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优生优育（1 / 1）
“天使”哈里斯是威森科技内部大名鼎鼎的医生，尤擅脑神经领域，但这位医生却没人敢找他俊。辛普森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动物基因领域是他五年前才转移的兴趣，再说人也是动物。扎伊采夫毕业于谢东诺夫医学院，在俄罗斯的绝密研究所干过。
基因研究院的顶梁柱都是世界级医学院的高材生，清一色的医生出身，经常跟他们混在一起的孙国宝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这厮是生物领域的顶级高手，几乎没有完全陌生的子领域。即使米哈伊尔加入，也没有觊觎过生物研究院院长的宝座。这种情况跟李庄无关，公司的制度摆在那。
高手大人的爱好让人不寒而栗，养蛇爱好者，擅长养剧毒蛇。他朋友的爱好都古怪，郑飞博士喜欢种有毒植物，不乏有很强致眩作用的，蔡昊延博士喜欢收集生物毒素。和他私交甚密的昆虫研究所所长若罗内姆博士喜欢养蚂蚁，行军蚁、子弹蚁、火蚁等恐怖品种都养，目前正在计划养一种叫特里弗的非洲黑蚂蚁。
孙国宝有基因工程的博士学位，论文当年还得过奖，说明他擅长基因领域。植物学硕士写在公司人事部档案上，他还有别的学位吗？
“确实没有，”功夫熊猫坦白，“要说有，我能练几手，李庄不是我的对手，公司运动会上被我痛扁，但这块水平一般，拿不到武术方面的学位。”
“据公司里F大的毕业生说，他没有医学方面的学位，你让他负责生化机器人是不是太冒险了？基因工程是基因工程，生化机器人涉及到医学。”欧阳坦很担心。
“孙是个高手，我肯定他有医学方面的学位，最起码是临医学硕士，你看他那手术刀用得跟高级外科医生没差别。”哈里斯说。
“师兄以前经常过来找我，他这人有些怪，连尸体都敢解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摆平院里的老师的。还有，我觉得他跟我们副院长很熟。”供职于医学研究院的某F大医学院毕业生有些迟疑地说。
以上是李庄以前了解到的一些资料，韩清秀的口风很紧，问不出什么名堂。扎伊采夫、哈里斯和辛普森加入后，国宝只在关键时刻才跑到地下实验室搞研究，平常都在捣鼓另外一个项目。那玩意也跟医学有关，他取的名字很有特色，叫“优生优育”。
优生优育项目组在威森科技正式营业的当年便组成，第一批研究员只有十人，后来陆续增加到一百余人。威森科技搬到澳洲后优生优育项目组并入生殖医学研究所，成为优生优育实验室，拥有五百余名高级研究员，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资深生殖医学博士。
优生优育实验室推出的第一个产品便是优生优育综合解决方案，核心是MA，前前后后花了公司近二十亿美元，还不包括研究员们的免费劳动。
优生优育实验室的老大是谁？如果不是内部人士，真的不敢相信生物研究院院长大人会串门当了实验室主任，比姜真哲串门当基因病毒实验室主任更离谱，可惜事实如此。
孙国宝一会跑基因研究院，一会跑医学研究院，但老窝生物研究院没有起火，不但没起火，而且蒸蒸日上。公司员工大跌眼镜的同时很好奇这厮到底在研究什么玩意，项目组代表不了什么，公司内部的交叉研究很频繁。董事长大人也很好奇，今天终于下定决心问个明白。
“功夫熊猫”眨巴眨巴小眼睛，“我研究的是生物医学，生物学和医学的交叉学科，就这么简单。”
听众都被打败了，李庄悻悻然，刚要说话，国宝继续，“公司内部对优生优育项目感兴趣的很多，你有必要召开高层商量，讨论一下。”
李庄点头，“行，今晚在我家开会。”
国宝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在你家？我家也很大。”
李庄轻笑，“听说你家里的黄金蟒已经五米长了，对不？”
国宝翻了个白眼，“一群胆小鬼！先说清楚，亲兄弟明算账，如果想用我们的研发成果，必须付费，我的手下辛苦了这么多年，不能没有回报。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不能少。”
实验室内一片哄笑声，有人高声叫道：“主任，你拿10%，其他的我们分，行不？”
