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竹马变神马(1 / 1)
只是印在眼角上而已,还是个意外,自然不算什么亲密接触,所以聂宁庄重的重申:“真的,没有任何亲密的……深入的身体接触。”
说到半途,却仍是心虚莫名的加了个形容词。
叶宛心点点头,在心里偷笑,也不打破沙锅问到底,转头对聂父吩咐:“去准备一下,多熬点汤,多准备两个菜,子安下午也过来吃饭。”
聂父无奈的放下报纸起身,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嘀咕:“‘君子远庖厨’,怎可经常叫我一个大男人洗菜洗锅……”
聂宁根本没听父亲在说什么,心神全被母亲那句话引了去:顾子安要过来。
两人虽然同在一栋大楼上班,但她在18楼,他在25楼,上下班时间也略有差异,加上职员又多,几天来没碰到也正常。
但回了家,就早预想过会遇到顾子安,只是当亲耳听见他真的要来,却仍不禁有一点惊慌,以及一点难以言喻的……欣喜。
临近傍晚的时候,顾子安果然来了,一身随意的休闲服,当前一站也玉树临风。
跟聂家父母打过招呼后,一双湛亮有神的黑眸就紧紧的盯在聂宁脸上。
聂父聂母在厨房做着最后的准备,顾子安径直走过来坐到聂宁身边,微微的古龙水香气在空气中蔓延。
顾子安低头,薄薄的嘴唇几乎触到她耳尖,“小宁,这四年来,我一直很想你。”
鼻息温热,直扑耳尖,然后窜进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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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在和乐融融的气氛下进行。
虽然顾子安离开了四年,但从小也是被聂家父母看着长大的,也算半个儿子,自然不会生疏。
顾子安从前是个顽皮爱闹的小屁孩,喜欢的东西总要霸占,脾气也有几分急躁,但如今在外打滚四年回来,说话的技巧和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明显见长了。
对着曾做过音乐老师的聂母,顾子安就滔滔不绝的谈钢琴小提琴,说自己曾听过谁的演奏会,受益匪浅;对着聂父就聊国外的制度法律奇闻异事,同时不忘盛赞中国的博大文化。
几番话下来,就哄得两老心花怒放——就连严肃寡言的聂父都不禁露出丝丝笑容。
聂宁一边扒饭,一边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只能感慨国外的水土就是养人,这顾子安不但高大了,嘴巴甜溜了,心思也圆润多了。
吃完饭,聂宁就懒懒的窝在沙发上,伸直腿霸占了整个长沙发,一边啃着西瓜一边看恶俗的爱情连续剧。
顾子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和叶宛心聊着天,不时看一眼聂宁。
聂父正在厨房洗碗刷盘,叶宛心瞧了瞧两个年轻人,忽然笑道:“小宁,别尽顾着看电视了,不如陪子安出去走走,他都很久没回来了。”小宁这孩子,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顾子安闻言,马上目光闪闪的盯着聂宁。
聂宁看了娘亲一眼,终究没有拂了她的好意,擦擦手站起来,“走吧。”
晚上七点多,街上路灯明亮,很多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两人沿着路慢慢走,一直走到街心公园,周围就逐渐安静下来,隐约听到细碎的虫鸣。
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原本很热闹,后来建了新的公园,就很少有人光顾,可能不久以后就要拆了。
公园小而陈旧,没什么娱乐设施,只有一架生了锈的秋千还挂在那里。
灯光暗淡,抬起头可以看见满天星星闪烁,如果运气好,在这里甚至可以看到银河。
“小宁,你就没有话想跟我说?”顾子安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我应该跟你说什么?”聂宁低着头,走过沙池,也不怕弄脏裙子,就在沙池中央的秋千上坐了下来。
四年的时间,说没有生疏那是假的,说没有任何话想跟他说,那也是假的。
她想问他当年为什么一定要走,以及临走前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一句“等我回来”。
可是问题涌到嘴边却莫名说不出口,怕一说出口,有些事就要捅破。
她害怕,所以只好沉默,听他说,或者不说。
