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心殇(1 / 1)
长孙馥带着凌霄宫众人从凌霄峰上下来,远远地望见一群人在厮杀,而人群之中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她就搜寻到了乘风的身影,他就像一颗星,要比其他人都闪亮耀眼。看到乘风,长孙馥的心也被狠狠地敲了一下,真的要杀他吗?猛地想起过往种种,乘风是个侠客,心胸坦荡,是个可以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好男人,可惜她不是个好女人,他们生活在两个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世界之中。
“上。”只一个字,就改变了整个战局,已经疲惫不堪的正道人士纷纷倒地,越来越向着对方核心那几个人靠近。
长孙馥始终站在那,她身边是楼伽、清儿和长孙皓云,她对面是正在吃力的为自己和师弟们挡剑的乘风。饶是乘风武功高强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要不了多久他必定死在乱剑之下。和那些自诩名门侠士的人一起葬在凌霄峰下。
“住手!”终于,长孙馥还是喊出来,下面的话不管是什么,长孙馥知道那只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妖女,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长孙馥笑了,笑的戏虐,仿佛这飘散了几里的绯红色都只是她的一个游戏,“啧啧,其实我长孙馥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奈何各位兄台杀上凌霄宫,长孙馥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如这样,你们只要供出是谁领的头,其他人既往不咎,如何?”
没有人能猜透长孙馥的想法,在场的每个人都疑惑,包括楼伽包括长孙皓云,甚至清儿,也只是疑惑的在长孙馥和乘风只间打量了几下,没能给出一个答案。
也没有人敢反驳长孙馥,现在的局势完全由凌霄宫控制,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正道人士面面相觑,看了看身边已经染得满身是血的同伴,一起死在这吗?不怕死的人的确不少,然而做好准备现在就死的人却不多,少得可怜。
“是、是四大门派的人领着我们来的。”人群里,有人说道。
有了第一声,就有了以后的无数个声音,那些小门小派无不把矛头指向四大门派,四大门派的人紧紧靠在一起,随时准备出手。
“好,除了四大门派的人,其他的可以走了。”长孙馥又说。
那些小门派的人迟疑了一下互相看看,赶紧丧家之犬一般逃离,他们的确走了,长孙馥没有派人拦截,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了凌霄宫。
于是,四大门派的人心动了,毕竟谁都不想死。
“说吧,谁才是主使?今儿我只针这领头的,只对领头的门派赶、尽、杀、绝!”最后四个字说的极重,重的听到的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四大门派,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们魔教一般背信弃义吗?”乘风义正言辞,手中的清风剑直指长孙馥,
同时,耀星剑吟,感觉到了威胁一般。
长孙馥盯着成风看了半响,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却有人说话了,“乘风小弟,话不是那么说,与其在这坐以待毙大家一起死,不如减少一些牺牲,我们正派死的人越少对魔教就越不利。”
乘风一震,震惊的看着慕容松。
“的确,乘风老弟,你莫不是怕我们说出一切都是你的主意才要我们大家都陪你一起死?”朱嫣也发话了。
乘风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气氛更多还是失望更多,冷冷的盯着唯一剩下来的南门空。
南门空哈哈一笑,“乘风小弟,既然慕容兄和朱掌门都那么说,南门也不好有什么别的意见。乘风小兄弟放心,日后南门空定会为芷云派死去的众人报仇雪恨。”
“哈哈哈……”乘风仰天长啸,枉他一直以为名门正派的人有着一腔热血都亲如兄弟,都和师傅一样宽容仁慈,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乘风双眼充血,原本祥和安静的眼睛变的狼一般锋利,‘唰’的挥剑指向长孙馥,“不错,一切的主意都是我出的,凌霄宫要怎样,我芷云派接着,旁的蛇虫鼠蚁,与他们无关。”
长孙馥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只是咬着牙吩咐,“让他们走。”
慕容松、朱嫣、南门空再不迟疑,带着自己门派的弟子飞一般逃窜而去,只是,尚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声惨叫传来,还有远处几只乌鸦被惊起,刚刚慌忙逃窜的那些人,一个也没有逃过凌霄卫的追杀。
“你,你竟然说话不算话。”话刚说出,乘风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在见识过刚刚那一幕后,什么信誉什么人格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又何必跟那些背信弃义之人讲什么信誉。”长孙馥遥望着乘风,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长孙馥自己也不知道。
就那么默默地相对着,二人互相望着,等着长孙馥随时下令将芷云派那几个乘字辈尽数杀掉,无论从魔道的角度、从凌霄宫的角度、甚至长孙馥自己与芷云的仇怨都应该杀了乘风,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抗拒着这个想法,有一种温柔慢慢的侵蚀她的大脑。
“妻主,动手吧。”说话的人是楼伽,声音不大却把长孙馥从自己的思维中唤了出来。的确,她已经有了他们,有了楼伽、清儿还有长孙皓云,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答应过他们要守他们三辈子,一人一世这样才算公平,现在她岂能失约?
乘风,毕竟是这一世相识的人,情不算浓、爱不算深,虽然要了他的身体,可,就让她欠下他的对不起他了吧,她不想再伤害他们。
轻轻靠在楼伽怀里,紧握着楼伽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冰冷,咬了咬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缓缓开口,“动手吧。”
三个字,不轻不重的砸在乘风心里,刚好压断了最后一层防线,未开战,乘风霍然倒地,一口鲜血喷出,而后又用剑撑着地缓缓站起来,拂开乘云乘雨想要扶他的手,勉强抬起剑,“长孙馥,你可敢与我一决高下?”
