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叛乱(1 / 1)
r/>
这一幕阿蛮和王璩看的清清楚楚,阿蛮不由摇头:“曼陀罗总是这样,以为仗了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王璩没有说话,能够仗了宠爱为所欲为,那也是值得羡慕的,不过这宫里的规矩?王璩的眉皱起,这种时时刻刻要讲规矩的地方,实在是太不想待了。
阿蛮也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公主府修好没有,我不想在这里住了。”皇宫虽好,不是自己的家啊,公主府里阿蛮轻松自在。而这里虽然每个人都对她笑容满面,但有意无意中的约束是看得出来的,自己都受不了,阿蛮就更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曼陀罗那天在皇后宫里遇到了什么,听说她出宫时候是哭着出去的,除了带来的人,皇后还遣了两个女官送她回府,说让她好好学学那些礼仪,还有半年曼陀罗就要出嫁。嫁了人,做了主母就不能像没出嫁的人一样那样任性。
听到这个消息阿蛮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屋顶,在旁边做针线的王璩把针线放下,遣退了宫女走到她的身边:“你又叹什么气?”阿蛮抱着一个枕头闷闷地道:“曼陀罗比我大一岁,今年年底就要出嫁,出嫁前还要学怎么做主母。”
原来是这样,王璩轻轻地拍一下阿蛮的肩:“你担心什么,舅舅舍不得让你这么早出嫁的,况且你和曼陀罗不一样,你有白龙卫,她没有。” 而且阿蛮是正式册封过的公主,出嫁之后也不和婆家住在一起的。
曼陀罗嫁的是东平郡王的世子,这桩婚姻在王璩看来也是联姻的味道更浓一些,嫁过去后身为部族未来的女主人,除了打理自己家的事,还要打理部族里面的事,曼陀罗以后的担子不会轻的。
依了舅舅和德安公主对阿蛮的宠爱,怎么会让阿蛮嫁去那样的人家呢?只怕阿蛮嫁出去后还会依旧住在公主府,在父母的庇护下生活。阿蛮又叹了一声,头埋在枕头里,青唐的枕头不是大雍的竹枕或者瓷枕,而是用羊皮做的,能够把人埋进去。
王璩把阿蛮的头从枕头里捞出来,阿蛮索性靠在王璩的腿上,王璩摸着她的脸:“舅母不是曾说过,不要陷在往事里吗?那我今天再告诉你,不要为了没发生的事烦恼,舅舅他们一定会让你选个好夫婿的。”王璩的话并没安慰住阿蛮,她还是叹气不止:“可是女孩子是不能不嫁人的,昨日舅母把我找去,话里的意思就是问我想不想嫁给朝鲁。”
王璩笑了:“那你呢,想不想嫁他?”阿蛮的脸上露出可疑的红色,站起身把枕头往地上扔去:“姐姐你也来笑我,那种打不过我的男人有什么好要的。”王璩轻轻接住枕头,话里带着笑意:“你有白龙卫,能打的过你的男人应该没有。”
阿蛮整个从床上蹦了下来:“我打架从来不要白龙卫帮忙,是朝鲁他打不过我。”王璩笑的更大声了,阿蛮的脸也越来越红,接着倒了下去:“不和你说了。”
少女的娇嗔让王璩的心都软了,王璩也倒在阿蛮身边,用手戳一戳她的脸:“还不和我说,说啊,你心里是不是对他有点不一样?”世间的少女就算是最大方的那个,也在提起这些事的时候难免有点害羞,阿蛮坐了起来,努力地想:“是啊,他是不一样,像他那样笨和傻的我从来没见过。”
王璩笑的眼都弯了,阿蛮已经低头看着王璩:“姐姐,你喜欢的男子是哪种呢?”问题转到了王璩身上,王璩脸上的笑容滞了滞,接着就道:“阿蛮,我嫁过人了,以后也不想再嫁了。”
阿蛮连连摇头:“姐姐,你嫁的那个人又不是你喜欢的,如果说是你喜欢的,那他死了之后姐姐你不想嫁人也是正常的,可是这个人又不是你喜欢的,你为什么不想再嫁呢?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嫁,这活着多没意思?”
