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紧锣密鼓(1 / 1)
1945年3月的一天,战乱中的伪满洲国京都长春市(当时叫新京)。
早春初至,晚风可人。然而,春风大概已惧于战火纷飞的肃杀之气,并没有给这塞外江南之称的北国春都,增添一缕生气.相反的是,倒是四处零零落落的枪声,给这座伪满都城,弥漫出阴阴沉沉的死气。
夜深,都市四处再次陷入宁静之中,大街小巷早早就失去行人。不想惹火烧身,只图避乱求安的人们,早在夕阳西下之前,就屈身蜗居——即使日复如此,也还惶惶不可终日,随时担心总有一天祸从天降,灭顶之灾会莫名其妙地落到头上。日本人杀人如麻,已成了当时人们头脑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然而,宁静只是街市和巷院。伪满皇宫中却依然高歌长舞——今夜是殿上座无虚席,灯火满映雅堂。原来,伪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和皇后婉容,正在进行歌舞晚会。宴会尽管盛大堂皇,但来宾却不多,甚至少到不能再少的地步——仅只一人。
溥仪不惜耗资万数所请之客,名叫大野狼,此人年近五十,却依然细皮嫩肉精力旺盛,目光有神。但他外表却很文静。他在纷乱云云的颂扬声中,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外交官风度,和前来借敬酒献媚的皇亲国戚且能左顾右盼,一一面面俱到地谦虚应酬着。大野郎虽然左顾右盼的频频豪饮,但他心中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在想些什么呢?原来,他在深思熟虑着如何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地满足自己贪得无厌的强盗心态。
酒将终席时,大野郎从众目睽睽和海阔天空的谈笑中,敛住笑颜,郑重其事地擎着酒杯站了起来,走到婉容面前鞠了躬说:“先敬皇后一杯,然后有一件小事相求,望皇后不吝恩准。”说完,他用他那利剑一般的目光,不怒自威地望着心胸忐忑的婉容。
婉容虽甘为洋奴,但在大雅之堂前,仍不失大家大贵风度。她勉强地按捺一下惶惶恐恐之心,轻点颐首,含欢带笑地回答:“大野君,过谦了。有话不妨明言,你我秦晋之邦,情同手足,并且彼此各有需求。您有什么事情请直言不讳,即使价值连城,我们之间,也好商量。”
“好,皇后真是快人快语,风华又大方。鄙人先喝为敬。”大野郎说完将酒一饮而尽。然后,他紧握酒杯,垂首低颐,静等婉容呷口酒又放下酒杯,才转脸对溥仪说;“请皇上告退左右。此事虽非机密,却是私事一件。为了两国邦交不受私情干扰,还是应避入他人之耳为好。”
溥仪虽为皇帝,此时却如奉圣旨。立即丢下手中的象牙杯,挥手呼来殿前总管,命令“散席”。
随着人去席虚歌舞休止,一场导演于后台的卖国求荣的阴谋,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