长孙馥眼睁睁的看着乘风跌倒,心也跟着跌倒,在看着乘风颤抖地站起来,也也跟着难过,靠着楼伽靠的更紧,甚至楼伽已经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放他一马,没人敢阻拦。”
长孙馥抬头看看楼伽,肯定的目光里积分难掩的落寞,轻轻摇头,乘风,就像这山中落叶一般随风去吧。
“糟糕,丫头和小子打起来了,怎么办?”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当下无论是长孙馥等在一边看着的还是乘风几人打斗的,都怔住了,这人的内力深不可测!
“你个糟老头子,看见丫头小子打起来了,还不赶快阻止?”又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是刚刚的声音是个老翁而现在则是一名老太,这二人正是分头寻找乘风和长孙馥的颠儿倒儿,二人一个向西一个向东找寻都没有结果,又听说很多人都聚集在这凌霄宫中,于是二人不约而同的往凌霄宫出发,可惜虽然这路走过不止一次,可是颠儿倒儿还是一同迷路了,迷路的颠儿倒儿又刚好碰到,一起在山里饶了几天才勉强找到凌霄宫。
“遭老头子,丫头和小子哪有打起来嘛,是丫头的手下和小子打起来了。”颠儿倒儿一边走出来一边说着。
“哎呀老太婆,丫头的手下和小子打起来不就等于丫头和小子打起来吗,这你都不懂。”
“谁说我不懂?你也不想想,丫头和小子打起来就是你徒弟和我徒弟打起来,那到时候我自然帮着我徒弟你也帮着你徒弟,那我们岂不也要打起来?”
倒儿挠挠头,“是啊,不行,不能让丫头小子打起来。喂!丫头,你怎么打小子啊,他都是你的人了,你也不知爱惜。”
颠儿推了推倒儿,“要说说你徒弟去,小子,你怎么和丫头过不去?丫头是你妻主,你竟敢不听妻主的话?”
此话一出,长孙馥和乘风脸上不禁一阵青一阵红,他们的事没有人知道,这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布了二人有私情,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看着二人有的还在二人之间闪来闪去。
“丫头小子,不许你们胡闹,你们俩一个做我徒弟,一个做糟老头子的徒弟,以后就是师兄妹,不许再吵架。”颠儿站在长孙馥和乘风中间,背负着手说道,仿佛她说的话就是主宰可以一锤定音。
长孙馥摇摇头,跟这样两个人讲道理还真是讲不通,不讲道理——就算是凌霄宫,对于这样的武林前辈也是忌惮三分。
“二位前辈,此乃凌霄宫和芷云派两派只见恩怨,还望二位不要插手,更何况长孙已有师傅……”长孙馥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如闪电一般朝她袭来,她看到了,可是看到的同时已经被人制住,准确点儿说是抓在手里。
“要你们别吵了没听见吗?竟然不听我的话!”颠儿一只如同枯骨的手按住长孙馥,长孙馥却无论如何挣不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打在背上,回头一看竟然是颠儿手中的一只柳条正在一下下打在自己背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小孩子要和和气气不许吵架知道吗?你们那么多人欺负小子那么点儿人,连为师都看不下去了,替糟老头子教训教训你。”
长孙馥觉得自己要晕过去,明明不久之前自己还风光无限的,怎么这会儿——如此狼狈?
眼看着一切的众人——除了倒儿——也都大跌眼镜儿,堂堂凌霄宫宫主就算是年轻功力浅了些可也不至于被人按在手里用柳条像教训小孩子一样抽打却毫无还手的余地。
而事实证明长孙馥毫无还手的余地。
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凌霄宫诸位也都反应过来:自己的宫主此刻正被人拿捏在手中。好吧,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生命危险。
“老太婆,丫头就交给你,小子就让我带走。怎么,小子你是不是也不服啊?”倒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乘风。
乘风有点儿为难,说服,就代表他拜了这倒儿为师,说不服——他恐怕也要想长孙馥一样狼狈的挨一顿打。
乘风沉默,倒儿却不愿多等,“小子!跟我走吧。”倒儿也飞一般掠过去,擒住乘风,这下由不得乘风不答应。
“前辈,可容乘风再说一句话?”乘风说着望向还在颠儿手中的长孙馥。
倒儿笑笑,“小两口刚刚还在打架,现在又舍不得了,说吧说吧。”
乘风见倒儿允许,转回身抱拳道:“长孙馥,一年之后仍是在此我们决一死战,如何?”
长孙馥也看了看乘风,那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有一种东西在乘风身上渐渐消失了,是那侠骨柔肠还是天真幼稚长孙馥也说不好。
长孙馥点点头,“好,就一年。”
乘风得到了答案,微微勾起一侧的嘴角,转过身和倒儿说了句什么随着倒儿离开。
长孙馥还在颠儿手中,自然没人敢阻拦倒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乘风远去的背影长孙馥微微的笑了。
‘啪’,后背一疼,是颠儿的柳条,“谁允许你答应的,小两口不好好过日子决战什么?”
长孙馥颇觉头疼,这颠儿是软的硬的都不行,恐怕只能哄着,“前辈,您和倒儿前辈既然要做我们的师傅自然也要看一看谁教得更好,一年以后我和乘风比武也是看你们谁做师傅做得更好啊,颠儿前辈难道是怕输给倒儿前辈所以不敢答应?”
“谁会输给那个糟老头子?”颠儿睁圆了眼睛说道,随后想了想,点点头,“恩,你说得对不能输给糟老头子,走,丫头,赶紧跟我回去我教你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