林盟主的身份,让他延后金盆洗手。”他扬起脸,嘴角挂着微笑,望着场中,
“她们一定输,但是你能赢。‘紫衣侯’独战六人,相信也不会再有人敢上台了。”话语中,
“清风暖日阁”四位堂主手中剑起,脚下踏阵,剑气连绵如江海波涛,层叠似云涛霞霰,红蓝翡绿衣衫飞舞,耀眼的剑光中是无穷无尽的杀机,贴背而靠守护着擂台中心。
当剑光挥起的一刹那,六位掌门同时飞掠,倒退。地上,道道痕迹深深刻下,就在六人方才站过的地方。
当剑阵起的刹那,惊赞声、抽气声响彻一片。与其他剑阵以防守为主不同,
“清风暖日阁”大开大阖之势中更添狠戾攻击。
“铁扇门”掌门手中的铁扇与一柄剑交缠,急促的磕碰中,互相以速度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女子力道偏弱,但灵巧毒辣更胜一筹,几十下爆豆子般的响声不绝于耳,扇剑胶着。
“铁扇门”掌门扇骨摊开,折叠中卡住剑身,快速的擦过,扇尖锋刃划向执剑的那只皓腕。
以他的算计,对方除非弃剑,否则手腕筋脉必废。不等他脸上露出笑容,就在扇尖离女子的手腕还有数寸时,旁边忽然伸出两柄剑,没有营救执剑人,而是平直的指向来者的胸膛,只等着对方撞上。
男子飞快撤扇,胸口衣衫已被划破两道口子,露出肌肤,台下哄笑。损己伤人!
这就是
“清风暖日阁”的态度,她们只是别人的手下,无所谓死伤,而各种掌门,拼不起。
四对六的劣势,在这种方法下,奇异的平衡了。游走,试探,触碰,六位掌门从未配合过,乍看毫无头绪的动作换来底下一阵阵的嘘声,但是单解衣清楚的知道,时辰耗的越长,女子真气不足的弱点就越容易显露,而剑阵的破绽也会越来越多。
果然,当一柄剑点在空中与对手交缠的时候,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腕,重重的敲在她的脉门间。
一声闷哼,剑脱手飞出,落地。一剑落,剑阵破,又是一声轻哼,红衣女子肩头中掌,踉跄着后退。
发丝散乱,脸色苍白。指掌纠缠,蓝衣女子云袖被撕裂,雪白的藕臂上五道血痕,跌跌撞撞斜出数步,终于站稳。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剑阵立破。忆夏手中剑光扬起一片水幕光影,挡在最前方,
“退!”与此同时,四人分开,三人朝着台下飞去。打不过,下台认输,保存实力。
“休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被偷袭,憋了一口气,
“铁扇门”掌门手中扇骨飞出数道寒芒,打向三人背心,而手中一掌拍出,全力打向忆夏。
暗器背后出手,属大忌。而忆夏一剑出,大部分都看出,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全力出手,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若打实,性命堪忧。
人群中,齐声抽气。紫衣翻飞,横空掠出。剑光寒,
“惊雷”天边电闪。早在忆夏出手的一刻,单解衣已发现不对,当
“铁扇”扇骨飞出的刹那,她已在空中,手中三指劲气点出,
“叮叮叮”三声脆响,精铁扇骨落地。众人只感觉到眼前一花,擂台上已多了道身影,两指伸出,轻巧的拈住了那手掌。
对,就是拈,仿佛是拈着枚落花的力道。若说
“铁扇门”掌门,被人如此轻易挡住杀招丢脸丢到天边,那另外五位掌门则比他狼狈的多。
剑光,九天悬瀑落地,力道万钧。触及擂台的一角,剑光冲入五人中,青石垒成的台阶生生被劈开,乱石破空,激飞。
五道人影,狼狈的窜起,人在空中,剑光又及。无力抵抗,只能空中折身躲闪。
碎石,再度崩裂四溅,场下
“嗷嗷”叫声不断。当他们好不容易躲开了剑光的夺命杀招,身上少不了多了几道伤痕,那看似一剑的速度里,饱含了多少剑光,就连他们都没有看清楚。
但是脚下,擂台被劈掉一角,再没有了落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