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剑道再进（上）（1 / 1）
江风徐来，吹拂两人衣袂。巴青山内力一逼，浑身衣物顿时静止，稳如山岳。独孤阳则听任自然，丝毫不加阻拦，黑发飞扬，另有一番神气。
场外只有慕容玄、王五等寥寥数人凭借气机感应知道，这两人早已在以内力暗暗较劲。中间的那张桌子受不住越来越大的压迫之力，发出咔咔的爆裂之声，眼看就要完全破碎，决战也将要一触即发。
巴青山此时已将自身功力催运到了五成以上，见独孤阳仍能与自己旗鼓相当，心下不禁骇然：“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会有如此高深的功力？”
独孤阳心中却是想：“适才用七诀剑气破坏那些火炮时耗了太多心力内力，后劲有些不济了，这样比拼下去终究是我吃亏的可能大些，还是以剑法胜他为上。”
此时，“蓬”的一声，横在中间的桌子终于碎裂，气机牵引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刺出了一剑。
巴青山手上一抖，袖中便滑出了一柄长约三尺，亮若秋水的雪白长剑，正是其成名兵器“白夜”。独孤阳从腰间抽出软木剑，贯注真力，迎着狠狠地劈了上去。
“砰”的一声，火星迸溅，两人平分秋色，独孤阳的那柄软木剑的坚硬程度竟然毫不逊色的巴青山的白夜剑。巴青山看着独孤阳手中的软木剑，脸色阴沉：“你看不起我？”
独孤阳把剑在空中虚划一下，哼道：“就知道你见识少。我告诉你，这柄可不是一般的木剑，师尊说过，它可是万年天龙木所成之剑，历经天地阴阳交会之处的天极风雷水火百年淬炼，才最终成形。论排名，此剑绝对可入天地初生以来，所出名剑的前五十位。”
巴青山见独孤阳脸上认真，毫无玩笑之色，不由将信将疑。独孤阳又道：“不过，你手中的剑跟我说，它还有一柄双生之剑，只有二剑合一，才算真正成剑，到时绝对胜过我的软木剑。你可知道此事？”
巴青山一惊，喝道：“你如何知道此事？”
独孤阳笑道：“看来你是知道了。我能够与剑沟通，刚才的事都是你的剑告诉我的。”他看了看巴青山，叹道：“唉，看来你是不相信了。也罢，出招罢！”
巴青山也不欲他再多言自己秘密，一式“笑看春秋”狂风暴雨般攻至，连刺独孤阳上中下三路，务要令他忙于招架而无暇说话。独孤阳心剑合一，把巴青山的剑路摸得清清楚楚，真气一变，软木剑立时变得柔软如棉，扬手缠上白夜剑，顿时将巴青山剑势止住。巴青山哼道：“只是占了奇门兵器之便罢了！”内力一震，白夜剑便脱离了开来。
独孤阳一愣，随即笑道：“说得有理，便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说罢软木剑再次变直，使出仙剑峰剑法“绝云式”，剑招缥缈不定，仿若云中之雾，雾中之云。巴青山眉毛一挑：“果然有点本事！”招变“春雷夏雨”，攻势凌厉，守势延绵，确实不愧一代剑术大家的名号。
独孤阳攻之不入，却毫不焦虑，笑道：“好剑法！不知这一招是什么名堂？”
慕容玄在一旁道：“此乃巴大侠观一年四季有感所创，共有两式，这一式是‘春雷夏雨’，另一式是‘秋风冬雪’。”
独孤阳笑道：“有趣有趣！能让我见识一下‘秋风冬雪’么？”
巴青山与他相斗既久，见他剑法精妙，也渐生知己之感，闻言笑道：“既相请，不敢辞。看好了！”白夜剑攻势一收，空中忽然现出点点白光，恍若雪花，独孤阳直觉周围一片雪白，视物不清，不由赞道：“好招！我心剑合一之境，竟也不能感知你的剑将要刺向何处！”
巴青山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心剑合一？你竟已达到这个境界了？”言语中似乎他也早已晋至心剑合一。
独孤阳却是毫不惊讶，心剑合一并非唯太上剑心所能，蜀山之外资质超卓者何其之多，巴青山能有如此修为，心剑合一不足为奇。
他静心闭眼，境界慢慢升华至更高一层的天人合一。巴青山乃是剑中行家，感应到独孤阳的气息渐渐消失，不由惊疑呼道：“你……难道是……天人合一？”