支持者众，国宝笑眯眯，“算你们识相，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李庄若有所思，转身出了实验室，上车直奔六角大楼。
……
MA推出前，公司管理层没几个觉得能成功的，批评者众。
张凯有些不屑，“啥优生优育？不就是个犯忌讳的人造ZG吗？”
国宝家三胞胎诞生后，医学研究院证明没有问题，这厮立马改口，“这个优生优育项目有必要推广，我打算加入，虽然我长得挺寒碜，但我老婆称得上美女。我现在只有一个孩子，儿女双全才算完美。”
韩淑梅一直是优生优育项目坚定的反对者，因为这个项目组的驻地在生物实验室，而且以医学为主。领地意识强烈的“财迷”和喜欢到处搅合的“功夫熊猫”交锋多次，关系一直比较紧张。
张凯过来正常，但周奇森过来让李庄吃了一惊，不过没问什么，忙着招待客人。
在员工面前一脸严肃的高管们一起聊得不亦乐乎，仿佛今天不是讨论该不该实施，而是该造多少。
“我儿子抱怨家里只有他一个很孤单，你们瞧李庄的小女儿长得多漂亮。”周奇森有些羡慕地说。
“我家虽然有三个孩子，但我不嫌多，我觉得以我们双博士夫妻的高智商，有必要再要个双胞胎。”秃头麦考利现在不秃了，神清气爽，自觉焕发了第二春。
“你还行不？丽莎太孤单，我打算再要两个孩子。”
大面刚说完就发现有异物飞到，接住一看，原来是沙发垫，紧接着丽莎的咆哮声传来，“你觉得替我添个比我女儿还小的弟弟或妹妹很开心吗？我坚决反对！”
大面立刻返，“年龄和辈分是两码事，社会上又不是没有，再说你现在成家了，不是小孩子。”
索菲亚劝道：“大面，我们太大了，现在不适合要孩子，再说没有时间照顾。”
大面说：“我找保姆，你不用担心。”
索菲亚登时噎住，丽莎立刻接上，“你自己开心了，让大家都不开心，不管怎样，我们不同意。”
大面不服，李庄忙出声，“不要吵，我也不同意。”
双威挥舞小拳头支持老爸老妈，“我也不同意，坚决反对！”
客厅里一片哄笑声，麦考利很庆幸，“幸好我结婚迟，三个孩子都在读书。”
“大家还是自主选择吧，”李庄顿了顿，“得征求家里的意见，现在公司上下都很忙，我不希望内部出问题。”
大面嘟哝道：“摆明是专门针对我的！”
丽莎恶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哄笑声再起。众高层立刻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孩子数目，
凭借联合技术公司在保健品领域的实力，这些人身体都不错。医学研究院虽然进展不算快，但基因药物和生物药物在基因研究院和生物研究院的支持下已批量推向市场，纯天然生发液和基因生发剂更是大赚。
这年头，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张明德不敢服基因药物，但麦考利的秃头连纯天然生发液都治不好，毅然使用了基因药物。
威林科技总裁现在日子很轻松，每天的工作很有规律，妻子罗莎莉保养得很好，外加在教育集团工作，有足够的时间照顾。家里的三个孩子不反对，反正现在家大业大，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松获得两个名额。
周奇森紧跟，决定要三个，一儿两女，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张凯不甘落后，决定跟周奇森相同。
……
管理层召开会议后，优生优育项目算敲定了，公司内部没什么大事，各部门运行平稳。人事部没有到处挖人，随着公司计划的调整，法务部需要打的官司也少了，再说张明德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必要再折腾他。
10月2日，专家组为张明德进行了手术。哈里斯主刀，辛普森和国宝配合。国宝是被张明德强拉过去的，因为他怕哈里斯抽风。
手术很成功，患者休息一周后在李庄过去探望时问：“我这算不算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例复制断肢再生手术？”
李庄摇头，“应该不是，据我所知花旗国两年前完成过同类的手术。”