要嫁自己喜欢的人?这在王璩曾经的认知里几乎是没出现过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雍人的婚姻大都如此,在洞房揭开盖头的那一刻,不管喜不喜欢都是这个人了。
王璩轻轻叹息,阿蛮把王璩拉了起来:“姐姐,你一定是从来没有过喜欢的人,这不怕,等阿爹回来了,不,等阿娘允许我们出城了,我带你去各部族,你会看到许许多多的男子,这样多的男子,你一定会看到自己喜欢的,到时你想嫁谁都可以。”
王璩摸一摸阿蛮的脸,其实自己并不是没有过喜欢的人,想起楚国公,王璩心里又泛起了一丝涟漪,能够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他也喜欢你的人是多么不容易,可是世间的事不是你喜欢就能做到的。纵然楚国公请太后出面又如何,太后首先是淮阳公主的母亲,然后才是楚国公的祖母。
“阿蛮,你又在和你姐姐说些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你别吓到你姐姐。”德安公主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王璩起身行礼,阿蛮已经扑到了德安公主怀里:“阿娘,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德安公主面对女儿的时候,面上的神情很温柔,替阿蛮拢一拢她鬓边的乱发,拉着她坐下:“阿娘忙啊,再说你有姐姐陪,我看过不了一段时候,你就只要姐姐不要阿娘了。”
阿蛮整个人往德安怀里靠,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怎么会呢,我永远都不会不要阿娘的。”德安公主轻轻拍一下女儿的背:“刚才你还和你姐姐说喜欢不喜欢,嫁人不嫁人的话,等到嫁了人,我的阿蛮怎么会记得阿娘呢?”
阿蛮急的连连摇头,这样的撒娇王璩从没有过,而大雍的母女谈嫁人的问题也不会谈的这么明显,总是要半遮半掩。
德安公主等到阿蛮撒够了娇才把她从自己怀里扶起:“你啊,这样也不嫌让你姐姐笑话。”阿蛮吐吐舌头,任凭德安公主给自己拢着头发,德安公主用手当梳给女儿梳着头发,眼神温柔、动作轻缓,一点也不像朝堂上杀伐决断的摄政公主。
这样的对比实在太强烈,王璩不由想起那日德安公主说的话,心口有一点微微的疼,那是自己的故国,而面前的人做的决定自己是怎么也无法反对的。
德安公主突然抬头对王璩一笑:“公主府已经修好了,明日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后日我们就可以搬回去了。”阿蛮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阿娘,我们真的可以搬回去了吗?我在这里住的都快闷死了。不能骑马、不能出宫,不能……”
德安公主打断了她的话:“你搬回去也不能出府的。”为什么?阿蛮的眼睛一下张的很大,德安公主拍一下她的脸:“燕京现在的局势不像以前了,东阳王已经逃回到了他的属地。”
东阳王没死,他在京中的余党自然也没清理干净,阿蛮是德安公主的女儿,认识她的人不少,现在出门就成了靶子。阿蛮的眼垂了下来,德安公主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不过回了府,可以不和那群女人应酬。”
这样的安慰太浅,阿蛮的精神依旧没有提起多少,德安公主又推了推女儿:“好了,别不高兴了,现在有你姐姐陪你,你闲了的时候也可以和她学学大雍的东西。”哎,阿蛮又叹了一口气,好像也只有如此。
德安公主拉过女儿:“别不高兴了,等你阿爹回来的时候你就能出门了。”阿连怀德归来就代表东阳王一党被剿灭干净,也代表青唐的局势重新被德安公主掌握,那样阿蛮当然可以出门。
可是,王璩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阿连怀德归来,舅母曾和自己说过的事是不是就要实施?王璩的眼对上德安公主的眼,德安公主的眼里依旧是那样平静,但愿舅舅能够阻止舅母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问句,是晋江抽了还是我最近写的不好啊,怎么留言都好少,人家看见留言不多没动力。。。掩面爬下。
悲喜
能离开皇宫最高兴的就是阿蛮,德安公主刚走她就催着宫女把东西都收拾起来。进宫的时候除了身上穿的,就没带什么东西,可是出宫的时候那东西就很多。帝后的赏赐,宫妃们送的见面礼。
青唐的后妃都是出身部族,手头里的银子不少,阿蛮又是德安公主的爱女,金银珠宝跟不要钱地往阿蛮手里塞。看着宫女们收拾出来几大箱的东西,阿蛮发出一声呻吟:“每次进宫都是这样,这些东西说了好多次我不要,可是每次进宫还是变着法的往我手里塞。”
阿蛮并不讲究吃穿,德安公主夫妇也是如此,公主府里的陈设都很简朴,至于这些东西,大都像以前一样,被带回府之后就放进库房。看着满眼的金光灿烂,连一把弓上都镶了一层金子,王璩拍一下阿蛮的肩:“等你出嫁的时候就全都是你的嫁妆,啧啧,这么多的嫁妆,别说一辈子,两辈子都够了。”
阿蛮握起拳头在王璩肩上轻轻打了一下:“姐姐又取笑我,找不到能打的过我的人,我啊,就不嫁。”如此理直气壮不容人反驳,王璩又心生羡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她一样,不在乎别的,只为自己而活呢?
