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他也来了(1 / 1)
破解了院子里的阵法走到小楼前的时候,萧羽暄月白的衣衫已经有些污损了,发丝微乱,手臂上隐隐溢出些血迹。那是躲闪乱箭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
萧羽暄抬头静静看着这个有些破损却不失精巧秀丽的小楼,绝色倾城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纤细修长的身形挺拔秀美,透出一股淡雅出尘的飘逸。有些狼狈的衣衫也遮不住那满身的风华。
随手从身旁的杂草上摘下一片叶子,反手向小楼的大门扔去,柔软娇嫩的叶子夹带着内力,如铁片般坚硬锋利,与掉了漆的木门相撞,叶尖没入一半,木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萧羽暄看看右臂上的血迹,不满的皱了皱眉,这身体还是太娇嫩了些,这么点小伤便让力度减了三成。
抬步向那十来级台阶上走去,走到地七阶时,台阶微微下陷,响起一声沉闷的声响,半开的门内飞出三条宽大的白绫,白绫并为对准萧羽暄,而是飞速的从萧羽暄身边飞过,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也带起了萧羽暄的墨发和破损的衣衫。
萧羽暄见状水眸一闪,身形微动,向后方还未合拢的缺口处飞去,却终究是慢了一步,白绫在她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严密的合拢,不留一丝缝隙。
萧羽暄便被围困在了这个十米见方的空间内。
薄薄的白绫并没有支撑物,便这样紧紧的没有一条褶皱的挺立在地上,头上阳光被白绫过滤,只剩少部分照射进来,惨白如纸。
萧羽暄凝神看着白绫,不知是用什么织成的,衣袖一甩,一颗银针飞出,打在白绫上如打上了钢铁,瞬间沿着原路反弹回来,没有造成一丝破裂。她身上没有别的利器了,那白绫既是银针也打不透,想来应该也是如冰蚕丝般刀枪不入的吧。
心内想着,萧羽暄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响动,把她围困起来必然还有后招,不会只是如此捆着她。
果然,上方突然响起沙沙的声音,头顶的白绫竟缓缓的退了回去,炎热明亮的阳光瞬间照了进来,清楚的照亮了上方细密的网格,以及网格上明晃晃的刀刃。
白绫抽回去,缀满了刀刃的网便掉落下来,四周与白绫严丝合缝,萧羽暄静静的抬头看着下落的网,脸上不带一丝慌张,水眸里一丝无奈,被这么多刀刃刺中,真是非死即伤了,最终竟是死在一个已故的古人的智慧下吗?
怎么死倒是无所谓,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不畏惧死亡,只是苦了那些活着的人了。萧羽暄水眸变得温柔起来,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那些真心待她的人们啊!
所有的想法不过一瞬,突然,一阵剑气施加过来,白绫便被剑打开了一条缺口,祁帆梓俊朗如天神般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脸上的惊喜还未来得及收起,看到快要落在萧羽暄头上的利刃,凤眸里闪过一丝惊慌,挥剑便刺向上方。
见到祁帆梓,萧羽暄水眸内充满了讶异,没想到他竟这时过来了,他不用陪伴百里舒雅了吗?
“暄儿!”见到只管看着他发呆的萧羽暄,祁帆梓焦急的大喊一声,身形快速移动,赶在刀网落下之前到了萧羽暄身边。
被似莲非莲,似竹非竹的淡雅清香包围,萧羽暄感觉手臂一紧,便被祁帆梓抓住,一阵拉力传来,便被祁帆梓带着,快速的向外移去。
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危险的气息,祁帆梓凤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左手用力,一把拉过萧羽暄护在怀里,握剑的右手向后一挥,利剑如风般在头顶划过,与刀网相碰,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刀网被割为两半,如撕裂的布帛般迅速向两侧分开。
萧羽暄一米七的个子,被祁帆梓这样抱着,竟显得如此娇小,整个身体都被紧紧的包围了。
感觉到身后祁帆梓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萧羽暄皱了皱眉,他,似乎是受伤了。
二人冲出刀网的范围,停住身形,萧羽暄挣脱开祁帆梓的怀抱,转过身皱眉看着祁帆梓。祁帆梓的样子也是有些狼狈,霜白的长衫也破裂了多处,束发的玉簪不知丢的了何处,乌黑如缎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上,映衬的那张如玉的脸更加白皙,生生未他增添了几分魅惑。
左边背部及左肩上一道长长的割伤,鲜血溢出,染红了那处的白衫。
他受伤了!
萧羽暄垂眸看看地上分为两半的网,心下了然,必是来不及躲开,被刀网割伤的。
祁帆梓浅笑着看着秀眉微蹙的萧羽暄,轻声道“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
萧羽暄看看自己肩膀上沾染的一丝血迹,不语。弯身捡起掉落到地上的白绫,握在手中柔软清爽,若是她没有看错,应该是龙云锦,此锦因浸入水中会显出龙形图像而得名。虽不如天蚕丝名贵结实,一般的利刃却是割不断的。
水眸看向祁帆梓右手中的长剑,霜白的剑刃围绕着淡淡的光华,宛如出水芙蓉,雍容而清冽,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深邃而高贵,剑身光华浑然一体,如清水漫过池塘从容淡雅,利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剑气如鸿,自是天下排名第三的鸿羽剑!
