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离去（1 / 1）
晚上，福清客栈住满了人，还是乘云他们给了长孙馥他们两间，才算有了四间房间。长孙馥和楼伽一间，紫陌碧落一间，清儿和长孙皓云一间，剩下的那间给了婉儿母子。
长孙馥和楼伽的房间里，楼伽先行回来，独自坐在床上，怔怔的望着桌上的熏香，他颤抖的手上握的是另一种，人吸入之后会在睡梦之中死去，死的无声无息更无痛苦。
回想起这些日子在长孙馥身边的情形，虽然明知只是因为长孙皓云对长孙馥的冷遇，长孙馥赌气之下才将他留在身边，虽然对于长孙馥竟然明知他要杀她还留着他而疑惑不解，可——偏偏这时眼前莫名的出现长孙馥轻轻拥住他的情形，从小到大都没人给过的温柔，这些天他是贪恋了那温柔，也放过了许多自认为可以得手的机会。
泪水噙在眼中，死死地咬住双唇，深深吸气。
罢了，这次来的任务不就是杀她吗？虽然那日三爹爹来说了要图谋整个凌霄宫，可楼伽思虑了很久还是觉得早点杀了长孙馥早点了结这任务的好，不然只怕越陷越深，终有一日自己都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楼伽轻轻将熏香点燃，无色无味，原本的熏香也不撤下，这样一来味道与客栈中的熏香无异，想要发现几乎不可能。
楼伽怔怔的走回床边，明明准备好的解药竟然没有放入口中。
长孙馥嘱托了长孙皓云传回宫里消息要木至哀好好约束门人，就一边想着那个叫婉儿的女子一边进屋，只见楼伽独自出神，眼眶也是红的。
“妻主回来了。”楼伽像个在家等候妻主归来的小夫郎一般起身迎接长孙馥。
“怎么哭了？心里不舒服？”长孙馥过去，用手指擦干楼伽的泪。
楼伽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哭了？苦涩的笑笑，敷衍着，“没什么，忽然想起从前的事而已。”
“是看到那姑娘心情不好？” 长孙馥微微思索了一阵，才缓缓的说：“方才你一直都没有开口。”
楼伽望望长孙馥，没想到她已经为他想好了说辞，到底是她太信任他还是根本就已经戳穿了他？这几日和长孙馥真真假假的对白，楼伽是有些糊涂的，话里话外都觉得长孙馥已经知道了他的事，可……又不点破。还是，只是他太敏感了？
“怕妻主也、不要楼伽。”楼伽说的声音极小，小到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长孙馥细细的抚摸过楼伽白皙的过分的脸，亲昵而温柔，如同极力呵护的瓷器一般，“楼伽，我又何尝不想将你留下，这几日你在我身边，我对你——虽说不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却也尽了我的努力，可为什么偏偏留不下你？”
楼伽听了回身一颤，怔怔的望着长孙馥许久，才勉强笑笑，“怎会留不下？楼伽只愿跟着起住一辈子的。”
长孙馥的目光更加忧伤，轻轻吻了楼伽的唇，“别装糊涂了，那天晚上你去见了谁，以为凌霄卫都是木头？我不点破只是想看你怎么做，可今天你又……若真说出来他们不会饶过你，你手里应该有解药，自己服了离开吧。”边说边仔细的望着那张有点魅惑的脸，想要刻在脑中一般，“你我好歹有几日夫妻缘分，以后各自保重。”
楼伽身上的温度从头到脚底随着长孙馥的话渐渐褪尽，任务失败了？就这么、被休了？这……不
得不承认长孙馥总是高了他一筹，这次又是如此，她虽不杀他，却已经拿走了他太重要的。
楼伽竟然猛的抬起长孙馥的头，似乎想要一个深深的吻，却又迟疑了，将她抱在怀中，“对不起，楼伽身不由己。”
感受到楼伽的颤抖，长孙馥也跟着一颤，红了眼眶，拍拍楼伽的背，“那红点消失就消失吧，昨日种种已随风逝，你记得好好的活。”
一直神色凄凄的楼伽，听到这句话两行清泪‘唰’的落下，闭了眼睛，直到那两行泪流完，才挪动脚步。
一点点向窗子的方向退，退到退无可退，又深深地望了长孙馥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才翻窗而去。
楼伽走了，按说，这一场长孙馥赢了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独自坐在床上心中戚戚然，嘴上淡淡苦笑，却听见门‘吱呀’的想，竟然是清儿进来，“他走了？”
