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74章(全)(1 / 1)
“王爷!小心!”
车外突然喊了一声,袁真治立刻转身抽剑。铛地一下,把破窗而入的利箭砍成两截。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可以清晰地见到箭头发黑,像是染了□□。我倒吸一口冷气,快速拿下车顶上的珠子藏在怀里。
“别靠近窗户。”
没有了珠子的照明,偷袭者自然也看不清目标。袁真治在黑暗中紧握住我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呢。”
“能够一箭射穿窗户,对方实力不弱。而且明显是冲着你来,你小心点才好。”
我也压低声音,猫低腰身。避免自己暴露在直接攻击范围内。
袁真治的手捏得更紧。紧得发痛。
“王爷,前面有埋伏。”
大叔掀开车帘,举着火把说。袁真治问:“大约有多少人?能不能强行突破?”
“往下走只得一条羊肠小道,进不得退不能。对方突射冷箭,为的应该是要我们知难而降无谓拼命。”
“嗯。”
袁真治略一思索,挥手:
“传我命令,全队后撤!安平镇上有遥教子弟和周律的部属,还有我朝驻军。足够抗敌。”
“王爷…退路,也已经被堵了。”
大叔半垂着眼,为难地禀报。袁真治冷笑:“我不信这二百铁骑,会冲不破这个包围圈!”
我手脚并用爬到门边,从缝隙里探头一看。靠!漫山遍野,全都亮着火把。粗略数了数,亮着招牌的起码超过五百人!还不算没拿火把那些小兵。以一个火把三个人头计算,整个包围圈最少也有一千五百人。
“不用担心。”
袁真治单手搂着我的腰,另一手迅速地牵过马匹的缰绳。接着一个鹞子翻身跃上马背。
“你只管牢牢抓稳,突围则是我的责任。”
“你想硬拼?!但是敌强我弱,现在又是晚上……”
“嘘。别说话,仔细咬了舌头。”
他轻轻按住我脑袋,逼我俯身抱住马背。然后双腿一夹,马匹嘶鸣着飞速往来时小路奔去。他所带的部属立刻跟上,围成圆圈,将我俩保护在最内面。
“袁真治,你别异想天开了。老夫岂会容你平安退回安平镇内?”
前面山路忽然腾地亮出一排火把。手持强弓的将士一字排开分两行站立,明晃晃的箭头分明已经瞄准我们。站在队列中央的是个老头子,板着老脸,用非常阴森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要是想葬身在山西申家的独门□□上,你袁真治尽管率众冲过来。”
“停!!!”
袁真治勒紧缰绳,高举右手。那二百骑立刻跟着停止动作,抽出长剑,摆出防御的阵势。
“周老太师,别来无恙?”
“托殿下洪福,老夫身体健康必定可以长命百岁。”
老头阴阴地笑了几声,敲了敲手杖:
“这么多年的债,今个一次算清吧。孝海,你出来。”
跟随在我们身旁的大叔抬头,半响后才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主人吩咐属下办的事情,属下并未完成。”
“凌孝海!你反了不成?!”
老头举着拐杖,暴怒。
“主人!你曾答应属下留六王爷一条性命!但…但这申家的毒,奇毒无比……”
“老夫是答应过你没错。但现在他不但自己要走,还要带着杜凤村一起走。”
他指着凌大叔大骂:
“这三个月来,北帝花尽心机试图把心腹大患柳连衣引出城外围剿猎杀。各种激将法用了个遍,却连柳连衣半个影子都没看着。眼下八万大军云集在边境,就等除掉此眼中钉后攻城。你说,如果没有杜凤村这个香饵,我们要怎样逼得柳连衣独自出关迎战大军?”
我坐在马背上,开始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冰凉,结果越听越惊。等周太师吼到最后,不但我愣住了,连袁真治都惊愕得哑掉。
“你意图叛国?”
“是这个国家背叛了老夫!真炎明明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却被袁真阗那混蛋设下毒计陷害!害我周家上下四百余人,死的死,散的散…老夫的孙女儿才十二岁啊!却被绑住硬生生拖往军妓营!”
他情绪激昂,不断挥舞手上面的拐杖。
“主人…你当年不也派属下做过同样的事情嘛?”
凌大叔沉默了许久,缓缓抬头:
“你指令属下接近素妃,伺机制造宫闱丑闻。待陛下气极败坏地赶来之时及时抽身而退,留下素妃百口莫辩含冤枉死…剩下两位皇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被各宫宫人欺负。”
“你!你给我闭嘴!!”
火把很亮,把周太师额上的青筋和抽搐的嘴角照得一清二楚。袁真治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搂住我的腰。微微有点颤抖。于是我反握住他的手,彼此十指紧扣。
他的手心,非常冰凉。
我垂下眼睛,手上再捏紧几分。
“你这个狗奴才,老夫…老夫白养了你!来人,杀!杀了这条狗!”
“主人…万事有因必有果啊!”
凌大叔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膝盖一步一步蹭过去。原本听从命令准备拉箭的士兵被他这个不要命的疯狂举动吓住,你看我我看你,倒没有一个人真正拉弓。
“都傻着在这干嘛?杀啊!!”
周太师狠命地扇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一记耳光,手指指着跪在他面前的凌孝海。凌大叔尤不闪避,呆在原地不断磕头。边哭边将讲述当年的旧事,还有袁真阗夺位前那次太子组织的暗杀。杜家老爷和弟子的鲜血流了满地,才勉强保住掌握兵权的燕王爷。
“别听。”
袁真治松开我的手,替我捂住两只耳朵。我闭上眼睛,深呼吸,眼前浮现起种种画面。杜老爷、杜夫人、严婆、柳师哥、袁真阗……就是这次兄弟相残激怒了老皇帝成全了袁真阗的大业。同时也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我没事。你忘了?我不是他。”
再尽可能地吸了口长气,我冷静下来,平和地掰开袁真治捂在我耳朵上的手。
周太师又扇了另外一人的耳光,但还是没有人有足够的胆量拉开强弓,把箭头对准地上的男人。而凌大叔还在不断磕头,脑袋撞在地上,哐哐作响。
“你们,你们都反了!!都反了!!”
被扇了耳光的士兵跪下,带着哭音说:“凌哥手把手把我们带起来,太师…我们下不了手…”
“废物!”
周太师扔掉手杖,抢过一把弓箭。袁真治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把腰间的匕首朝周太师直直射出。匕首去到半路,却被同样敏捷的凌大叔回身一掌击落。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情。只是唰的一声,毒箭已经无可挽回地扎进凌孝海的身体。他前后摇晃了两下,勉强站稳。嘴里却开始流血。血的颜色很深,接近黑色。缓慢地从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下流。
“背叛老夫的,都得死。”
周太师把弓丢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
“来人!生擒杜凤村,其他的,杀无赦!”
埋伏在山上的喽啰摇旗呐喊,举着刀子为弓箭队鼓劲。但两排弓箭手里,却没有人动。一个都没有。他们陆续把瞄准我们的弓放下,静静地退到一边。留下周太师一个人吹着胡子瞪着眼站在中央。
“生擒杜凤村者,赏金千两!”
他转头,对了山上那些喽啰吼。小兵们爆发出欢呼声,像潮水般笔直地从山上奔下来,再度包围我们。袁真治一手搂我一手扬剑:“没有毒箭,事情就好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