虽然阿蛮不喜欢那些东西,但得知她们要搬回公主府后,按礼仪去皇后宫里辞行时,皇后又照例赏下了礼物,派去各宫妃子那的宫女一个个也没有空手而归的。
冗长的告别结束,终于可以走出这道宫门了,王璩看着离的越来越近的宫门,真奇怪,以前在大雍的时候那是常年累月不出门的,可是从来不觉得在家待着有什么不好,现在在这皇宫里只待了三个多月,王璩就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和阿蛮待久了,脾气也变的和她差不多了?
阿蛮没有王璩想的那么多,出示腰牌,走出宫门,门外塔叔已经带着白龙卫牵着马匹在等候,看见塔叔,阿蛮绽开灿烂的笑容:“塔叔,你伤全好了?”
塔叔那日虽然保住了命,但也受了重伤,一直在家里休养,听到阿蛮的问候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憨厚:“好了,全都好了。”说着拍一下自己胸口,塔叔用的力气并不大,但轻轻拍了一下还是让他咳嗽出来。
这两声咳嗽让阿蛮的眉皱了起来:“塔叔,你明明还没好,怎么就说自己好了?”阿蛮七八岁的时候塔叔就来到她身边,和阿蛮之间名虽主仆,情义却和父女也差不了多少。
听到阿蛮关心的话,塔叔呵呵一笑:“阿蛮,我真的全好了,不然殿下又怎会让我过来保护你呢?”这样的话能骗过阿蛮但骗不过王璩,看来这燕京城里并不平静,不然德安公主也不会让塔叔结束休养重新带领白龙卫。
阿蛮又问了塔叔几句,再三嘱咐他有什么事一定要和自己说,这才翻身上马往公主府里去。燕京大街和三个多月前没什么两样,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也能传来人吵架的声音。
看见白龙卫簇拥着她们过来,街上的人已经自动让开一条路,这让一心想好好逛逛的阿蛮十分不高兴,可是看着满脸戒备的白龙卫,阿蛮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多么的难实现,只有把马慢些,再放慢些,这样才能在街上多看一会。
阿蛮的马走的很慢,王璩的马自然也不快,但就算再慢,还是到了公主府,临进大门前,王璩看着阿蛮依依不舍地往大街上看去,笑着拍一下她的肩:“别看了,等到舅舅回来,你到时就可以想怎么逛就怎么逛。”
阿蛮叹了一声:“也不知道阿爹什么时候回来。”阿连怀德在一个月前就到了东阳,上次接到军报后德安公主罕见地告诉了阿蛮,阿连怀德带着人马已经把东阳王围住,但是东阳王在东阳经营多年,一边是长途奔袭,另一边是以逸待劳,战争的天平偏向谁还很难说。
阿蛮记挂着父亲,王璩也牵挂着舅舅,可是阿蛮能找王璩诉说记挂,王璩却不能找阿蛮说出对舅舅的牵挂,说出来也不过就是徒增了阿蛮的烦恼。
阿蛮终于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一边等了很久的仆人,公主府被烧毁的只是一小部分,前面的建筑依旧和原来一样。
阿蛮那缓慢的脚步在走过大厅后边的快了起来,王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