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光下的授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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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缕月光射入的时候姚承睿也踏进了屋子,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清冷月光中苏安半侧的脸。那被月光折射出淡雅的荧白,使得原本清秀却平凡的五官刹那间生动了起来。仿佛一副放在月光下就会发光的雅竹图,在特定的时间才会散发出特别的光彩。
一室静谧中,昏暗光线里姚承睿看见在屋子对面的咫尺佳人被晚风拂起一束秀发,秀颜半遮,身后大且圆的月亮照着她娇小的身子,仿似月中仙子正在沉思。
姚承睿看得失了神,但是并不很久。他眨了眨眼,伸手打开了墙边的灯擎。
骤然的刺眼灯光扎入眼里,苏安转头看见了开会回来的未婚夫,她刚才冥想中一切的关键。
“为何只剩你一人?呆坐这许久做什么?”
恢复了视线,也恢复了冷硬的姚承睿对她仍在这里表示不解。言下之意则是怪她还要撒娇等他送自己回去。苏安闻言笑了笑。
“清儿表妹走了之后我看夕阳实在太美,就坐下欣赏了一会儿,没想到天一下子便暗了。你开完会一定累了,不必送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她边说着边站起身,拎过手袋,打算离去。
“不介意的话就陪我喝一杯再走。” 姚承睿顿了顿,随即懒懒开口。转身在架子上取下一瓶伏特加及两个杯子。
苏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半杯烈酒。
“从明日起将我所有的演讲稿都得看熟,金融政策也捎带了解一二。订婚时若有记者问起,也不至于一窍不通。记下了?”
姚大人又在发号施令了,苏安暗自叹了口气,仍是应了一声。所谓食君之禄,与君分忧;她这是为君之妻,与君同誉,半点也马虎不得呀。
“其实我大学主修的是国际金融与管理,国内的一些政策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你也不必太担心。”苏安小声解释了一下,显然是多余的。
“哦?略知一二?那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看看。听着,有一人口袋里只有一千元,但是他的三个孩子恰好每人都需要一千元。老大身患重病,需要住院费;老二刚考上大学,需要交学费;老三砸烂学校的门,要赔偿费。你说应该将钱先给谁?”
姚大人在会上积了一肚子火气,全部喷在了苏安身上。
苏安有些懵然。
“呼吁一下社会捐款?”
“等不及。”
“三人平分一千元,剩下的写欠条,拖欠几日,四处借些。”
“太多相似的例子,医院,学校同情不过来。借条打回。”
“让孩子半工半读?”
“荒废学业。”
“砸锅卖铁,卖血!总行了吧?”
“今日砸锅卖铁,卖血,甚至卖了肾脏交上了医疗费,学费。那么明日的药费,明年的学费呢?”
谨苏安哑然,她知道现在仍又许多如此拮据的家庭,她也知道社会同情不过来,国家负担不过来。难道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答不出了?国际金融学士?”
苏安厌恶地听着他从鼻腔里传出的冷笑。
“那你说应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也只能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存折将自己的棺材本拿出来填坑啰。”姚大人的冷笑转成了愉悦的笑声。他就是喜欢看他人严肃而挫败的表情,再将其击垮,哼哼。一杯伏特加饮尽,真是过瘾。
苏安听见答案的瞬间脑袋有些晕。她还真以为他在与他商讨着国家财政的弊病,原来还是一个玩笑,捉弄她的无聊游戏。
她放下杯子,呼吸口气,平息胸前烦躁。
“问题问完?那么我该回家了。不必送了。”她迈下椅子,站直了,只瞟了一眼姚承睿就径自走向了大门。
“太快认输不是个好习惯。”
右手被他紧捉住,苏安不得不停下脚步。又被他发现一个需要改进的‘习惯’。
“我本以为做个贤惠太太的首要的好习惯就是不过问丈夫的工作,原来你不喜欢?那我将它改掉便是。”
苏安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坐在椅上却与自己平视的男人。
姚承睿皱了一下眉头,将她朝自己拉得更近。
“我看你首先要改的是与自己的丈夫顶嘴这个最大的坏习惯。还有,对丈夫的工作不过问是好,但是绝对不可以无知。”
“请原谅我从没结过婚,不知道持有相反意见在婚姻里居然是不被允许的。”
“我不知道在其他的婚姻里如何,但是在我们的婚姻里,你的针对是不允许的。你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必须支持我,附和我,赞同我。”
两人的眼眉近在咫尺,苏安又闻到了他那天吻她时的味道,淡淡的而热力无穷的男性味道。她也知道他现在所说的每个字都是对自己的告示,一旦自己被冠上了姚太太的头衔,她就是他的影子,必须处处和谐,时时相通。不同与刚才喝酒前的轻松,现在的他是在相当认真地警告自己。
“知道了。”良久,苏安低下头,淡淡应了声。两人之中仍是要有一人处于忍让的下风位置的,那么还是由她来担当比较合适。
