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嫉妒的男人们(1 / 1)
早知如此,就不该答应和他们一起吃饭的。
聂宁坐在炫彩流光的酒吧,看着不停和孟齐猜拳拼酒的洛小米,深感无奈。
这小米,跟孟齐果真是一挂的,同样爱玩好热闹,一听他提议来酒吧续摊就立马答应了,而且短短两小时就闹成了一团,也不知喝了多少酒。
顾子安西装外套脱在车里了,也没系领带,一件暗纹紫衬衫随意敞开了上面两颗扣子,袖子略略挽起,端着鸡尾酒杯凝眸看过来的样子,轻易就让人心跳失律。
“怎么,有心事?”顾子安黑眸微眯,专注的盯着她,仿佛要瞧进她心里。
聂宁确实有点心不在焉,下班前虽然告诉过沈渊临今晚要加班,但没想到会拖到这么晚,手机又放在了随身包包里,当着顾子安的面她不好拿出来,已经打算找个借口上洗手间了。
变幻的灯光之下,顾子安表情莫测,“如果是想通知沈渊临,请便。”他顾子安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聂宁看了他一眼,虽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还是拿出了手机,却发现已有两条未读信息和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沈渊临,时间是八点半之后,那时候他们已经来了酒吧,怕是环境嘈杂,没听到铃声响。
聂宁马上回拨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然后就听见了沈渊临压抑着焦虑的嗓音,“聂宁,你在哪里?”
聂宁急忙道歉,简单说了前因后果,“我在酒吧,和……顾子安在一起,还有两个朋友。”
听到被点名,顾子安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孟齐看了顾子安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戏谑;洛小米早喝的八分醉,趴在桌子上还一边扯着孟齐的衣袖,嚷着“再来,我一定赢你……”
电话里沈渊临沉默半晌,忽然道:“告诉我地点,我过去接你。”
聂宁看了顾子安一眼,“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况且在座还有两位男士可以护送。
“地点!”两个字极其低沉短促,瞬间把聂宁震住,愣愣的报上了酒吧所在地。
聂宁收起电话,“沈渊临说要过来,我和小米待会就先走了。”把洛小米一人留在这里她不放心,还是把她也带回去住一晚吧。
顾子安没说话,孟齐却嘿嘿怪笑,“真是体贴的男朋友。”然后一指终于醉趴的洛小米,“至于她你放心,我会把她毫发无损的送回去的。”虽然这小女人挺可爱,但他还不至于醉的饥不择食。
聂宁没理他,只看着顾子安,直到他点点头,聂宁才说:“那小米就拜托了。”孟齐她信不过,但顾子安应承了她就相信。
孟齐摊摊手,然后就看见某个快步向他们走过来的男人。
他露出诡异表情,对聂宁道:“快看,那是不是你那体贴的‘男朋友’?”
聂宁马上转头望去,果然见是沈渊临,乌黑的短发和深蓝的衬衫都有点凌乱,似乎跑了一段路的样子,神情却依旧漠然平静,一双深黑眼眸扫过来的时候,仍然带了他独有的冷和傲。
他直接走到聂宁身旁,说:“走吧。”语气淡然,仿佛面前只有聂宁一人,完全无视了顾子安和孟齐。
聂宁还没有应声,孟齐就忽然站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渊临几眼,饶有兴味的笑道:“沈先生刚来就走,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吧,怎么也得坐下来喝杯酒,就算交个朋友?”
孟齐刚才喝了不少酒,虽然没十分醉,但至少醉了两三分,聂宁怕他胡闹,就想制止,不料沈渊临竟接过了话题。
“喝酒,可以;坐,就免了。”沈渊临视线掠过孟齐,然后落在顾子安身上。
顾子安若有所觉,冷漠的抬起头,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同样冷厉幽深的眼神撞在一起,然后各自撇开。
只有孟齐还在拍手大乐,“爽快,那就免坐喝杯酒吧!”他转身对酒保做了个手势,不一会一杯威士忌就被送了上来——不加水不加冰。
她记得沈渊临很少喝酒的……
聂宁陡然站了起来,也不管会伤及谁的面子,喝道:“孟齐别闹了,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如果想玩什么灌醉人的戏码,那也太幼稚了!
而顾子安也任由他胡闹,一直袖手旁观?