“鸿羽剑,自当物归原主。”祁帆梓见萧羽暄看向他手中的剑,笑着递到她面前。
鸿羽剑为“玉剑仙人”萧玉尘所配之剑,即萧羽暄祖父的东西,说物归原主也算恰当。
萧羽暄接过剑,顺势从白绫上裁出一条长长的条带,粗细如绷带。
“我不需要武器。”声音清雅如泉,把剑连同裁好的长条一起递过去。
祁帆梓唇边缓缓绽起一朵明艳如花的微笑。
从葱白如玉的小手中拿过宝剑,顺手插入剑鞘,拿过那白色条带,从袖口掏出一个白玉瓶,打开瓶盖,一阵清香飘过鼻端,是上好的外伤药。
祁帆梓把瓶中的药倒出一些放在手心里,走到萧羽暄身边,萧羽暄诧异的后退一步。
祁帆梓看到萧羽暄眼中的惊讶,唇角弯起一个愉快的弧度,柔声道“会有些疼,暄儿忍一忍。”说着,便把药轻轻的涂抹在萧羽暄被树枝划伤的地方。
萧羽暄看看自己的胳膊,才知道他是要为她包扎。药物的刺激使得伤口一阵刺痛,那几乎从来为受过伤的较弱身体不禁抖了抖,萧羽暄皱起了眉。
“弄疼你了?”祁帆梓的手也轻轻抖了一下,凤眸紧张的看着萧羽暄,手下更加轻柔了些。
萧羽暄皱眉抿唇不语。
“暄儿可否帮忙?”为萧羽暄上完药,用龙云锦包裹住,打了一个结实好看的结,祁帆梓含笑的凤眸看着萧羽暄,温柔如水。
萧羽暄看看他从后背到左臂那长长的伤痕,水眸轻闪,点点头。
“脱掉上衣。”萧羽暄又从龙云锦上裁出一条长长的条带,走到祁帆梓身后,平静的吩咐道。
“暄儿……”听到萧羽暄如此直接的话,祁帆梓转头看向她,看到她眼中的平静无波,凤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她真的把自己当做男子了吗!
萧羽暄清冷的水眸带些疑问的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萧羽暄略显懵懂的表情,祁帆梓凤眸中浮起几分怜惜,把手中的玉瓶递给萧羽暄,苦笑道“只上药便可,不必包扎了。”
萧羽暄微微挑眉,看着祁帆梓唇边的苦笑有些不解,不过,随他。
拿过玉瓶,倒出一些在手心里,顺着祁帆梓背上的伤痕一点点涂抹上。
药粉撒在伤口上有些刺痛,可是,那柔软的玉手轻柔的抚过肌肤带来的微凉的触感使得那疼痛微不足道。
背对着萧羽暄,祁帆梓凤眸中带着温柔的哀伤,能得这样的温柔,便是再重的伤他也甘之如饴,只是,这温柔终究不会属于他……
“为什么?”萧羽暄站到祁帆梓面前,白皙如玉的手中托着精致的玉瓶,水眸探究的看着祁帆梓。
她自认与眼前俊美如天神的男子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连相熟都算不上,为什么他会一次一次的帮她?
明白她的意思,祁帆梓敛起凤眸,并不与她对视,柔声道“我是‘玉剑仙人’的徒弟,师父托我照顾你。”
原来是得萧玉尘相托,萧玉尘十年前逝世,那十年前的见面也是他故意的了?怪道他知道她需要沁血石,大概见过四个老头了吧。如此便也说得通为何萧玉尘的剑会在他手中了。只是,祁帆梓为皇后所出,他的父母一个为害死萧千凡的凶手,一个为杀害凝香的元凶,萧玉尘为何还会收他为徒?
“多谢,不必。”萧羽暄淡淡道。
他多次相帮理应道谢,只是,她终究不是原来的萧羽暄,萧玉尘想要托付的不是她,祁帆梓自然也不必再帮她。
“暄儿!”祁帆梓抬眸看向萧羽暄平静无波的水眸,点漆般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慌张,“暄儿可是恨我?”珠玉般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羽暄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解,她为何要恨他?
“父皇和母后杀害了暄儿的父母……”祁帆梓小心的解说着。
“不是!”萧羽暄清冷道。
虽然占据了他们女儿的身体,萧羽暄对他们多少会有些愧疚,但是远远达不到要为他们复仇的地步。她从来没与他们接触过,自然没有感情,说她冷情也好,无义也罢,她的记忆中,她只有一个母亲,就是那个美丽脆弱总是哭红着眼睛的女子。
听到萧羽暄的否定,祁帆梓凤眸燃气一丝光亮,有些惊喜的看着萧羽暄,却又瞬间黯淡下去。即便她不怪他,总是他那对不怎么令人喜欢的父母害了她的父母,让她小小年纪便失了双亲,更是背井离乡,在僻远的山谷长大,他如何不心怀愧疚呢?
萧羽暄不再纠缠这些问题,抬头看看太阳的方位,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快没有时间了。
抬步便再次向小楼内走去,祁帆梓见状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