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困惑（上）（1 / 1）
第十四章 困惑（上）
补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寒假最后两个星期的恶补效果很好，石绍杰几乎都是以七八十分的成绩安全过关。去办公室听分数的时候，老师脸上的表情随和得有些意外，告诫石绍杰以后要好好努力。男孩用力点着头，看见隔着不远的办公桌边姚俊正被老师训得厉害。
篮球队训练时，惯例的练习赛上姚俊表现得烦躁不安。失误和投篮命中率成了反比，最后以一个异常悬殊的比分结束了比赛。而那时想要和他搭话的石绍杰却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春天的又一场雨下在那个傍晚，几乎谁都没有预料到需要带雨具。男孩们都被淋得瑟瑟发抖像是刚刚孵化出来的动物。
又得到新外号的石绍杰享受着一路上女生的白眼，和郭英雄一起率先去食堂抢位子。邻座的女孩一见是他马上端着饭盘和朋友到别处找位子去了，走的时候还跟同伴嘟囔：“讨厌死了，这个人怎么又勾搭上了一个，陆班长和连凯都好可怜哦。”
石绍杰狠得直咬牙，这个要命的流言，这个倒霉的外号，估计下个或是下下个情人节里自己的书桌还将是一派荒芜的灰色景象。在这样心情的影响下，石绍杰的午饭吃得无精打采连最喜欢的鸡翅膀似乎都失去了魅力。
出食堂的时候碰上了总是和姚俊一起的几个少年，并不想和他们搭话的石绍杰却发现总是站在他们前面的姚俊意外地没有踪影。
“哟，这位不是传说中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石绍杰同学么。”
“说什么呢！混蛋！”本来就烦闷石绍杰抓起面前少年的衣襟，准备好好地发泄一下怨气。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而已。”另一个少年上前把两个人分开。
闷闷地哼了一声，石绍杰向前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来：“你们跟姚俊说一声，今天的训练别迟到了。”
“啊？”一个少年诧异地回头：“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前几天，老大回家的时候发生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呢。”
“什么？姚俊出车祸？！！”石绍杰拉住又欲朝前走的少年：“在哪个医院？”
放学后，匆匆去篮球队请了假。甚至连和几个好友交待一声的时间都没有，石绍杰便骑着车去了姚俊住的医院。渐渐欺进眼底的是一条略显眼熟的林荫道，长长的车流堵满了不长的道路，石绍杰不得不推着车上人行道。来到医院门前，他才想起，之前自己曾经来过这里。脑海里闪过零落的画面，男孩静止的背影，愤恨的眼神和一句怨毒的话“死了才好呢”。那指的究竟是谁。
走进住院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消毒水味让男孩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强忍着气味走到询问台才稍稍适应了些。问清了姚俊的病房，并且从电梯旁的楼层标注上知道那是不同于四人或是六人同住的普通病房。姚俊住在这家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区，而石绍杰看到这些的第一个反应是，姚俊肯定伤得不轻。
但石绍杰真正看到的却是，出了车祸的姚俊同学正坐在床上对着面前的液晶电视血拼PS2游戏。游戏盘和零食摊了一床。石绍杰推门进来的时候姚俊正抓着薯片“咔兹，咔兹”地嚼呢。那双紧盯着屏幕的眼睛甚至舍不得挪一下。
“原味的太难吃了啊，明天买两包烧烤味的给我。”
“喂，看清楚是谁，好不好。”
听见石绍杰的声音，男孩这才把视线从屏幕上收了回来：“真是难得，怎么会是你啊！”
石绍杰把手里的书包往地上一方，就势抓了把椅子坐下：“我是代表篮球队来看你的。”
“少来，你怎么不说你代表党中央呢。”
“呵呵，你小子这不活得挺好么。居然说什么动都动不了了。”
“又被人耍了吧。就是那天下雨，简直背气得要死。骑车回家的时候和一辆破车撞了一下。”
“自行车撞自行车，应该没什么事嘛。”
“大哥，对方那是汽车。”
“啊！！”
“也不知道那司机是不是瞎的，不看转弯车辆就只顾自己开。幸好老子命大只摔坏了条腿。”凌乱的被子下面，石绍杰看见一条腿上被满满地打了石膏。“还好不是粉碎性骨折，不然就让那小子吃牢饭去。”
“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回学校？哼，就快回不去了。”
男孩背后的枕头稍稍正了正，然后靠了上去：“你，难道没听风声说学校要让我留级吗？”
“留级？你的成绩比我好那么多。”
“那些都是我作弊出来的，找几个成绩好的软柿子稍稍威胁一下，到时候连书的不用看，等着收答案就成了。不过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居然没注意到后门那里还有双他妈的眼睛。”
“臭小子，你居然……”
“唉，别。我可不想听你教训我。”
“你不想听，老子就偏要说。你到学校混日子有意思么，老子为了那个该死的考试每天都必须自己做习题，那些破题简直就不是人做的，老子熬得都快疯了才勉强及格了几门。你小子居然连书都不看。”
其实，还不止这些。石绍杰所付出的还不止这些。
没有得到任何共鸣，石绍杰听见男孩朝他笑了笑，然后嘴里发出“哼”的一声，像是嘲讽。
“你什么意思！”
“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你也一样。不过我和你不同，我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用，而你却一心往那个死胡同里钻，白费力气。”
“你……”石绍杰的怒火被门外的声音所打断，一个中年左右的男子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姚俊，今天感觉怎么样？”
“差不多，老样子。”
男子放下手里的袋子再次抬头时，才发现病房里的另一个人。
“哟，这是你同学吧。”
“是，叔叔你好。我叫石绍杰。”男子朝着他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只嘱咐了几句便走了。石绍杰望了眼那个背影有点发楞，如果说他是姚俊的老爸好像显得太多年轻，如果是他叔叔又好像感觉不太对劲。
“那个是我老爸的助理。”
“助理？”石绍杰歪了歪头，随意间望了眼病房墙上的时钟，发现时针分针即将组合成一个略带僵硬的“耐克”标志。窗外黢黑的天色表示着这个时间的可信度。
“啊！完了差点忘了今天物理和数学都有很多作业。”
“你快走吧，我可不想听你继续给我洗脑。”
“喂，你这是对探病者的态度么。”
“哦？如果硬要说的话，一般来探病的都会多少带点慰问品来。请问你的东西在哪里。”
石绍杰朝着病房看了一圈，以姚俊的床为中心各式的补品和零嘴到处可见。之后看见了门边的自己的书包，脏兮兮的里面除了书再没有其他东西。
“老子来看你就不错了。”石绍杰走到门边把书包扛上了肩。临出门的时候，他听见姚俊在身后非常邪恶地说了句：“下次来可要带双份的。”
男孩没有应声便出了门，却在心里骂了对方十几遍混蛋。
刚要迈腿朝电梯口走，却听见不远处的一间病房里传来摔碎玻璃的声音，伴随着的是一个男子的嘶吼。石绍杰远远地便看见了，一些听见响动的护士快步地走向那个病房。
“又在发什么神经！”身后还未关实的门隙间，石绍杰听见姚俊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