顾子安分明知道她在看自己,却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鸡尾酒:色泽艳丽的酒液在精致的杯子里流转,像色彩斑斓的蛇,诱惑而致命。
沈渊临眼里闪过一丝冰凉的嘲讽,端起淡金色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然后砰的一下放下酒杯,盯着顾子安的眼,第一次锋芒毕露,慢慢的道:“小宁,我就带走了。”
顾子安神情瞬间冷到极点,看着沈渊临一把捉起聂宁手腕,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孟齐有些遗憾的自言自语,“没想到那个沈渊临酒量还不赖……”
“啪”,顾子安手里的细薄高脚杯支离破碎,鲜艳的酒液像血一样沿指节流下,孟齐目瞪口呆的看着,频频摇头,“陷入嫉妒的疯狂的男人……”
“沈渊临——”聂宁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发现他走路速度太快,自己被拖的有点踉跄,不由喊停。
沈渊临猝然停下,没有回头,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聂宁喘了口气,仔细瞧了瞧他的脸,发现除了耳朵有点红其他都还正常,“你不是不喝酒的么?”害她以为他酒量太差,所以不好丢人现眼。
沈渊临转过脸来,路灯下眼光灼灼,盛满慑人光亮,一眼看去仿佛就要被灼伤。
“我不喝,不是因为我不能,只是因为我不想。”他盯着她茫然的眼,一字一句说的分外用力,柔缓的声线被太多沉重的东西逼至沙哑,却渗着穿透人心的锐光,一寸一寸,将聂宁佯作坚硬的外壳粉碎。
聂宁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沈渊临出奇耀眼的面容,还有那双越靠越近的炽热黑眸。
那一刹那,聂宁以为沈渊临会不顾一切的吻下来,她惊慌失措,但竟然没有闪躲。
路上呼的一声有车疾驰而过,一两只飞蛾在昏黄的路灯下盘旋。
沈渊临手掌修长灼热,握得她手腕微微发疼,两人的距离已经近的呼吸可闻,但下一刻,逼人的气息远去。
沈渊临松开了手,背过身,仔细凝听才听出那声音里的压抑,“走吧,我们回去。”
聂宁下意识的抚上刚被放开的手腕,上面还残存着些微炙人的热度。
后来聂宁回想,那一刻的暧昧里,是他动了情,还是自己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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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里,沈渊临没表现出任何异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聂宁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聂宁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又有点失落,却什么也不愿多想,告诉自己这就是最好的局面。
周六,聂宁回了父母家,因为隔天,就是顾子安爸爸顾哲霖的五十五岁寿诞,请了聂家三口一起吃饭。
聂宁对这位顾爸爸的印象一直很好,很是儒雅斯文的一个男人,喜欢喝茶看报,养鸟散步,如果不是听他偶尔谈及什么商场什么公事,真以为他就跟自己爸爸一样,是个退休赋闲在家的普通男人。
但也许正因如此,两家爸爸倒有很多共同话题,坐在一起就可以天南海北的聊个不停。
至于顾妈妈许静容,那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端庄贤淑温柔可亲,如果不是当年家族衰落,恐怕如今早嫁了豪门贵族,享尽荣华。
不过她和顾爸爸感情一向很好,因为当年家族落魄之际,树倒猢狲散,唯有顾哲霖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使许家重获生机,许静容父亲便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他,最后把家业也托付给了他。
小时候聂宁听大人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感觉就像看一场精彩的老电影,只不过男女主角都老去了,电影还在继续。
“小宁怎么不吃了?难道是菜烧的不好?”
聂宁一回神就听见许静容问话,马上摇头露出赞美笑容,“怎么会呢,许妈妈做的菜最好吃了!”
说完偷偷的向母亲大人投了个“求饶”的眼神,被女儿间接贬低的叶宛心假装生气的撇开头。
许静容听了聂宁拍马屁,也只微微一笑,眉眼娟秀,常年熏陶浸染的雍容气质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看得聂宁也不由微微一呆。
这顾爸爸顾妈妈脾气性情都极好,却不知怎么的生下了顾子安那么顽劣霸道的儿子,难道是遗传自他外公?据说许静容父亲年轻时也极为莽撞冲动,树敌不少,最后导致四面楚歌。
聂宁一边碎碎念,一边看了看如今在长辈面前也算成熟稳重的顾子安,在心里嗤笑:猴子即使出了深山,漂过太平洋喝了一肚子墨水回来,也不会变成小白兔!
顾子安莫名被怨念,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给两位父亲倒酒。
许静容把两个孩子的“眉目传情”看在眼里,“我记得小时候玩家家酒,小宁和子安总是扮演新娘新郎,”她看着聂宁微笑,极是温柔的样子,“小宁打算什么时候嫁过来,做子安真正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