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同一屋檐下的你我(中)(1 / 1)
第二十四章 同一屋檐下的你我(中)
陆航是从中午开始感到不对劲的,浑身一阵阵的发冷,并且头疼难忍。陆航杵着脑袋好歹撑到了下午,走出教室门的时候之前同宿舍的两个家伙来和他打招呼,陆航勉强应付着抬起的手臂微微发颤。
“陆航,你脸色不太好。”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陈彦转到了他的面前。
“没……什么……”仅仅是走了几阶楼梯,陆航就感到浑身的肌肉像是经历了一千五百米长跑的折磨,又酸又疼的后遗症遍布全身。
“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陆航的拒绝并未起到多大的效果,他感到自己几乎是被陈彦架着来到校门口的。他就好像这冬日里的一片枯叶,风可以把吹向任何方向。
“阿航!”也是在校门口,石绍杰正站在那里,一条长长的围巾只是象征性地搭在脖子上。
石绍杰看见陈彦架着陆航出来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然后注意力很快就放到了脸色不太寻常的男孩身上。
“阿航,你怎么……”手刚要触到额头,却被陆航侧着头躲开了。
“石绍杰,送我回去。”
“哦!”有细小微弱到像头发丝一样的喜悦,这句话让石绍杰同学受用无比。而在他扶着陆航一块转身的时候,看见门口伫立着的陈彦低下的眼睑没有遮住失落的表情。
一路上,石绍杰的嘴一直没停过,念叨的除了明天的考试就是寒假安排。陆航觉得自己脆弱的神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然后他发现让这小子送自己回去简直就是一种自虐行为。
“我比你还有阿凯的考试都要早一天,不过阿凯说过考完试要一起回去。啊!他还说要介绍新朋友给我们认……”
“闭嘴!”陆航拼尽了气力喊了最后这么一句。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连上楼的气力都透支得一点不剩了。
“阿……阿航!!”石绍杰扶住快要倒下的陆航,手自然地贴上对方的额头,之后连本身热力四射的石绍杰都觉得那个温度烫到他心脏直颤。
“我,我,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睡一觉就好。”
“可是……”
“我没力气上楼……”
“哦!”石绍杰取下他的书包挂到自己脖子上,然后蹲下身子等陆航靠上来时再把他稳稳地固定在后背。住的是五楼,因为并不是新式小区所以没有便利的电梯,连楼梯都砌得又高又陡,石绍杰就像个搬场公司的民工一样敬业,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还把先前的那条围巾当成了安全装置,将自己和陆航紧紧地系在一起。他并不知道这个方法曾被多少拖家带口的母亲使用过。
石绍杰从自己的行李箱内袋里翻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体温计和一些常用的药物。因为不知道除了嘴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测量体温,所以光是让陆航张嘴就弄得他满头大汗,听见玻璃棒和牙齿相撞的声音,更是让他紧张不已,不停地说:“阿航,别咬那可是体温计!”
几分钟后,水银柱停在39度的位置。
那是石绍杰自己都无法形容的一个晚上,光是为了帮陆航买粥他就跑了好几条街,考虑到生病的人口淡,他便放弃清淡的白粥而选择了皮蛋瘦肉粥。回到公寓楼,还得把一路上早就变冷的粥加热,陆航吃完了粥也吃完了药之后。石绍杰就把自己卧室的那床被子也抱了过来好让陆航尽快地发汗。
凌晨一点,滚烫的额头依旧没有退热。
石绍杰来来回回地往返于卧室和卫生间,不停的将陆航额头上的毛巾换下来重新再用冷水拧一遍。药力在后半夜才发作,额头的温度渐渐降下来的时候,石绍杰听见在窗外或是更远的地方,传来钟点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这个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四下石绍杰数过,它一共敲了四下,然后他再摸向陆航额头的时候,觉得心终于平静下来。他伏在陆航的床边,甚至没有察觉窗外已经慢慢发白的天际。
陆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两道窗帘的缝隙间透出一条亮晃晃的线。他拿下额头上的毛巾,从床上坐了起来,发觉昨天的不适只剩下的轻微的晕眩和虚脱。过了一会儿以后他才注意到床边那个隆起的小小弧度。
是石绍杰,他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姿态伏在床边,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床上正睡得无忧无邪。
陆航望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正是九点。他望了眼床边的人后又重新看向闹钟,终于有些短暂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他用尽全力摇着正做美梦的男孩。
“石绍杰!快醒醒,你今天不是要考试嘛!”
事后石绍杰怎么想都觉得懊恼不就差那么十几分钟嘛,就因为那十几分钟监考的老师死把着门就是不让他进考场,高考时的恐怖回忆再次重演,从那个时候石绍杰就知道自己跟考试根本就是八字不合。
但他还不敢马上回去,沮丧地走出大楼后他在学校的操场上来来回回地走着,打发接下来的时光。
他记得那天一进门,陆航就问他:“考试,赶上了吗?”
他连想都没想就立刻回道:“就差那么一点,不过还是赶上了。还好阿航你及时叫醒了我。”
已知的灾难,例如补考或是挂科,石绍杰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不知道有一场未知的灾难正悄悄地向陆航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