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67章(全)(1 / 1)
早上躲在房间里吃过丫鬟端过来的点心稀饭后,心里突然烦躁起来。可是团子还没从开封回来,这边燎青一见面就唠叨反奸袁真阗的翻身大计,逃跑还来不及哪里敢找他说话?
放下手里的碗筷,我趴在大理石面的桌子上,发呆。
昨天说到最后。燎青问我,试一试,把掩起来的门打开一点点。给他个机会。又问,难道你对袁真阗就连半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完全没有感觉,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要说保护和宠爱力度,柳师哥绝对不会输给袁真阗。
把脑袋挪了一下,换个地方,继续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呆。
可是…袁真阗实在太强势。
就算我打心眼喜欢他希望能和他在像普通男女那样呆在一块,但仍旧会对他的逼人气势感到不安。又或者是因为他之前对杜凤村所做的种种欺骗耍得人团团转搞了个家破人亡给我留下的反感太深。我还不想顶着同一个身体受同一个人再一次的欺骗。与其冒着会伤心会难过的风险,不如干脆一点,把门关牢了不让他进来。实在不成,起码我还有柳师哥。
我很自私。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却没办法找到一个让自己完全信服完全放弃袁真阗的理由。我恼火地站起来,往灵音的房间走。结果才绕到平常蹲的窗户下面,突然听见袁真阗的声音。连忙屏住气息,闪入墙边。
“陛下吉安!”
灵音的声音既意外又慌乱,伴随着请安声一起响起的是重物落地和衣服料子相互摩擦的细碎声音。然后是一阵有力而沉稳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袁真阗走上去把滚落地下的灵音扶回床上。
窗户开了一半,可是我不敢光明正大地探头进去看。只能缩在墙根小心地偷听。
“这里不比宫内,不必多礼。”
若有若无的苹果气息随着秋风散过来,即使灵音的房间长久燃着薰香,也没办法遮掩袁真阗的独特体香。我咬咬下唇,靠着墙壁盘腿坐在窗下。安静地听两人的对话。
“今日朕抽空前来,除了察看你的伤势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澄清。”
“啊!!这……这……”
灵音惊讶万分,失态地喊起来。
“朕一直瞒着你,是朕的过失。”
嗯,看来袁真阗把他那包子伪装给剥了。
我想。
“陛下…请陛下切莫折煞小人的寿。能够侍奉陛下追随陛下左右,是灵音的福气。”
“朕不顾真治的反对,硬是将你接进宫内。怎么会是你的福气?”
几声自嘲的轻笑后,我听见袁真阗说:
“灵音,你喜欢真治,对吧?”
“陛下!”
“不用慌。朕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告诉真治。而以真治的迟钝,怕十之八九也没有察觉你的心意。”
我搂紧膝盖,皱着眉头继续听袁真阗说话:
“而朕…恐怕你也知道,朕心有所属。”
“是小凤吧?他是极难得的人…”
“压制男风是先帝的旨意,若是朕才登基就急急把规矩破坏掉,直接把凤村带在身边,朝里朝外势必要起风言风语。以凤村的性格,恐怕是半刻都不肯忍。直接就要走,要离开皇宫。”
房里面一阵长久的沉默,半天后才再度听见袁真阗的声音:
“朕很卑鄙,利用你做先行棋子开创先例。逼使你忍受众人的奚落嘲讽。人前人后,叫你男宠骂你轻贱。”
“陛下。”
“虽然很对不起你,但是朕…不能再次失去他。哪怕只是假设,朕亦不敢冒这个险。”
…耶,好像偷听到不该听到的事情……
心脏砰砰地激烈跳动起来,脑浆像烧开的开水扑腾扑腾地直冒泡。我一手捂胸一手掩嘴,两只眼睛做贼似的往周围快速地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后决定立刻逃跑离开现场。可惜人一焦急,倒忘记了两扇往走廊方向倘开的窗户就在头顶上。虽说扇框只是用木头做的,撞到了也不会怎样。但我的脑袋和窗框撞击时所发出的声音却已经足够吸引房间里面那两个人的注意力。
“谁?!”
袁真阗一声断喝,吼得我浑身寒毛直竖。脚上还没来得及跨步子,灵音的声音已经响起:“是小凤吧?”
“…………………………”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再逃也没意思了。
靠,你的胆子上哪里去了?!
我干笑着从窗户后面伸出半颗头来,朝房间里面那两位僵硬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还没想到该说什么解除眼下的尴尬警报,躺在床上养伤的灵音已经抢在前面投来鼓励的微笑:“小凤喜欢逃跑,陛下可要看紧些才好。”
袁真阗似乎有点惊讶,受伤的那边手臂直直地垂在身体旁侧看起来还是不能随意活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几天没看见他,整个人感觉比从前瘦。平时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发髻和华丽的头冠全不见了,长黑发随意地用青色丝带系成一束,看起来活像个边城浪子。
“我…嗯,刚来……”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颓废版袁真阗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这个举动非常失礼。连忙赔笑解释。袁真阗没说话,站起身就准备出房间。灵音急急地喊了两声陛下,他却走得更快了。
靠,你这小样还想着怎么躲人家?人家忙着躲你才对。看见没?比避非典还迅速。
我深呼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朝满面担忧的灵音大咧咧地笑:“嘿嘿,别叫了。他不想见我,这是好事。”
“凤村。”
话才刚喊出去,后面突然响起声音来。袁真阗板着脸站在身后走廊,远远地看着我:
“过来让我看看,没撞破吧?”
“你,你怎么不用飞的?”
我傻了。照平时情况他都是挑最短路径直奔出来抓我,这次还是头一回绕远路乖乖地劳动双脚走过来。袁真阗指指自己不能动弹的肩膀说:“这个伤反反复复的,燎前辈怕我落下病根。不但反复叮嘱绝对不能动用武功,后来还干脆用金针封穴暂时把我的内力压制了。”
“哦。”
我回想起刚才偷听到那番话,心脏跳得更加激烈。
“是不是撞得很痛?”
“没有没有。”
看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连忙一溜小跑赶去报到。可是等跑到人的跟前却又没了主意。眼睛看看左边又望望右边,就是不敢拿正眼看袁真阗。
“怎么了?”
“刚才那些…你应该也跟我说说…”
“这样不公平。”
袁真阗平静地说:
“我不想扰乱你的思绪,更加不想左右你的决定。”
他在灵音面前叫自己“朕”,但和我说话时却会换成“我”。显示我们彼此的地位平等。他不再是九五之尊,我也不需要用卑微的姿态来迁就他的身份。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当然很高兴。万一你真的没办法原谅我,我也不会反对。”
“可是我不是他,我没有资格决定是否原谅。”
“不,不。你代替他活了下来,你就是他。”
袁真阗抬起能动的手细细抚摸我脑袋上的每一寸地方寻找可能存在的伤口:
“就算脾气改变记忆不再,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