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我喜欢她(上)(1 / 1)
遮蔽月光的云雾悄然散去,而随着栗发少女的惊呼,黑发的男生从褪去黑色的树荫底下缓步走出,冷冷的目光犹如清幽的月色,刺得人一阵不可名状地发寒。
依旧抱着褐发少年的唐汐呆呆地看着他:
——这人真的很喜欢偷窥啊。
“纪澜,你在啊。”脸上满是尴尬绯红,在越来越明的月光下变得清晰。
被喊到的少年眯眼,盯着她怀中的颜悠,冰冷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人打颤:
“你这么轻率地跟她表白,没问题么?”说到底,以后他还是得把这个“兄长”给带回去的,现在只能给他一个“别四处留情”的忠告。
颜悠却笑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更加妖媚:
“讨厌呢,我可是有深思熟虑过的。”
“别这样,困扰的将会是你。”纪澜冷冷地皱眉,这次却看向了在抱着自己“兄长”的女生,瞪了她一眼:
——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唐汐也有所领会,但她摇摇头,放着这样的颜悠不管,她可做不到。
“……真是幼稚的威胁方式,你是吃醋了?”大王子殿下摆出一副狡猾的样子,抱着唐汐的手稍稍收紧了点,然后顺势用头往她怀抱里蹭了蹭,像极了撒娇的小猫咪。
“什么?”唐汐发现怀抱里的家伙动了动,自然把注意力放了过去。
因此,她错过了纪澜的表情。
褐发的大王子却是看得无比清晰,他勾起嘴角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呃?”看着颜悠恢复得差不多了,从自己的怀抱中站了起来,并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手,唐汐一脸疑惑。
“你说什么?”纪澜静立如初,看着两个人,心中一阵纠结。
颜悠微笑着,刚才苍白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
“你明白的,你也喜欢小汐。”
而在另一片小树林里,以为有着茶色秀发的瘦弱少年轻轻拉起金发美少女的手,单膝跪下,印一个轻柔的吻在她的手背上。
然后,他抬头注视着顶上那位皱着眉不愿意理会他的金发少女,轻笑道:
“我来接您了,苏菲亚公主。”
许久,女生才垂下视线,凝视着他苍白依旧的脸,茶色的秀发映衬着少年仙人般清丽的脸庞,自言自语:
“要来的,还是来了。”
——【该死的】,对,她现在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请您跟在下回去吧,婚期将至。”男生幽幽的声音有种“活不久”的感觉,令人心痛。
尹晓璃咬唇,扭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我不会回去的,除非婚约解除吧。”若不是坚定了信心,她怎么可能冒着危险跑出来?
现在居然就这么要求她回去,当然不肯。
“咳咳,”茶色头发的美少年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轻轻咳了两声,然后询问,“这可真是令人苦恼,您果然是讨厌您的未婚夫吗?”
她早就知道潜伏在自己班里的,那位啰嗦班长颜悠,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太平洋的大王子”——“亚攸”。
她早就知道这位茶色头发的美少年——约恩,一直就潜伏在隔壁的班级里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早就跟他商量好了,要来调查一下这个“大王子”的底细。
而现在,婚期逼近,她还是不想回去,那就只能是讨厌这位“未婚夫”了。
“不是讨厌,而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他。”
一句话,让约恩才晒出来不久的微笑顿然收了个干净。他继续问:
“……您喜欢的,是那个叫‘紫熙’的人类么?”听说她和“紫熙”这个花花公子走得很近,经常出去约会不说,这个人也送过她不少的礼物。
“啊,是啊……”女生没有看着他,还是扭过头去盯着草丛,“所以我绝对不会回去的,跟一个不爱自己的,自己也不爱的人结婚,有什么意思?!”
听到公主殿下的音调迅速升高了好几个级别,约恩充分地体会到了她的不满。
但他还是摇头:
“苏菲亚公主,请别再任性了。”这句话的语气就如同是苦苦哀求老婆原谅自己有外遇的样子,十分无力。
“约恩,”尹晓璃极力忍住了自己开始激动起来的声音,“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约恩丝毫没有犹豫,而是继续推动:
“明白,但是您必须回去。”
这个可是关系到两个国家的友好交往的大事,要知道在这10年之前这两个国家还处于敌对关系呢。
“明白个屁!”尹晓璃生气地大吼,眼眶里透露着点点嫣红,“你明白个屁啊!我去接近紫熙,和他交往,你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就这样淡定地逼我回去?……该死……”
发觉自己的失礼,尹晓璃冷静了下,可是泪水还是不禁从眼眶里翻滚下来。
她狠狠地瞪着面前一脸担心神色的少年,喃喃自语般说道:
“……你这家伙真是迟钝到家了。”想让他听见,又不想让他听见的语气。
再也不想停留,金发少女连眼泪也没有抹掉,一个转身就迅速飞奔而去了,很快就没有了影子。
“苏菲,亚?公主,我……”
只剩下男生在原地,看着女生背影消失的地方,静静地琢磨那句话。
……
“约恩,如果能到岸上去邂逅王子那多好。”
“公主殿下,请别乱跑。”
“约恩,你会不会是得了绝症之类的?”
“公主殿下,请不必担心。”
“约恩,你好啰嗦,好像长舌妇那样。”
“公主殿下,请见谅。”
“约恩,为什么要上岸呢!你差点就被人类给捉住了啊!你没脑子么?还是你脑子里装水母啦?”
“公主殿下,请息怒,我从地面上找来了十分有趣东西……”
“约恩,虽然你又长舌又死板,但我还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公主殿下,那是我的荣幸。”
“约恩,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明白,但是您必须回去。”
这一句一句的对话,似乎都在诉说同一个事实,但自己却不敢承认。
他只能让心口的炽热,死死压抑在理智神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