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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陷越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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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说到就到了。人生又何不是这样?当我们到达人生的终点,当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会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会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会不会因丢失了最为宝贵的东西而感到终生遗憾?也许到了那时候,我们才会恍然大悟地发现:这辈子,工作是为党做的,钱是为子女挣的,这些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只有身体可以带走,只有内心深处美好的情感可以带走,因为那是唯一属于自己的财富,是别人无法替代的……

越陷越深

天擦黑的时候,我们上了火车。这是一趟从东北开往温州的过路车,车上非常拥挤,加上那种乌烟瘴气和汗臭味……我觉得已经无法忍受了。

好在我们身上行李不多,我和琴弦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一直往车头方向挤,想找一个不太拥挤的角落。有好几次我们被堵着困着,根本挤不过去。

后来我们终于挤到了餐车的门前,有服务员堵着不让进,说要交二十元钱才能进去“喝茶”。我说交就交吧,只要里面不挤得慌。琴弦说算了,我们一个小时都下车了,不值得。再说里面也闷得慌。我把头伸进去看了看,见里面也是人满为患的样子,座位肯定是没有了。于是我们只好原地站着不动,也就是站在了车厢接头的过道上,这里人少一些,空气相对要好一些。

过道靠着锅炉间,地上全是黑煤灰,加上四面透风,环境脏得让人难以忍受。我从包里掏出张报纸,将过道的墙壁擦了擦,报纸上大幅大幅的领导像就被一层黑灰严密地覆盖了。琴弦开玩笑问:上面有没有你的像?我说当然没有,我还会往自己脸上抹黑吗?我们都开心地笑起来。

琴弦用卫生纸将墙壁又擦拭了一遍,刚刚将背靠上去,旁边的车门呼地一下自动打开了,吓了我们一跳。琴弦拍着胸口笑道:我还以为墙壁上有机关呢,我一靠上去,门就开了。一个胖胖的女列车员闻讯赶来了,一来就把我们往旁边赶,好像门真是我们用密码打开的。她先是用手,然后用脚使劲地蹬那扇铁门,但无济于事。于是她又叫来了一个粗壮的男列车员。他还是这样,先是用手,然后用脚,一次比一次蹬得狠。但铁门比他更倔,就是不肯关上。他抱怨说锁坏了,关不上,也锁不上。最后他搬来一只茶水桶将门抵住,警告我们不得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列车员走了以后,我们又站到了原来的地方。琴弦将背靠在那块擦过的墙壁上,我则将两手撑在她的两侧,用身体做成一个笼子,护着她不被别人挤着。这时我们脸对着脸,靠得很近,我很轻易地就可以吻着她的眼睛或者嘴唇。但我没这么做。但后来我还是这么做了,除了嘴唇,我几乎将她的脸上吻遍了。原因是她突如其来地对我这么说了一句:

有源,今后,今后我们还是做普通的朋友吧!

我吃了一惊,问为什么?

她憋了半天,最后几乎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你怎么了?我一边喃喃地说着,一边用嘴唇为她吮去泪水,一切似乎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她不回避,也不躲避,她只是伤心地哭着,放任泪水在脸上流淌,像一个幼儿园里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旁边的人都好奇地、探头探脑地看着我们,我本能地用身体挡着他们的视线,不让他们看见琴弦的脸。她哭泣的脸那么的惹人爱怜,非常美丽,真的非常美丽……

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琴弦除了哭,几乎就再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忧伤的、近乎诀别的眼神看着我。这种眼神令我有些心慌。我吻着她的脸,用嘴贴着她的耳朵,与其说一遍遍地劝说她,不如说一遍遍地自我表白:

──别这么想,亲爱的,别放弃我,别轻易地放弃好吗……你爱我,我也爱你,不是吗?现在我们都清楚地知道了,什么叫爱,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子。这辈子,你像这样动心过、醉心过吗,像这样全身心地被对方所吸引、全身心地爱过别人吗?反正我是没有,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全新的感觉,从来没有这样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生命是如此的美好和奇妙……

──我相信,有一种东西像空气一样,经过我也经过你,包围我也包围你;我相信,有一种东西像月光一样,照耀我也照耀你,无声地穿过我时也穿过你……平时我们不能见面,偶尔在电话里聊聊天也是莫大的享受,聊的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比如我看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我遇到了什么事……什么都愿意对你说一说,假如拿出来单独分析,却没有任何意义,假如对别人,也许一句都不想说了……

──我总是想,想我们见面时让你盯着我的眼睛:亲爱的,你有这种感觉吗,你眼前的景物是不是因为一个人而变得重要而美好?你琐碎的生活是不是因为一个人而变得有意思了?……想想看,当你走在街上,目光为谁闪亮,步履为谁加快?为谁学会了撒谎,为谁学会了坦白?为谁满怀喜悦而又忧心忡忡,为谁心事重重又缄默如铁?谁为你食不知味,夜不成眠,谁把你偶然留下的物件视为珍宝,你把谁的名字翻来复去颠倒在嘴边……假如没有这样一个人,那你会很孤独、很失落,会混在人群埋掉自己……假如没有这样一个人,像空气一样的靠近你,对你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那么,你在这世上将如何呼吸?……假如没有爱,假如空气中没有了氧气,我们到底还能活多久?……

