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104(下)(1 / 1)
不!
我…我,我不要这张脸!这张脸不是我的!
“杜凤村,把我的脸还给我!”
我呐喊。声音在空旷的漆黑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我开始感到害怕。站在水塘中央用稍微留长的指甲在脸上狂抓。明明每一下都能生生地抠出血刮出肉来,但水面上的倒影却依旧漂亮美丽。他透过映出来的图象冷冷地看着我。菱形的粉红嘴唇嘴角微微上翘,那笑容阴森诡异得可怕。然后缓慢地一张一合,对我讲话。
“你,抢,走,了,他,们。”
我努力看着水面,辨认他的每一个口型。再将他的话语复述出来。每一个字都惊心动魄。
他恨我,怨恨我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爱。袁真阗和柳连衣都是属于他的东西。我捂着嘴巴连连摇头,喊:“不对!不是我抢你的东西,而是你自己放弃!是你自己撞在剑口上用死亡去惩罚袁真阗!”
“我,恨,你。”
“你没资格恨我!”
我的胆子回来了,用同一张嘴巴对着湖水喊:
“我有爱人的权利!我也可以爱他们!”
他不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我。我继续吼:“我喜欢他们!他们也有重新爱人的权利!他们不是狗不是猫,也没有做错半点事情,你凭什么拴着他们不放?!难道你愿意看着他们为你痛苦一辈子?思念一辈子嘛?靠!”
嗓门用得太过,火辣辣地直发疼。我大口大口喘气,脑门上的太阳穴突突地猛烈跳动。他被我吼得一愣一愣,傻傻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有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滴落在水面,震起一圈圈的涟漪。
“凤…醒一醒……”
啪啪啪啪几下,似乎有人在扇我耳光。我皱眉,再想施展狮子吼神功。却发现嗓子痛得象拿刀子一下一下顺着肉割,根本出不了声音说话。而那人还在努力不懈地抽我耳光,手掌打在肉上的声音加上他喊我起来的声音,凑在一起时感觉像是只苍蝇嗡嗡地往脑袋里钻。我忍着痛,模模糊糊地呜了两声表示对目前状态的抗议。接着努力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焦急得无法形容的脸。
“谢天谢地!阿弥佗佛!”
戴晔笑了,轻轻拍着我的背不断安慰:
“药已经起效,你且放宽心。你不会有事的。”
我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恶梦。尽管梦中的指控感觉是如此的真实。杜凤村的怨恨,杜凤村的眼泪……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戴晔刷地又一个耳光扇过来,摇晃我肩膀不让我睡。看得出戴晔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冲出包围圈——她骑来的马身上至少中了四箭,现在已经挂了。倒在离我们不远的沙子上,高高地隆起一块来。死不瞑目。
“来,再喝点水。”
她扶我起来,小心地把水袋的袋口凑到我嘴巴下面。我喝了几口,喉咙里灼热的感觉总算稍微缓解了一点。嘴巴里还留着无冬的香气。最后一颗救命的药丸,就这样被我吞掉了。倒不知该拿什么向团子和老妖怪交待?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头,戴晔已经把我重新放平转身撕扯左腿的裤筒。手指不小心碰到已经变得麻木的伤口,居然激出我一身冷汗。
还好,还能感觉到痛。这条腿还没被废掉。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小凤,你忍着点。”
戴晔很体贴。动手治疗伤口前特意叮嘱了一声,还弄了块手帕给我含着在太疼的时候咬住泄愤。而结果则证明她的担忧没有白费,我好几次都险些在途中痛得晕死过去——在没有麻药的环境下直接拿匕首割开排脓,感觉和活生生往身上割肉一个样。除开痛,还是痛。
“呜呜呜!”
我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有不自然的抽搐。手掌握成拳头,反复地擂着地面。戴晔停下动作给我擦了把汗,两只眼睛全红了:“小凤,你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