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长孙馥死了(1 / 1)
“哈哈哈哈……”一阵得意的大笑盘桓于凌霄宫上空,惊得飞鸟四散。
那笑声来自于凌霄宫大殿内斜倚在铺满银白色狐裘座椅上的的狐寻,笑声已经消失,然而那上弯的嘴角却久久不肯下来,狐寻饶有兴致的摆弄着一柄乌黑色的断剑,自顾自地说着,“合欢教?
宫主的夫侍?都是放屁!怎样,给他点儿甜头儿还不是惟命是从。”
李丹一听喜上眉梢,急急的上前几步问道:“殿主,办成了?”。
“看着它你还不明白吗?”狐寻不可抑制的再次露出笑意,笑的令人回身发冷,举起那把断剑,通体乌黑,赫然是长孙馥的耀星!
这下李丹算是看清了,惊讶得抽气,她想不到狐寻真的杀了宫主,连折断的耀星都已经到手。
前几日曾听狐寻说既然是合欢教的人护送长孙馥回来,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合欢教的人背叛长孙馥甚至反目成仇把她杀了!她那时还怀疑过,毕竟楼伽和长孙馥有过一段往事总是有些情谊在的,谁知竟然这么容易!什么夫郎什么爱人,狐寻答应了楼伽只要他做了宫主十年之内凌霄宫不再踏足黄河以北,将整个北方留给合欢教来发展,楼伽还不是立刻背叛了长孙馥,杀她的时候怕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长孙馥一死,大权都被狐寻揽在手里,另外三殿殿主七零八落,——长孙皓云不再是殿主起不了什么风波,木至哀已经被狐寻控制,清儿年纪还小又是刚刚进宫代替原秋水殿主的——那么谁来继任宫主的位置不言而喻,就是老宫主长孙长龄恐怕都左右不了。
李丹赶紧再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谄媚的笑道:“李丹参见宫主。”
狐寻原本还在欣赏那把断剑,猛的见李丹跪下大呼宫主,正和了他的口味,不禁心花怒放喜从中来,“哈哈哈哈……好,好,李丹殿主请起。”
说完,上前扶起李丹,看了看她并不漂亮的脸,冷哼一声,急急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李丹在殿内发呆。
出了凌霄殿,狐寻循着山路一路向西,疾行了约有十几里的路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才渐渐停住。这里有一座墓碑,那墓碑与普通墓碑也没什么区别,碑上只刻着‘慈母狐邪’四个字。
“我争了,而且我争到了。”狐寻一手搭在墓碑上,没有敬意也不是奚落,脸上丝毫不见刚刚的喜悦,变得冰冷,冷得让人害怕。
“我发过誓,我不会像你一样一辈子窝囊,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她是宫主又怎样?是宫主就可以抢你的男人?就可以把我爹据为己有?你那不是豁达,是窝囊!”说着,泪已落,狐寻通红的双眼中满是愤恨和哀伤,也许又多了那么一丝不屑,嘴上却渐渐有了笑意,挑衅的望着那块墓碑,“我现在杀了长孙馥,而且马上就会成为凌霄宫宫主,我将得到你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狐邪是个窝囊废,但狐寻绝不是!”
呆呆的站在墓碑前良久,直到落叶在身上滑落,狐寻才从回忆中出来,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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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殿后山,循着最细的小径上去是一段极为崎岖的山路,路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山路尽头有不大的几间房子,知道这几间房子的弟子不多,即使知道的也都被告知那是几间空屋几十年前就没有人住了。
然而若有人大着胆子上去就会知道那几间屋子虽屋门紧锁,内里却常常有人打扫的,各项家居摆设也都是最好,就连凌霄殿都没有那么好,因为这几间屋子是长孙长龄秘密下榻的地方。
然而现在长孙长龄却望着一张字条轻轻地颤抖,颓然的坐在床上。
“发生什么了?”一个温温顺顺的男人,端着茶盘进来,低声问长孙长龄。
长孙长龄的手有些颤抖,颤抖着将纸条递给男人。
“这!”男人看到字条不可置信的看向长孙长龄,长孙长龄微微点点头,男人呆住,颤抖的比长孙长龄剧烈得多,后退几步重重的靠在墙上,猛地摇头同时泪如雨下。
唯有那张字条在他手中飘飘而落,上写着:楼伽背叛,宫主被杀。
沉默,沉默的骇人,沉默的长孙长龄都有几分心惊。
“安伦,女儿没了,你还有我。”长孙长龄轻轻抱住那个男人,他就是长孙馥的爹,安伦。
安伦没有说话,轻轻靠在长孙长龄肩头,许久才轻轻地回抱了一下长孙长龄。
‘嘭’门被重重撞开,跌跌撞撞闯入的赫然是长孙皓云,“师傅,您收到消息了吗?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吧?”