“知道的还不够。在赞同我的时候你要笑,灿烂且真挚。”姚承睿再次更正。
苏安吸了口气,笑了,牵动着自己的嘴角,让眼睛也弯弯地眯了起来。
“虽然仍有些假,还算通过,毕竟从电视屏幕上也看的不是那么真切清楚。”姚承睿似是满意地松开了苏安的手。
“那么我先告辞了。”
苏安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时时刻刻都在胁迫她的男人。
“走吧,我送你。订婚在际,我们应该同进同出才对。”他一把揽住苏安的肩,径自带着她前行起来。
苏安靠着身边男人的肩膀,感受着他的硬实,却犹如靠在不知何时到岸的船上,迷茫且没有安全感。这个男人的眼光太远,太深,她根本不懂,她甚至仍不清楚他需要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妻子。不闻不问,他不喜欢,过多干涉又惹他厌烦。她这个刚上船的新乘客一时之间随波起伏,连个位子都还没有坐定下来。只是船已驶出,投岸已晚,由不得她后悔顿足。
第二日谨苏安便接到了真正小姑子的电话要约。
“这么着急叫谨小姐出来委实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有些话希望可以当面告知谨小姐,不知能否抽些空予我?”礼貌,轻柔的声音,与谨苏安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匆匆赶至,一个如玉雕的精致人儿已然在窗边等了。
见到谨苏安踏步而来,姚承雪起身迎了下,礼貌周全,斯文有加。只是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正面看过苏安一眼。这就是有教养却傲慢的姚承雪。
“原本早该与谨小姐你见个面的,只不过我以为大哥的这次相亲也只是无疾而终的几桩之一,没想到昨日登报已然成了事实。妹妹我这才知道有些晚了。真是过意不去。还有再几日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我这个做妹妹的理应好生帮忙才对,可惜从小身体欠佳,耐不得忙碌,所以只能辛苦谨小姐你自己了。”一番话面面俱到,却犀利的划清界限,让谨苏安无法再与之亲近。
“不必这么客气的,原本就是应该我上门去看妹妹你的,只是还没有倒出空来。至于订婚事宜,你大哥处理的很好,你也不必太费心了。”苏安也一一仔细回话。
姚承雪笑了,淡淡的,傲然的。
“大哥做任何事都是谨慎而完美的,这点我向来很放心。虽然这次有些意外,呵呵,我是说大哥的婚定的有些仓促,但是只要是大哥的决定就一定不会错。”一席话全然的信赖与骄傲自己的哥哥,让谨苏安感觉不适。
“对了,谨小姐,订婚筵席的宾客名单已经定好吗?让我也过目一下。你知道,上百人的大场面倘若记不住客人的名字,打起招呼来实在有些尴尬。我得回去用用功才行。”
是了,大场面,她又是主角之一,岂有不清楚自己邀请了谁人之理?姚承雪正在暗示自己要做婚前功课。
最近功课真是特别多呢,未婚夫的,婚筵的,还有国内财政状况的。苏安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
“名单我也仍未看过,迟些我会问承睿拿的,到时定给你一份。”
“这样也好。其实就算背了来宾名单,时常还是有空降人员的到来,防不胜防呢。谨小姐要小心哦,尤其是各个特殊团体代表。什么偏远山区自愿教师,非洲义务医疗队,环境与土地开发保护组织;说是来道喜,其实就是来要钱的罢了。谨小姐千万别跟他们太客气,否则大哥会很难做。”
听着玉人般小姑子的教导,谨苏安不得不叹息起自己的苦命。别人订婚只需要乖乖被打扮地纯洁动人,任人欣赏,转圈敬酒也便罢了;她这订婚不仅要做功课,而且马虎不得。必定得一一牢记,否则出了任何岔子,她这个未婚妻,便永远处于未完成状态了。
“谢谢妹妹特意告知我其中细节,否则我还懵懂的很呢。”苏安笑了笑,真心地感谢起姚承雪。
“还有那些个莺莺燕燕,谨小姐也无需理会。大哥过往交往过的女性都十分优秀,应该不会无理取闹才对。若有人纠缠不清或是说些个什么话予你听,必定不是真的。谨小姐可明了?”
以姚承睿的出生,地位,长相,如何能够没有女人纠缠?不仅有女人,只怕还有男人。昨晚她不是就见识了一位?这些是非苏安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姚承雪完全多此一举了,要知道,她这个新鲜上任刚满三日的未婚妻是最没有资格去猜忌这一层的,谁叫她是初来乍到么。
“那是当然。”
“妹妹我最后还得再多嘴说上一句。谨小姐听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哦?妹妹请说,我明白的。”
“大哥脖子上有条金链子,谨小姐千万别问来历,如此就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的已然被姚承睿识破了,而他的却不欲被自己知晓。这个姚承雪是真心想提醒自己也罢,故意说出想引起她的好奇心也罢,苏安明白的是两人原本陌生的人硬是要凑在一起,仍是要保留些空间的好。她对姚承睿确实欣赏向往,但并不好奇。
“我记住了,谢谢妹妹的提点。”
姚承雪满意的笑了,起身,正面定定地看了苏安一眼。
“那么订婚筵上见,大嫂。”
离去前苏安终于听见了姚承雪承认的称呼,心底长长地舒了口气,想到订婚只剩下月余的时间去准备,刚松的心随即又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