──有的爱即使一生不能如愿也让人怀念。世界如网,网中人有几个敢说他铭心刻骨地爱过?不知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们,在为自己准备着什么?……

──说实在的,不知不觉、认认真真地爱上什么人,是你的幸运,这不是每个人在一生中都能遇到的。有的人一生都没有真正的爱情,他貌似恋爱了,结婚了,儿女成行了,可心里的那棵爱情之苗却从未泛出绿色,像腐烂于土地深处的种子,从未发过芽,开过花──从来没有……我就是这样的。那么你呢?琴弦,你是不是这样?假如你真的爱我,像我爱你一样,那么,就请你不要放弃,我求求你,不要放弃好吗?……

半晌,琴弦望着我,泪汪汪地像一只面对屠刀的小羊:可是我害怕,我怕我陷得太深,会受到伤害,我知道,这种事陷得越深,受的伤害也就越深……

──难道我就不怕受伤害吗?我几乎要喊起来:也许我比你更怕!光阴似箭,如今我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对爱情这东西我已经由怀疑而近乎绝望了,我想我这辈子恐怕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过去了,我这颗心注定要在荒野中四处流浪了,永远也不会有寄托、有归宿了,死后也注定要做孤魂野鬼了……你知道吧,为了你,我至少已经苦苦等待了十年、寻找了十年!这十年来,我每天都在祈祷上苍:让我生命中的那个爱人出现吧,还给我生命的那另一半吧!……我想,我终于感动了上帝,我用十年的诚意和祈祷感动了上帝,他终于把你给派来了……

可是,已经太迟了,琴弦继续泪流满面:如果放在十年前,我还没有结婚……或者放在七年前,我还没有生孩子……她捂着脸,说不下去了。

──这些都不重要,在隆隆的列车行驶声中,我相信只有她能听见我的说话: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你,你也找到了我,这一辈子,我们总算没有错过,我们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可以厮守在一起。人的一生就像这火车,有起点也有终点,人生的旅途那么漫长而短暂……你想,假如此刻没有你,或者没有我,只有一个人,这段旅途该有多么孤单?而现在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再糟糕、再困难的旅途我们也能忍受,也不会觉得寂寞,而且不知不觉地,时间就过去了,目的地就到达了……

这句话说了没多久,车门外忽然亮了起来,列车正在经过一个叫桥头的车站。也就是说,离我们的目的地水港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了。

──你看,时间过得多快?终点说到就到了。人生又何不是这样?当我们到达人生的终点,当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会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会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会不会因丢失了最为宝贵的东西而感到终生遗憾?也许到了那时候,我们才会恍然大悟地发现:这辈子,工作是为党做的,钱是为子女挣的,这些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只有身体可以带走,只有内心深处美好的情感可以带走,因为那是唯一属于自己的财富,是别人无法替代的……

那天晚上在列车上,我发现我忽然变成了一个诗人,变得那么的多愁善感,大段大段的、不知来自何处的、抒情诗一样优美的句子像自来水似的在全身的管道里沸腾着、奔涌着,紧紧挤压在嘴边,争先恐后地要喷射而出,我都不知道让哪句先喷出来为好。那天晚上在列车上,我贴着琴弦滚热的脸,一直说个不停,上面回忆的那些话只是其中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而已。当时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不已。我不认识我自己了。我相信我成功地说服了她,感动了她──因为我说服了我自己,感动了我自己……

终点说到就到了。我和琴弦下了车,通过检票口,刚出站,就被一群拉客的包围了:要住宿吗?要休息吗?要出租车吗?要三轮车吗?要麻将吗?要好看的碟片吗?……琴弦害怕得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紧紧挽着我的臂膀,随我冲出了包围圈。然后她就放开了我,多愁善感地说:这么多人,整天在这里拉客、拉生意,一天不知道能做成几笔呢,这些人也挺可怜的。我说是啊,弱肉强食,可怜的环境也会让人变得凶残,失去人性。她说,幸好今天有你陪我,不然我可要被吓坏了。我说有的时候,人该凶的时候就要凶一点,这是迫不得己的。她笑笑:我不会凶。假如没有你,我会打电话叫他来接我。我知道她说的这个“他”是谁,心里不免泛起一股酸感。不过我嘴上还是平静地问:他会来接你吗?她说,一般情况下,他会的。我就没有再说什么。

在车站广场,我叫了一辆出租,决定先把她送回家,然后自己再回家。在车上,在黑暗中,我们坐得很近。我扭头看着她,她低着头,不时也扭头看看我。我们都看不太清对方。出租车在夜晚的街道上奔驰,路灯光在车窗外有节奏地一一闪过,我们都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我的一只手悄悄地伸过去,挽了她的肩膀,揽过她的头,吻了她一口。然后又吻了一口。这次我加上了舌头。她受此袭击,本能地往后面一让。少顷,我看见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她家和我家南辕北辙,她住在城市的北面,而我在南面。出租车进入她居住的小区时,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她也用力抓着我,像是一对深水里不会游泳的人。当车吱一声停住时,我再次揽过她的头,深深地吻了她。她的嘴唇很温暖,很湿润,微微开启着。我第一次觉得她的嘴唇很性感。也就是一秒钟时间吧,她赶紧挣脱了。她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然后客气地与我道了再见:谢谢啊,你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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