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二部 二十七（1 / 1）

听着知了玩儿了命地叫唤声，我才意识到，一个炎热的夏天又到了。刘子毕业了，还有大龙也是，刘子说：“学这东西，无论上多久，也无论是谁，都要离开学校的。”

我说：“除了做数学题时清醒，你说话总是这么混乱。”

刘子不知道去干什么好，大龙也不知道，于是刘子和大龙还有他的大学同学石头一起，去卖保险了。

所谓保险就是和一个自己会不会倒闭都不保险的公司谈保险的事，于是，刘子说：“这玩艺儿很不好卖！”

我说：“你先卖我一试试，看我会不会相信你们是保险的，要是连我都不相信，你这保险保险卖不出去。”

刘子说：“我不能坑你啊！”

我说：“得，还算你有良心。”

于是，没过多久的以后，这家公司果然倒闭了，刘子、大龙和石头也就同时失了业，他们也就又一次要面对就业。我想刘子对这件事还是能够适应的，无非就像他面对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一样。我还想我要是没去当看门狗，也一定会和他一样，面对着生活的大河，看着裹满泥沙和各种脏东西的浑浊的河水，不知道该在哪儿，该什么时候跳下去，但我想，无论从哪儿，无论是什么时候，我们终会跳下去，也都会被卷走，没有活不见人，只有死不见尸。

刘子只好再去寻找一份新的工作，在屡次投简历未果的情况下，刘子的大爷挺身而出，他帮刘子找了一份工作，一份每天坐着车兜风，包里揣满了钱的工作。

刘子从此成了一名光荣的售票员。我对他说：“你当年数学学得那么好，现在终于学以致用了。”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班主任知道以后，会不会和我一样。我又想起了那时候，刘子的数学好得一塌糊涂，高考的时候，要是低于一百四，那就是失常，现在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派上了用场。

刘子看出了我的难受，他说：“唉，干什么都一样，你别这样儿，我都没事儿呢！”

后来刘子经常早上四点钟起床，晚上十一点下班，他便很少去找小蕊了，但听他说起小蕊时的感觉，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小蕊家里的不愿意，即使凌晨三点起床，凌晨十二点下班，他还是会去找她的。

刘子说：“她不愿意，我还上赶着干嘛？”

我说：“是她家里不愿意，不是她不愿意啊！”

刘子说：“一开始是这样，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怎样了。”

我知道，他说的怎样是是不是小蕊也渐渐地不愿意了，还是没有特别愿意。于是他和小蕊也就那样了，他不去找她，然后就是他也不给她打电话，因为打了电话也确实无话可说，甚至到了最后，连一句“我们分手吧”都省了。只是小蕊送他的那条拜仁慕尼黑队的围巾，他还一直留着，冬天的时候，也还会戴上，只是我不知道，那条围巾能不能温暖他的心。

于是刘子就这样，每天在车上奔忙，很辛劳，就像很多很多人一样，每天不停奔忙的人啊，你们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