张明德大失所望，“他们有我这次成功吗？我觉得跟以前的手一模一样。”
李庄忍不住大笑，“你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笑话，说一运动员发烧，医生检查过后跟他说温度高得离谱，要是再迟过来会烧坏脑袋，他便问发烧的世界纪录是多少。”
总监大人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桔子猛砸过来。
董事长大人躲闪不及，正中胸口，发现力度不错，很满意，“哈里斯果然是高手，虽然有点神经。”
张明德哭笑不得，只好将思想与常人不同的计算机专家赶走，自己回继续休息。
优生优育项目管理层通过，报名参加的人远多于预期，张明德还在病上也打电话报名。看到有这么多同道中人，国宝兴致勃勃，决定修建巨型的优生优育工厂。地点初步选在基因研究院的地下避难中心，方便研究所员工随时过去照料。按照已建好的三防地下室的面积，开辟小小的区域放一万套MA很轻松。
小小威姬的本体在人工智能研究院，李庄暂时不打算给她挪窝，让维姬从挖掘好的通道中给她牵了一排光纤，闲得无聊的十喇叭辅助。
优生优育项目启动后建设速度飞快，所有零部件都由各实验室附属工厂自产，除了高安全等级的核心员工，没人知道这些零部件的用途。
保密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是个可大可小的问题，伦理压力比山还重。这个项目会直接影响到人类社会的家庭结构，不是无聊的伦理争论。
随着生化机器人研发的进展，李庄经常跑到地下实验室参观，他的适应能力不错，即使后面满是鲜血的场景也能无动于衷。唯一无法克服的是恐高症，国宝建议使用基因药物控制，被他拒绝。
“我不干，你们的研究不完善，我可不想变成怪物。对了，我上次问你的事，现在有答案吗？我看你家三胞胎都长得像你老婆，呵呵，你总算有点自知自明。”
“切，我总不能把自己催眠成神经病。相貌可控，我们对智商的控制能力不强，偶然因素占主导，但远高于自然生育的比例。控制性格的基因现在还没有发现，再说我那套理论未必真的正确。”
李庄若有所思。国宝认为人的性格是由基因决定的，不少子女成年后像父母正是如此。后天的因素影响很大，在合适的环境中足以压制住基因的力量，这是个非常微妙的领域。基因决定和环境影响的复合理论可以解释社会学无法解释的很多行为，比如很常见的忘恩负义。
国宝在设计自己三胞胎的基因选择时，还是理智地让他们的外貌偏向于韩清秀。他还有自知之明，虽然得意于自己傲人的智商，但也不至于觉得自己长得很帅。韩清秀虽然名为清秀，却是极为出色的美女，一米五八的身高虽然偏矮，但娇小玲珑，体态匀称，英姿飒爽的同时带一点女性的柔弱。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国宝和韩清秀是郎才女貌的典范，至少在李庄看来是这样。国宝如果不是聪明得厉害，凭他那国宝一般的风格，根本不可能得到美女的青睐。反过来说，要不是韩清秀聪明，主动性强，国宝这么高傲的人普通女生也摆不平。他的眼光高得很，在F大读书的时候，追求这个呆子的人很多，但他都嫌对方长得不咋的。偶尔有漂亮的，往往世俗得很，他觉得跟这种人处对象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喂，你要是有事就说话，没事滚蛋，我正忙着。”国宝说。
李庄尴尬地笑笑，“完整的基因图谱什么时候能完成？”
国宝沉默半刻，“这个很难说，不过我们的远期目标是绘制精密的遗传基因图，如身高、体重、情感、性格等人体特征，并运用生物和医学的手段来控制人的感情，重塑人的性格，改变人的行为。”
李庄瞠目结舌，“这是大炸弹，军民两用的研究。”
国宝神色凝重，“如果这些因素能精密控制，未来容易变得面目全非，也许将来会因为民众的抗议而被迫取消。这是严重影响自由的行为，而不是像哈里斯想的仅仅用于治疗精神病。他现在研究的东西极有可能会被人利用被精神病，我们不用不代表别人不用。”
李庄摸摸下巴，国宝大笑，“你不会动心了吧，不过基因不是万能的，神域之精妙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么简单，生物体容易变异。你以前说的话我承认有道理，硅光网络非常稳定。”
