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我许的天荒地老并非谎言(1)(1 / 1)
人心不敌韶光,远处的迎春花在暖阳下繁华盛开,而心底的记忆却化作飞絮淡飘,抓不住的曾经,数不清的忧伤。嘴角的笑意宁静而浅淡,我停在1503门前响了门,门没有关实自动开了。我推着工具车进房,房里没有人,只有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提高了声音,“客人,我是这家酒店的服务生,是您要换床上用品吗?”
“是,你换吧。”男人的声音,在水声间不甚清晰。
我走到床边,被子凌乱地拖在地上,白色床单上湿了一大片,宣示着曾经的欢爱和激情。在酒店工作对这种事已经习惯,我熟练地褪下被套和床单换上新的。铺着被角时突然觉得身后有些异样,我刚转身便被压倒在床上,一双手有力地捧着我的脸吻得我生疼。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拼命挣扎着,呼救声全被他的深吻吞噬,竭力的反抗也起不了丝毫作用,我恨恨盯着他流下屈辱又绝望的泪。他终于放开了我,拭去我眼角的泪蹭着我的唇,“疼吗”,他抬起脸,声音邪魅而温存。
流光瞬间凝歇,静静地牵扯起眼底年华斑驳留下的痛楚,他的目光像三年前依云镇那个傍晚浅静温和,又更成熟沉稳。我痴痴打量着他,他穿着白色浴袍,未干的发梢偶尔还滴着水珠,抚着我的额角美美一笑,风华依旧,嘴角的纹路却比以前深了。突然意识到我们都不再年轻,岁月无声逝去未及深思,我已29而他32了。我也笑了,恍若隔世的音容,“疼。”
“疼就给我记着,下次要再敢不辞而别看我怎么收拾你!”商柏言霸道的口气让我觉得温暖又亲切,威胁我的时候指尖却还温柔地轻抚着我肿痛的唇,我笑得更欢了。“还敢笑。”他板着脸瞪了我一眼,又有些紧张地握过我的手贴在脸上轻蹭,突然眉头一皱,我赶忙缩回了手。他强势地拉住我的手摊开,看着掌心五个指节处磨出的茧子语气埋怨又心疼,“过得这么辛苦为什么不回去呢?怎么就这么倔?你看你现在瘦的就像个鬼,丑死了!”
“那你还拉着鬼的手干什么?起来,我还要工作呢。”我笑着避开话题想推开他,他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笑变得勉强,“其实不是很辛苦,过得挺好的。”许多记忆的画面如黑白电影在脑海中无声又苍凉地放过,刹那间的暗淡失神。回过神来时恰好遇上商柏言冷冷质疑的目光,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低声,“你别这么看着我,怪让人害怕的。”
“害怕,你也会害怕的吗?”他捧过我的脸逼视着我眉心紧蹙,“那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你一声不吭离开身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有多害怕?知不知道我这几年到处找你次次落空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於淳熙,你有种啊,为了躲我你连给你妈汇钱都去不同的地方汇,让我像傻子一样到处找了你三年!”他大声地凶我,漆黑的眼底闪着深深的隐忍和疼痛,这样的关心和在乎让我酸楚又感动。天下虽大,但真正会对我疼惜若此的人,只有你商柏言了吧?我忍着不让眼角的泪落下,“商柏言,对不……”
“不要听这些废话!”他再次覆上我的唇,紧紧扣着我的手吻得有力又温柔。唇齿交缠融化成甜浓的爱意,有时候身体是证明思念的最好语言。我甜蜜地迎合着他,不觉间已搂上他的脖子,他的手也在我身上流连最终伸进我裙里。目光突然落到推车里换下的床单,潮湿的一片晕开商柏言和别的女人欢好的场景,我猛地推开他翻身下床。
“淳熙”,身后传来不解的呼唤,他紧紧抱住我。
我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放开!商柏言,四年前你一出现就*了我,今天更恶心,我不要你那么脏的身体碰我!你们男人不过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用满口虚假的爱来掩饰身体的欲望,你也是!”
他更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吹起轻佻的气息,“怎么,生气了,气我刚跟别的女人上过床?”我恨他依旧云淡风轻的语气,生气地躲开。他温声一笑,蜜蜜厮磨着我的耳角,“小醋坛子,那是水而已,我倒的。”
我一愣,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转过我看他,眼神激动又喜悦,“你气我跟别的女人上床,你吃醋了。淳熙,你爱我,你是爱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痴痴看着他,彼此眼中的情都明朗而清晰,可是又怎么样?商柏言,爱是何其浅薄且虚无的东西,我不信,不信了。眼中簌簌掉下泪来,他顿时慌了手脚,拭着我的泪柔声解释,“淳熙,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怕你还继续逃避所以才这样激你,我只是想让你承认你心里对我的爱。淳熙,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说你爱我,好吗?”
“商柏言,我不爱你,不爱你。”他沉痛的目光中我忍回泪水,指着胸前的工作牌淡淡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於淳熙,我叫慕惜儿,一个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不管你是谁,於淳熙也好慕惜儿也罢,我都不会再让你走的!如果硬要说我已经错过了於淳熙,那我更不可以再错过你慕惜儿啊!”他紧紧地搂得我快喘不过起来,口气急切又坚定。片刻之后终于松开了我,理着我鬓角散乱的发温柔地注视着我,“知道我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吗?是一个傻女人求我给她一个孩子,结果弄得自己大出血的时候。淳熙,我不是你说的那种用满口虚假的爱来掩饰身体欲望的男人,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我要为你变好,要成为你愿意依靠愿意托付终身的男人。我希望以后我可以和你手牵着手心贴着心,我们靠肩而坐,喁喁私语到天荒地老,好吗?”
为我变好,成为我的依靠。商柏言眸中的深情厚爱点点感染打动着我,但眼底泛起的除了酸楚的泪,还有一些冰凉破碎的画面。“沈濯没死!沈濯没有死,我们都被骗了,他没死我看到他了!可他有了别人,他的身边,我和他曾经的家,有了别的女人。”我凄凉地看着神情震惊复杂的商柏言,眼底悲辛无尽扩散。原来最让人心字成灰的,不是生死杳杳相隔,而是本以为真爱真惜深入骨血的情,耐不住岁月孤寂而萎靡。
时光之外迎春花絮絮凋零,心底暗暗撕咬微微痛楚,“商柏言,你要我怎么相信,喁喁私语到天荒地老的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