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本是同根生(2)(1 / 1)
十八、本是同根生(2)
郝云抱着木匣子,在后山上拼命地、漫无目标地狂奔。他到底要干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准。
孔强在郝云的身后,急速地追赶。他和郝云相隔还有三十多米,可这三十多米路程,皆是崎岖的山路,他尽管竭尽全力,但要想缩短距离,后山深感力不从心。他们二人的体力,分不出高低,但孔强体重大一些,翻山越岭比起郝云要多费力气。
郝云的身体,虽貌似瘦弱,可他的素质吧,却像一只久经熬训的猎鹰,既能发挥速度,也能体现耐力。孔强体重大,拳击格斗,他算得上好手,可要说攀爬跳跃,他就稍有逊色了。这样的结果是两个人之间,追与逃的距离,越拉越大,越追越远。
郝云本身就对后山的地理情况不熟悉,他又是在恍惚中慌不择路,不知不觉中登上一座断崖。等待他发觉前方没有路了,连回头路皆无法走了——因为紧追不舍的孔强,已经离他不远了。
怎么办?人生中面临这如此艰难是选择,毕竟是第一次。郝云这时才领略到穷途末路的滋味,是如何如何的忐忑……
郝云踌躇起来,他用莫名其妙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抱着的木匣子。这里面就是人人梦寐以求的巨宝吗?这个小小的东西,竟然是他父亲出生入死,竟然让他叔父被追杀得流离失所,五官不全,隐姓埋名——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客死他乡、无法善终的悲惨命运。这小小的东西,竟然是他千里迢迢地来到此地,屡经艰辛,并亲目所睹叔父为了它而一命呜呼——这个造成多少人深受其害的坏东西,这个祸根——对了……还有贺根……夏秋水叛离他而去,也与他此时手里的祸根、以及贺根都是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贺根!你将重此不能再害人了——我要毁了你!”郝云恶狠狠地大声狂叫着,并将木匣子举了起来……
可是,此时郝云还没有完全疯狂,他的理智和他的狂乱,在他成长了三十二年的心里,互相搏击着。
他知道,这木匣子里所存之物,是中华民族的珍贵遗产,是举世鲜有的国宝啊!可是,此时的郝云——理智已经接近于紊乱,走投无路的他,心中已经没有什么国家,没有什么民族,甚至他自己在心目中也成了——浮云;神马都是浮云……
自从他失去了幸福的那一天起,他一直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像浮云一样可有可无。甚至他认为中华民族一声一个落后的民族,在几千年的民族历史上,多数中华儿女都是在饥寒交迫和刀光血影——走完生命的旅程。在中华民族过去了的几千年变迁中,聪明勤劳的祖先,创造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中华瑰宝。可是,后人中出现了许许多多——令人心寒的败家子,他们不能创造,不能发明,还不劳而获——他们只能毁灭,毁灭城池、毁灭家庭、毁灭生命,更多更多地毁灭祖先创造的——宝贵遗产。他们化神奇为腐朽,变财富为垃圾。他们可以——难道我就不可以吗?郝云一边看着手中的木匣子,一边在想,既然搞“毁灭”的人那么多,多我应该又何妨?我即使毁了这件宝物,我既不是第一个败家子——也不是最后一个。财富有人创造,也有人毁灭,这一造一毁,不正是社会天平上的两个主要的力点吗?
对啊——有的人是创造性突出自我,像爱迪生等;有的人是毁灭性突出自我,像……我是什么,我是……我要破坏性突出自我,我要……
郝云感到累了,他不但身体累了,而且是心也累了——他的确是身心俱乏。于是,他选择悬崖边一块突兀大石头,坐了下来,将木匣子放在腿边,将手枪握在手中。他一面望着由远渐近的孔强,一面反复思量——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