独孤阳微一点头，睁开双眼，黑瞳中竟闪耀着万点剑光，煞是奇诡骇人。只听他淡淡道：“你这一招，为何只见冬雪，不见秋风？”他境界一变，心境似乎也随之变了。
巴青山叹道：“境界上，我是输了。想不到世间竟有你这样的剑道天才。不过，你的剑法之道，似乎还缺了点什么。看好了，这就是真正的‘秋风冬雪’。”
巴青山话语一尽，独孤阳只觉阵阵刺骨寒风骤然四面八方地吹来，直欲冷入骨髓；片片雪花也在空中飞舞，散发着骇人的寒气，独孤阳剑眼所见，雪花边缘均是利若刀锋，急速旋转，在身周不断盘旋飞舞。
独孤阳天人合一之境，自然能够判断出所有攻击的来向。但巴青山剑招中的那份逼真之感，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我以前只道师尊的剑招能有这种感觉，乃是功力极高所致。如今看来，却是我本身之弊。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巴青山能够使出，我却不能？”
他苦苦思索，手上剑招不由就慢了，巴青山却不趁隙攻入，反而将这一式“秋风冬雪”使尽后，又将“春雷夏雨”使了出来，这一回，春雷滚滚，夏雨绵绵，比之刚才使出多了一份逼真之感，威力便强了一倍不止。这一式使完后，竟有接着使出“秋风冬雨”……如此两招间隔不断地施展，使独孤阳仿若身临春夏秋冬之境。
场外之人只看到两人交战之处时而大雪纷飞，时而细雨绵绵，根本弄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独孤阳才隐隐明白，巴青山似乎是借这两招在指点着自己。
“究竟是什么？”独孤阳心思单纯，没有太多怀疑巴青山为何要这么做，只是用心去感受巴青山招式中的奥妙，“春雷，夏雨，秋风，冬雪……为什么会给我这种感觉？感觉……嗯？感觉是什么？”
“……原来如此！”独孤阳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只觉眼前天地一片开阔，忽然便想明白了个中奥秘，喜悦道：“是‘意’！我缺的，就是‘剑意’！”
“不错。”巴青山的声音中也有着淡淡欣喜，“你的资质果然是当世绝顶。剑意，是剑中之灵。剑招是死的，但有了剑意，剑招就是活的。”
“我懂了。”独孤阳突然极其认真地向巴青山行了个礼，“多谢指点。”
巴青山却让了开来：“你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我怎敢受你大礼。你若真有心谢我，就请让开。”
独孤阳踌躇一下，轻轻传音道：“虽说我跟慕容玄相交不深，可我这样让开了，好像就显得有些不够义气。不如我放你一招，假装被你打败如何？”
巴青山微微摇头，同样传音：“看来你还是涉世未深。你今日与我的比试，可以说是你出道第一战，是万万不能输的。否则日后江湖上的人说起来，你脸上就不好看了。”
独孤阳无所谓道：“那又怎样？我师尊说过，行事但凭本心，只求心之所安。我这样既报了你指点之恩，又全了我跟慕容玄的相识之义。旁人爱怎么说，就让它怎么说好了，我可不在乎。”
巴青山听得心中微微感概，暗想道：“这少年不但资质过人，心地更是纯朴，我行走江湖多年，又有见过多少这样的人？独孤阳啊独孤阳，你如此热心为我，我又怎可忍心害你？”想罢说道：“不必多言，你我再比一招分胜负如何？你既懂了剑意，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绝技‘倾城香花舞’。一招过后，一切只凭天定。”
独孤阳闻言精神一振，此议正合他心意，兴奋道：“再好不过！”
两人以极高功力传音入密商谈，旁人哪里能够得知他们说了什么，但见巴青山突然跃了开来，凝剑上指，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渐渐弥漫开来，渐趋浓烈，正是传闻中“倾城香花舞”的起手式，见此一幕，哪还不知决战已到了最后时刻，俱都屏气凝神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