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朵紫薇花(1 / 1)
我,叫星。是她给我的名字。你也可以说,这个名字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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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夏季,初夏绽放的栀子花。清冽却不安的味道。我和爸爸在前往杭州的旅途中。这都是鲜明若今的日子。车窗内,踮起脚尖就能眺望到一树一树温和的希翼。叶蝉低低徘徊奏着乐曲。爸爸答应我在08年如果我能考上大学,带我去北京看奥运。那年夏天。棕榈树摇曳的绿意铺天盖地。这是属于我和爸爸的约定。地点在我们前往杭州的长长的列车里。时间是一个没有人确切知道的初夏时分。人物是我,和我的爸爸。
爸爸一直一直都牢牢记得这个约定,在我成长的路上不断鞭笞我,给我前进的勇气,为我走的每一步保驾护航。
我的家境并不富裕。我的父亲也已过不惑之年。他时常跟我提起他年幼时生活的困苦,时间久了,我竟也能倒背如流。我的爸爸是一个电工,可在我的心中,他是一个把整个家庭硬生生背负在肩膀上的英雄,是无论什么挫折他都可以迎刃而解的诸葛孔明。同时,他也是一个生活节俭的父亲,同样如此要求我与我的母亲。
在我一章章断阙记忆连缀而成的人生中,或许并无奇特,但有些画面长存脑海。那个水涤过一般的年代,那个玉瓷般晶莹剔透的年代。有两页故事一直让我深记于心,是关于我和我的父亲。
第一页的故事发生在我小学六年级,微风带来清新的夜晚气息。我以童年的姿势在床上沉眠。忽然觉得感觉脸上有东西蹭来蹭去,随后轻轻得放在了枕头边。第二天醒来,发现竟是一整套12色的彩色水笔。恍若一个美满的童话。圣诞老人总是给乖巧的孩子送礼物。这份礼物对于我,是如此的梦寐以求。原来那晚,是爸爸出差回来。
第二页的故事同样发生在求学阶段,初三那年。我十六岁。正直狂妄的青春,跋扈的年华。初三的学业很紧张。我不停的做题做题做题,书桌前的书却不断的增加增加增加,最后轰的一声,将课桌前的我压垮。仿佛一个黑色幽默。在巨大的学业压力下,我不停的寻找发泄点。某个临暮的傍晚。我忽然很想上网。可我的妈妈不同意。她甚至觉得在中考临近时分,这是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我开始大声的斥责,用我当时思想能捕捉到的所有难堪字眼,说完我便后悔了。妈妈眼角的憔悴渐渐凝聚成了眼泪,最终泣不成声。现在回想,她该是多么心痛。而我也真真的彻底的作了一回不孝子。爸爸听见吵嚷声,过来看见如此场景,不由分说,踹了我两脚,后又扇了我一耳光。昏天暗地的晕眩感和作为男子的自尊都不许我如此卑微,我愤然的将家门一摔,将自己与里面的一切断绝联系。强忍着眼泪在初夏的街头游走。城市里有临近夜晚的香气,视线里是经泪水模糊后的印记。浑浊并不清晰。在我们咋咋呼呼,悲春伤秋的岁月里,总以为自己是最悲苦的一个。彼时我也这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再次回到家门前,已是凌晨四点。天际翻着鱼肚皮白,微凉。伴随着家门口把手的轻微旋转,爸爸略显单薄的身躯出现在我面前。彼此沉默。我亦无言。进屋后,却猛然发现一地刺眼的烟头。有些甚至还冒着星光,飘着青烟。“或许这些烟头排排队能组成好几个国家足球队了。”我讪笑,却终抵不住泪泫然。清晰的疼痛充斥满满的心脏---我的爸爸,他应从不抽烟。
我的妈妈,是一位小学教师。我的小学就是妈妈任教的学校。在那个干净透明的年纪里,简单的我有着简单的理想。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唯一的缺点就是丢三落四。比如经常忘记带书,作业本。然后被班主任领到妈妈那里。
我的爸爸和妈妈是最最普普通通的两个人,没有太多钱,也没有名车,只是有个温馨的家和一份不算丰厚的收入。可作为你们的儿子,我感到无比的幸福,快乐和温暖。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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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溯到2008年,那年我十八岁。是我参加全国高考也是北京举办奥运会的那年。
黄昏。
我侧转脸,白银这一季的紫薇花娇研如孩童。晔眼里不变的微微笑意。
“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小白说。高考后,我们就会在这里匆促的告别。
可我会记得,白银的你们。
08年,我还在昏天暗地的备战高考。绷紧的神经仿佛轻轻一触就断。高三的压力让我不断的懊悔与自责高一与高二的洒脱。记得西凉曾经说过,难道非要等到梅艳桃红,天地褪色时才幡然醒悟会不会太迟。高考的临近,我却还没有作好应对它的准备,以至于复习时常常觉得恐慌。即使每次的成绩都在进步,与之前落下的课程相比却如同杯水车薪。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从没有一个时刻能让我如此痛恨时间的飞速消逝。我开始越来越焦急,脾气也越来越坏。爸爸妈妈给我的关怀也被我当成廉价物品随意丢弃。厚厚的习题掩藏不住我深深的恐惧。高考前的一个礼拜,我,小白去通宵上网。我输给了压力。
对所有考生而言的阴霾六月过去了。过了一段空洞的生活,随之知道的便是高考成绩。落榜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虽早知道这不会是一个happy ending,可它至少是一个ending。
再会。我选择了高复。
我没有考上大学,爸爸七年的鼓励在表面看也许已付诸东流。可我自己知道,这才是一次真正的开始。并要以happiest ending 画上句号。这个暑假,爸爸再一次带我去了杭州。七年之间。光阴荏苒,有多少人败给了七年之痒,有多少佛家的铁树在七年间开花,又有多少悲欢离合发生在这美得窒息的西子湖畔。豆蔻年华成长到今天的弱冠之年。西湖她是否还记得七年前弱小的小男孩。而我的心似乎在成倍的消耗时间,以至于我觉得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占据的是一条条深刻的代表皱纹的纹路。六七月份的杭州,一个尚未开始的夏天,却更像是一个预言。
旅游结束。长长的心灵假期。小白告诉我,他已决定去兰州的一个三本学校。各奔东西,或许,我说或许再过几年,就真的回不到在白银的我们了。小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与网游里最强劲的对手。谁都不曾食言,我们都未曾留下。可我亦未走远。
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和小白决定玩一款即将公测的新游戏。命运的齿轮就这样无情的滚动着,咣当,咣当。因为这个抉择,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也许这就是生活。C’est la 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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