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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一一刚打完最后一个字,便见许晓婕拎着自己的包站在了身旁。
“姑娘,咱得去上课了。”许晓婕说着,把包递给了曹一一,后者笑了笑,接过了,站起身拿着手机便随着许晓婕一道出了寝室。
“谢老师呢?”曹一一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哦,听说是老同学来了,所以去接待了。”许晓婕说。
曹一一闻言点点头,没有多想。今天下午是钟笑非的公选课。她莫名有些忐忑。倒也不是为钟笑非或者她的课紧张,只是由着她而联想起的那个人,搅起了她心里莫名的情绪。
如果不是钟笑非那一节课找了顾承风代课,如果不是他的话让自己觉得不舒服,如果不是自己忍不住一番辩论,如果不是……如果不是这一切,她才不会担心今天晚上游戏里结婚的事情呢。
曹一一心里的小人吼出了这一句话,却也只是在她的心里产生了回响而已。
虽然是抱着“顾承风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么?”的心态接受了游戏中的师父和现实里一度让自己讨厌得一塌糊涂的人是同一个人的事实。但是当这个事实经过了昨晚的照料之后,再披上红色的嫁衣走到自己的面前,曹一一感到了胆怯。
在昨天之前,“如果有一天顾承风知道了不过相思就是自己”这样的一个假设放在曹一一的面前,她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表现出适当的惊讶,旋即一切就过去了。他们也许还是游戏里的好搭档,或者重新去找合适的伙伴。
但是在今天,在经过了被拥抱着、被关心着、被照顾着、被惦记着的昨天之后的今天,曹一一总觉得一切都显得太不妥当了。
至于究竟不妥当在哪里,她却说不上来。只是心里会一遍遍的担心着如果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最不安的,是他们之间多了的那一重关系——游戏中的夫妻。不同于朋友或者师徒,而是一种更加亲密的位置。朋友可以有很多,徒弟可以有很多,可是夫妻之类,只有一个而已。纵然也许在别人的眼里,这也只是游戏的一部分,随时可以背叛和抛弃,但对曹一一来说,顶着这样的一个身份,下意识便想要保持诚信,尤其是在对方还曾救过自己一回的前提下。
要不——不要结婚了吧?
这样的念头像是流星飞过曹一一的脑海。迅速,同时也抓住了目光。
似乎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曹一一心想。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这该怎么说呢?如何才能不引起误会呢?
“哎,曹一一,你怎么魂不守舍的?”站在教室门口的许晓婕推了曹一一一把,后者吓了一跳,忙从重重心事中回过神来,“啊,没什么,没睡醒而已。”说完,她率先走进了教室。
这个时候教室的人并不多。一来是上课时间不到,二来是钟笑非早已说了不会点名不强求出勤率,所以不少人乐得翘课。
曹一一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刚准备喘口气继续之前的问题,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一瞧,竟还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曹一一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小花花,猜猜我是谁!”一把男声响了起来,轻快而透亮。
曹一一闻言笑了,和许晓婕目光示意一下后走出了教室,“世界上会叫我小花花的也就只有你了吧,小应同学。”
“呃……嘴快,露馅了。”应咏言有些小懊恼,转而又笑了,“我今天来找小宁,顺便也来瞧瞧你,好歹我们在游戏里这么熟了。”
“在现实里,我也对你的事迹如雷贯耳了。”曹一一靠在墙壁上,走廊的光线温和,隐去了她嘴角的笑意。
“我就知道小宁是个八卦王。”应咏言几乎咬牙切齿,但听得出也只是在开玩笑,随即话题一转,问,“哎,对了,你在哪里上课?”
