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种方式陪伴彼此（1 / 1）

“熙熙，熙熙，”沈濯站在阳台上温柔地唤着我，脸上的笑在迷离的阳光下美丽又凄凉，“熙熙，如果不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宁愿换一种方式守护你。”

“不要，沈濯，不要。”我跑向他，心里生起浓浓的不详。他微笑着朝我伸出他的手，我们的指尖轻触时，他却缓缓倒下，飞蛾扑火般的惨烈和苍凉。“沈濯！”

“熙熙，醒醒，怎么了？”我睁开朦胧的泪眼，沈濯轻拍着我的脸，柔声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只是哭着叫他的名字，“沈濯，沈濯，沈濯。”

他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宠溺开口，“宝贝别怕，我在呢，我在。”

我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梦境的可怕和恐惧却依旧笼罩着我，我不敢再想象死亡靠近沈濯的情景。我擦掉脸上的泪，微微笑道，“没事了，刚才只是被噩梦吓到了。”

他温柔地抚着我的眉眼，“傻瓜，梦到什么了？一直叫着我的名字。”

“我迷路了。”我不舍地看着他，“沈濯，我在一片大雾里迷路了，却找不到你。沈濯，我找不到你。”

他一笑，把我拥进怀里，“傻瓜，迷路了站在原地就好，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我深埋在他胸前，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微微哽咽，“沈濯，我想看星星。”

“好啊。”他抱起我来到窗前，开了窗一起走到阳台上。梦境再次袭来，我紧紧握住他从身后环在我腰间的手。寂静的深夜，四周一片低低的虫鸣声，七月了，五天后，就是沈濯和许晗歆的婚礼。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流露任何情绪，但我知道他内心很慌张，平时和他说话，他经常会看着远方莫名地失神。

我看着如墨的夜空，失望道，“没有星星，你有看到吗？”

“好像是没有。”

我偎依在他怀里，“沈濯，我想和你看星星。”

他松开了我，回到房里，开了放在床头的紫纯小灯，漆黑的夜里，浪漫的淡紫光芒亮起。他回到阳台上搂着我，吻着我的发丝，眼眸如星闪亮，“熙熙，我把世上最美的紫色星星送给你。”

一滴泪滑落，我在心里喃喃道，“可是沈濯，我只想要最美的你。”

“熙熙，”他在我耳边有些痛苦地低声，“熙熙，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我们分开怎么办？”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箍住我，“熙熙，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死？沈濯，有时候，生死也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原来，我们抵死的缠绵，真的敌不过现实两字。

清晨，我最后一次打量了还在酣睡的沈濯，提起箱子，却重重关了门。沈濯，我要走了，可惜我带不走你。

“熙熙，熙熙，”我走出大门的时候，沈濯边扣着白色衬衣上的扣子从房子里边追出来，声音里全是恐慌。他终于抓住我，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熙熙你要去哪里？”

我转头，商柏言就靠在车边淡笑着我，像极了上次的场景。他拎过我手里的皮箱，搂上我的肩，“出来了？那走吧。”

“你干什么？！熙熙是我的，你不要碰她！”沈濯愤怒地挥开他的手，俊朗的眉紧紧皱着，“熙熙，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低头不答，只听商柏言说道，“沈濯，我向淳熙求婚了，她答应了。”

“不可能的，熙熙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握上我的手，哽咽着哀求，“熙熙，你看着我啊，你告诉我他说的不是实话。”

我抬眼看他，心疼着，却只淡淡道，“是实话。沈濯，商柏言这次回来就是要我回到他身边的，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已经答应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熙熙，我相信你。”他摇头，突然反应过来，“熙熙，是不是我爸妈对你说了些什么？是他们要你走的是不是？”

“沈濯，是我不知道可以依靠你什么。”我静静地看着他，“你的家里，有爸妈，有爷爷，有外公，你就像他们手中的一个布偶，你根本一点都做不了主。他们要你娶许晗歆，就算你不想娶又能怎么样？我们自欺欺人地一直走到今天，可以结束了。沈濯，继续留在你身边，如果你家人要对我做什么，你可以保护我吗？你可以给我任何未来吗？你可以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吗？你给不了的，商柏言都可以，沈濯，我只想安定下来。”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里的痛苦绝望将我淹没，“熙熙，我那么努力地想给你我的全部，你竟然说你不知道可以依靠我什么？！你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我一直微笑着陪在你身边给你温暖，我跪在我爸妈门前不吃不喝直到晕倒只为了让他们答应我们的婚事，纵使现在，我每天被我爸妈逼着娶晗歆，逼着放弃你，我还是竭尽全力让你过的幸福！熙熙，我为你做的一切你真的看不到吗？你真的要这样离开我吗？”

泪终于忍不住流下，“你以为我真的幸福吗？看着自己爱的男人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你以为我会幸福吗？沈濯，我们应该学会长大了，我们应该懂得什么叫现实。不要再这么天真幼稚了，爱情是什么，你真的懂吗？”

“熙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讲这些话，我只求你不要走。”他的哭泣揉碎了我的心，“你答应过今后不管什么事都会陪我一起面对，你答应过此生我们要携手一起老去的，熙熙，我求求你不要走。”

我已是泣不成声，“沈濯，你的房里，我摆着你送我的《珍熙》和紫藤发簪。沈濯，《珍熙》给你，紫纯小灯给我，簪子给你，我的未来还给我。”

“什么叫你的未来？我不要，我不要……”他已是最无力的呢喃。

我推开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上了车，泪水浸湿了所有的情绪，我哭到喘不过气来。沈濯，以后你看到簪子的时候，就是我陪在你身边；以后我亮起紫纯小灯的时候，就是你一直守护着我。沈濯，我们没有分开，我们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陪伴着彼此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沈濯的身影在滚烫的泪水和冰冷的阳光中越来越模糊，那日的书房，是我此生最沉痛的回忆：

“如果可以重选一次，当初我会早早放她走，再深再重的情，都抵不过一条命。”

我看着他，深沉的眼中是历尽沧桑后看透的无情和薄凉。我只是不信地摇头，“你自己尝过这种痛，为什么还要让我和沈濯也尝一次？万一沈濯真的选择陪我死呢？你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啊。”

“天下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何止你们一对？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这种状况如果可以改变在我那时候就已经变了，何况你的身份连那时的她都不如。陪你死？有时候生死也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我不就活到现在了吗？於淳熙，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主动离开沈濯，要么让沈濯真为你死或一辈子活在悔恨煎熬之中。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妈妈。”

我忘了我有多艰难地开口，“好，我离开。不过再给让我陪沈濯一段时间，我答应你，在他和许晗歆的婚礼前，我一定会主动和沈濯分手。”

回到房间，我拨通了那个曾背过千百次的号码，“商柏言，帮我个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