“哈哈，那当然，你看现在都多少年了，AI界也没出什么大事。”
大喇叭今年八岁，没有异常倾向，它的弟弟们都非常稳定，李庄当年地狱般的生活有了充足的回报。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不过优生优育项目由暗转明时，竟然达到上百万套MA的超级规模，这是当事人绝对想不到的。
国宝曾说过“一连小国宝”的计划，李庄没当回事，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这家伙要玩真的，不得不三天两头过去找他。国宝扛不住，宣称最多十个，而且只选双胞胎，三胞胎还是免了。他被家里的三个小家伙弄得头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技术太好，三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连生活习惯也比较接近，韩清秀经常搞不清楚谁是谁。
专职家庭主妇都搞不清楚，常年呆在实验室的家伙自然更不清楚，还是大女儿孙源帮了忙，将三个小弟细微的区别告诉了父母，勉强让被三胞胎弄得鸡飞狗跳的家庭内部平静下来。夫妻二人想想都觉得庆幸，当时要是按着国宝的意思弄个五胞胎，恐怕连大女儿都搞不清楚了。
国宝的家庭是平静了，但三胞胎上幼儿园后让人头疼，三个小家伙聪慧得厉害，老是捉弄老师。
先行者总是可以给后来的人提供改正的机会，所以别人的麻烦会少一些。其他原本有宏伟计划的，都纷纷打消念头，有一个孙国宝足矣，不需要其他人跟着受罪。
后续参加优生优育项目的中高层员工不得不变得老实一点，年纪大的选择双胞胎，年纪轻的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生的选择单胞胎。很多研究员夫妻都在实验室工作，忙得很，没时间去生孩子，纷纷加入优生优育项目。国宝为此带了一个十人小组的徒弟，将自己的技术传授出去，一时也成为风云人物，当然是在小圈子里。小小维姬成了这个关系重大的优生优育工厂的专职保姆，李庄不得不让六维姬替代小小维姬的其他工作，兼帮小小维姬分流，十喇叭则负责安保。
不是所有员工都喜欢优生优育项目，至少山本这头倔驴是坚决不同意的。当然他也没有必要参加，这个晚婚的家伙现在有五个孩子，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公司员工家庭还有自然的三胞胎出生，公司高层都亲自过去看望。
严格来说，联合技术公司员工热衷于MA并不是冲动或者某种偏执，更不是特立独行，人造ZG是生殖医学界很早就开始研发的项目。最开始的目的是机器代孕妈妈，随着基因学的发展，才转为优生优育。
李庄记得当年有女人说，“有本事你们男人自己生孩子去啊”。说这话的人恐怕没想到，短短十来年就变成了现实，更严重的观念冲突和家庭问题将逐一显现出来。单身父亲或者单身母亲将会越来越多，孩子的教育问题将变得很严重。
基因学和医学的每一次重大进步，都会让人类社会结构重组一次。魔盒的揭开已难以阻挡，随着人类基因密码研究的逐步完成，螺旋式的上升轨迹越发明显，至于那根弹簧什么时候会绷断，没人知道。
10月中，联合技术公司第一座MA工厂正式开始运营。同月，生殖医学研究所的研究员增加到两千余人，涉及到方方面面。涉及到后代的没有小事，研究员们用造火箭的精神来完善MA。人工智能研究院抽调精锐与其他研究院开始研发模拟人生专家系统，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瑕疵，准备使用AI502作为子系统的控制中枢。
模拟人生专家系统自有专业研究员去研发，李庄一门心思研发高级技术，经常往社科院和理论物理研究院跑。计算机和数学相关，相比偶尔会去的数学研究院，理论物理研究院是他最怕的地方，但又不得不去。现在的高级能源如核裂变、核聚变、反物质和真空能等都跟物理学有关，是宇航技术绝对无法绕过的领域。
圣诞节前，在参观核物理研究所时，泽维尔提起一种古怪的理论，说可以用同位素、核裂变和核聚变来解释最近几百年来各国的发展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