长孙馥点头。
“他会回来？”
长孙馥再点头。
“小姐竟然这么肯定？”
长孙馥又点头，那句‘楼伽，身不由己’又在耳边想起。
“那又何必要他走？”，清儿轻轻地走过来，换下那带毒的熏香。
“我倒不想他回来，这么做，算是给了他半缕生机吧，只是娘再不亲也是娘，养了二十年不念养育之恩岂能不念？”长孙馥的声音变得低沉，神色也黯淡下去,“我若是他，这时恐怕也是两难。”
“小姐动心了。”清儿淡淡的说，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轻轻垂下了眼帘。
长孙馥一怔，而后又摇摇头，“小清儿呀，我哪敢动心，就是动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清儿没回答，只是拍了拍长孙馥的背，他知道小姐此时心情极差也极乱，那个楼伽，和小姐是有几分像的，对小姐也并非无情，可……
末方城外百里处，两匹马和一辆马车缓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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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六人都骑马的，可现在婉儿姑娘不会骑马，更没法带着不足两岁的孩子骑马，于是几人只能换成马车。
清儿和紫陌骑马，碧落驾车，长孙皓云、长孙馥还有婉儿和她叫做小丁的儿子坐马车。
原本长孙馥一定要骑马的，可紫陌说既然有马车当然要让宫主坐，哪有宫主在外面骑马下人坐马车的？
长孙馥庆幸没人问起楼伽的去处，这一行人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笨蛋。
“这天要下雨了，咱们、咱们还赶路？”婉儿怯怯的问。
“哦？现在明明是晴天怎么会下雨？”长孙馥奇怪，整个天上都看不到几朵云。
婉儿摇摇头，“小姐，咱们这地方和你们南方不同，咱们的雨来得急，说要下，一会儿就聚拢了黑压压的乌云。”
长孙馥迟疑，她没来过西北，对于这些不太清楚。
“小姐，确实有此一说，只有久居在此的本地人才会知道何时来雨。”长孙皓云硬朗的声音想起，他身上的伤没全好，坐马车倒也轻松不少。
“哦，”长孙馥点头，“可这哪有躲雨的地方？还是走走看吧。”
婉儿说的果然没错，一会儿天上就已经阴云密布，眼看着大雨就要来了。
“小姐，我们得找个地方躲雨啊。”马车外传来紫陌的声音。
“这荒郊野外的，哪有躲雨的地方？”碧落反问。
车里三人探出头去，只见眼前虽然有零星的树木，但也能看到几十里内都没有人烟，哪里有躲雨的地方？
“小姐，婉儿倒记得再走一段路好像有个破庙，躲一会儿雨还是可以的。”婉儿四周打量着说。
长孙馥皱眉，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相信这个手无缚鸡之力还带着孩子的女人，“你带路吧。”
一行人按照婉儿指的方向前行，还没看到什么破庙，大雨就已经滂沱而至，雨中夹杂着冰雹，巨大的闪电自天空直直的劈下，吓得紫陌碧落躲到车里，改成了长孙皓云驾车。
“还有多远？”长孙馥焦急的问婉儿。
婉儿左右看看，迟疑了一会儿，充满歉疚的咬了咬唇，“小、小姐，婉儿，婉儿也迷路了。”
长孙馥无奈，这地方四周都是草原，左右望去都一样，迷路倒是很正常的事。
“小姐，前面是悬崖！”外面传来清儿的声音，“咱们走错了吧？”
“你们进来躲雨吧，料想这雨要不了多久就会退去。”
清儿和长孙皓云落汤鸡一般的进来。
几人无奈的对坐了一会儿，只听外面雷声阵阵，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两个丫头刚开始还逗小丁（婉儿的儿子）玩，后来自己都没了玩的兴致，泄气的坐在那。
“谁？”长孙皓云原本在闭目养神，突然张开他那晶亮的眸子，吓了的两个丫头一哆嗦。
“准备迎战了，”一道剑光闪过，长孙馥、清儿也有看到，只不过长孙皓云是在这大雨和雷声之间听到异动，单凭这一点他也要比长孙馥和清儿高明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