“文附楼407。”
“好嘞,你在门口站一分钟。”小应说完,挂掉了电话。
曹一一看着还亮着的屏幕,不禁感叹这应咏言同学真是格外的阳光开朗和自来熟啊。不过——她倒是挺喜欢他这样的性子的。
离上课还有五分多钟的时间。曹一一用二十秒保存了应咏言的电话,用三十秒换了个手机桌面,正准备将剩下的十秒决断是否告诉应咏言自己的决定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稳的、平和的脚步声,不像是应咏言可能会有的样子。曹一一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却见顾承风来到了她面前将近十步距离的地方。一枚笑容慢慢爬上他的嘴角。
“小花花~我来啦~”看着顾承风微微张开的嘴唇,一声招呼却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曹一一只觉得天雷在头上响起,再看顾承风已经循声回头看去,清秀的男生也因为这个动作而出现在了曹一一的面前。
“耶?鸟人你怎么也在?”
钟笑非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眼台下,熟悉的位置上没有那个女生安静的眼睛。回想起上楼时瞧见的离开的背影,她暗自扬起了嘴角。顾承风这个师弟素来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就算遇到再麻烦的事情,他也不过是皱一下眉头而已。但是钟笑非相信,世间真的是有“克星”这一类关系的。
譬如,曹一一。
她第一次见到顾承风苦笑的表情、莫名其妙地微笑、或者是恍然想到了什么后怜惜的神色,都是在曹一一出现之后。甚至有一天她发现一直以来只用MSN和电话交流的师弟竟然玩起了□□和手机短信。
虽然从未询问过,但是钟笑非认为造成这种改变的人非曹一一莫属。而在今早发生的事情,更是证明了这一推断。
一大早的,钟笑非推门走进程钧办公室,就瞧见小亭低着头站在进门的地方。而顾承风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地埋头写着东西。
“这是怎么了?”钟笑非走到顾承风面前,不解地问。小亭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捧高踩低,喜欢出风头,其实没什么脑子,偏又爱耍些弄巧成拙的小心眼。所以每次见到这个男生,钟笑非都下意识要走得远一些。但她毕竟不是尖锐的人,故而一直没有说过什么,实在是讨厌了,就是转身走人而已。
“嗯?什么?”顾承风抬起头看着钟笑非。
“他。”钟笑非朝着小亭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顾承风朝小亭瞥了一眼,后者仿佛感觉到了一般,缩了缩脖子。他带着几分不屑,微微一笑,“没什么。之前老师不是说云南那边的悬棺葬有迹可循么,后来又说是假消息,可是老头心里发痒。当时小亭也在,自告奋勇说要替老师去一趟。”顾承风靠在椅背上,伸手扶了扶眼镜,“我今天刚给他联系好了当地的旅店,还有火车票也买好了。”说着,他点了点桌子上的一张火车票。
钟笑非一瞧,好嘛,从上海去云南坐火车已经够惨的了,顾承风还给人家买了个硬座票。“他怎么你了?”钟笑非压低了声音,问。
话音刚落,就瞧见后者的脸色一沉,片刻后扬起一个笑容,“小亭一直是一个很乐意为老师分忧的孩子,这样安排想必他也很高兴。不是么?”
钟笑非扶额,一脸无奈,继续用很轻的声音说,“这件事情老头自己都忘了,也就你还翻得出来。”说完,她看了眼顾承风笃定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行了啊。”
“我自有分寸。”顾承风点点头。
钟笑非见状也不再多说,问清了程钧在何处之后便离开了。
直到中午时候,她才从小亭哆哆嗦嗦的叙述里推测出了原因——事关曹一一。但更具体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了。看着被吓得不轻并且还继续惊恐着的小亭,钟笑非笑眯眯地借着安慰的名义说了许多云南的气候及诡异事件,直到看到他脸色发白,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顾承风不会真的让小亭去云南,但是折磨个四五天是必须的。
“我们开始上课。”钟笑非收敛了思绪,脑海里曹一一和顾承风并肩而去的背影被定格成了稍后审问顾承风的证据。她微微一笑,展开了讲义,对着为数不多的学生侃侃而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