“皓云,”长孙长龄松开安伦,才发现自己的大弟子从没有过的狼狈,衣衫散乱了头发也没有束紧,双眼通红,似乎,情绪也极不稳定,“我得到了消息,是真的。”
长孙皓云闭上眼睛,像是在聆听心碎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那么难过?眼泪已经奔涌而至,可
长孙皓云竟然莫名的不想在师傅面前哭出来,又转身像山下奔去。
一路狂奔,一直到了湖影湾才渐渐停下来,踉跄的走了几步,颓然坐在河边。
莫名的儿时的一幕幕开始出现在脑海里,记忆不多,但再不曾有的单纯快乐,后来她被带走了,他偷偷地哭过,十六年后回来的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女人,甚至都过了豆蔻年华,过了及笄,过了许多花季雨季。
之后的一幕幕也开始在脑海中闪现怎么也停不住,刁蛮任性的、温柔体贴的、韬光养晦的,怎么会这样?他不是把心交给了师傅吗?他的心里不是只住着师傅再也容不下师妹吗?可、为什么想起她就此消失,回忆着过往种种会窒息般的难过。
“若有朝一日小姐她会再次坐在这里,你会不会不再执着?”
长孙皓云回头,来的是清儿,清儿穿着一身青布袍子,手中拿着折扇,面上不悲不喜看不出情绪。
清儿坐在长孙皓云身边,看着长孙皓云,而长孙皓云却望着远方,迟迟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和清儿说,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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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山,乘风的书房里。
乘风坐在主位,下面依次坐着乘宽、乘云、乘雨,西楼老人没了,这四个年轻人如今就是芷云派的当家人了。
“师兄,你还犹豫什么?别的门派都已经动身了,现在凌霄宫内忧外患正是一举击破的好时机。
咱们芷云被凌霄宫欺负的还不惨?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乘云焦急的劝着乘风,近日来越来越多的正派纷纷响应号召去讨伐凌霄宫,却单单和凌霄宫有着血海深仇的芷云迟迟不动。
“哎——”乘风叹气,不是不想灭了凌霄宫,不是不想给师父报仇,只是每每看到自己胳膊上的红点,想起——那一夜的温柔,就犹豫了,无数次的责骂过自己不仁不义不孝不配做这个掌门,甚至想打自己几巴掌,可还是犹豫了,“师弟们别急,芷云距离凌霄宫不远,咱们就算晚了几天出发也没有关系的。”实在没有什么好理由去解释他的犹豫,乘风只能这么说。
“师兄,这不是迟迟不动的理由,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你就一直失魂落魄的。咱们都是从小长大的师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乘宽紧皱着眉,胸脯起伏,浓浓的关切之中带着几分焦急,
他就不明白好好个大师兄怎么像个怀春的小姑娘似的不痛快。
乘风正不知怎么开口,只听扑棱了几声,有信鸽到了。
乘雨解下信鸽脚上的竹筒,递给乘风,字条上只有八个字,八个让乘风瞬间面色惨白全身颤抖声音沙哑的字。
“你们退下,让我自己静一静。”乘风失魂落魄的走进内室。
乘云乘雨乘宽对望却没有结果,只得叹着气出去。
屋内乘风疲惫的坐在藤椅上,她死了,她竟然死了!死得如此突然,想不到末方城外一别竟是永别。
想到末方城自然地想到那一夜,那他永远铭记、每个孤独寂寞的夜晚都会回想起来的一夜。
哭过,乘风又笑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他要谢谢楼伽,这最艰难的他替他做了,替她杀了长孙馥,从此不用再觉得对不起师傅对不起整个芷云派的托付,也不用把自己的一颗心左右撕扯着难过了。接下来就是他一个人的哀伤,哪怕心碎成灰也都与人无尤。
乘风长叹一声,承认心里有她,不敢;否认心里有她,不愿。
只是,没有了长孙馥,那么凌霄宫对于乘风就只有仇怨和正邪之争,从此又是势不两立的两个门派了。
“乘雨。”轻声一唤乘雨果然进来,他们三个担心他都没有走远。望了望自己的胳膊,这辈子就守着这般师弟守着这芷云派也无怨无悔了。
“吩咐下去,召集各支脉以及六大长老速速回芷云,我们讨伐凌霄宫。”到时,他一定亲手杀了狐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