顾子安看着聂宁身上的小碎花连衣裙,她的影子投映在沙子上,线条绰约。
四年,当年的女孩变成熟了,但他还清楚的记得从前的她。
顾子安走到秋千背后,轻轻的摇动起秋千,铁索吱吱作响,就像小时候一起唱过的童谣。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帮你摇秋千,”顾子安语气悠远,充满回忆的味道,“不小心荡的太高,你从秋千上摔下来了。”
他说的事,聂宁自然也记得,那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时候的秋千还没有生锈,还有很多小孩在这里玩。
那天她摔下秋千,虽然幸运的没摔断门牙,但也磕破了手心和膝盖。
她又惊又痛的哭起来,顾子安分明也惊慌失措,但还故作凶恶的叫她“不许哭”,然后背着她一路跑回家。
路上她还在不停的哭着,顾子安叫恐吓不成就开始贿赂,说以后每个星期都会给她买糖吃……
还没到家的时候,聂宁就已经止住了眼泪,安静的伏在顾子安还很瘦小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想着软软甜甜的糖睡着了,还流了一滩口水。
那一次,顾子安被顾家爸爸狠狠的打了一顿屁股,不过还是遵守了承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糖吃。
想起那时顾子安一瘸一拐、姿势怪异的把糖果塞到自己手上的表情,聂宁不禁笑了笑。
顾子安察觉她心情放松了些,暗自舒了口气,停下秋千,转身走到她面前,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小宁,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我给你带了件礼物。”从回来到现在,才有合适的时机给她。
小小巧巧的盒子,镶着漂亮的水钻,而细软的印花绒布上躺着一条樱花粉的水晶手链,莹润剔透,光泽诱人。
“我记得你很喜欢水晶的东西。”顾子安微笑着,弯腰专注的凝视她的眼,仿佛她不接他就一直维持那个姿势。
聂宁慢慢的接过小盒子,“谢谢。”心里却在想,他到底知不知道粉晶代表什么含义。
顾子安直起了腰。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聂宁忽然从秋千上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坐车回公寓。”
顾子安蹙眉,“明天我送你。”晚上坐公车不安全,况且两人上班也是同路。
“不用了,我——”她告诉过沈渊临,今晚会回去的。
“小宁!”顾子安陡然喝止她,眼里浮现几丝伤痛的意味,“难道分别四年,我们就连朋友都不是了?”
被他一堵,聂宁讷讷,“……好吧,麻烦你了。”
散步回去的路上,聂宁就收到了沈渊临发来的短信息。
“什么时候回来?路上注意安全。”过了几秒又是一条,“我去车站接你。”
聂宁瞄了一眼旁边的顾子安,回复:“我今晚住家里。明天直接回公司。”
过了一会,手机又响:“记得调闹钟,别赖床。”
她不就是因为赖床迟到过那么一次嘛,小心眼记到现在,聂宁一边腹诽一边打字:“知道了。晚安。”
顾子安缓步在旁,没有放过她眼角眉梢的任一抹神采,“是那天那个男人?”聂阿姨说,聂宁现在跟她的“男朋友”住在一起。
“嗯。他叫沈渊临。”聂宁回答的同时,已经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
不料顾子安只是点点头,双手闲适的插在裤袋里,继续往前走。
聂宁惊讶的停了脚步,愣愣的看着他已经在岁月中变得宽厚的背影。
她还记得,初一的情人节,一个高年级的师兄送她玫瑰花,她没有收,婉拒了。
第二天就惊见顾子安鼻青脸肿的来接自己上学,后来才知道他单枪匹马找上那个师兄,两人大打了一顿。
类似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一直延续到她高中毕业,他大二出国留学那一年。
而如今,不过离开四年,顾子安的脾气就全都改掉了?
见她迟迟没跟上来,顾子安回头,路灯下的脸部轮廓英俊分明,“走了。”
“——哦,来了。”聂宁回过神来,急追几步赶了上去。
街上行人逐渐散去,两人并肩走着,聂宁没有发现顾子安眼里越来越深的暗色。
聂宁,你说讨厌我顽劣不羁,我就变得成熟稳重给你看;你说讨厌我暴躁蛮横,我就变得温和包容给你看。
但有一件事是绝不会变的——聂宁你,是属于我顾子安的。
所以,我控制自己不特地去找你,不强硬干涉你的生活。
这一次,我既然已经回来,就不再允许你从我身边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