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会面(1 / 1)
我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觉得雷雨就像被茧包裹的蛹,她把自己深深匿藏,并且她还不像其它的蛹,她不会破茧而出。这需要别人主动动手,一层一层的拨开,这才能看清她真正的美丽。不然她就一直深藏在里面,紧包密裹着。
就说那次,也是一个星期天的时候,按照正常程序我把雷雨带回父母家里。也就在那次,发生了点小小的事情,让我彻底的感受到了雷雨的这个特征。
虽然在我父母面前她有演示,但我想私下的她应该是真实的,没有虚假的必要。但那次之后,我忽然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我的判断未必正确,一切飘忽不定变的不可琢磨。
那时候是刚认识雷雨不久,她也还没搬到我家。起先时候我对雷雨没多大关注,因为她是那么的怪涎,而且有着让人无法忍受的性格。所以,那时候和她没什么接触,心底对她有着不少的抵触。我想,如果不是她搬到我的家来,我想我会一直跟她这样维持着。
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雷雨和母亲聊天,海阔天空得非常投机,这是雷雨刻意迎合的结果。两人聊来聊去,中心思想自然除了雷雨就是我。所以她们的聊天内容很容易想象,每次雷雨都会抽个空儿过来和我通通气,结果自然和我心中所想相差无几。
白天在父母家里呆了一天,按部就班的晚上时候我就送她回去。一背母亲面儿,她就迅速的消失了脸上的微笑,平常样子。对此,我也没什么奇怪,都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习惯了。
把她送到楼下她便一声不吭的独自上楼,也没啥客套,就像不认识的陌生人。要知道这天的天气着实不好,恰好台风登陆,天气坏的很,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并且伴随着闪电暴雷。虽是如此,她即没开口挽留,我自然也没啥好说,朝了朝手就掉头就往自个家里走。
路上的时候依旧雷声不断,震得人心口发闷,为了遮盖掉这讨厌的雷声我把音乐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就此,让我感受到了一些感觉不太平常的事情。回到家里这才发现电话里居然有着十几个未接电话,这些电话都是送完她后回来路上的,因为音乐没有听到;而且这么多未接电话都是一个号码。这号码虽然不是熟悉,但我还是一眼就知道了,是雷雨的。
电话里的记录是一共十三个,就说雷雨打了十三次我的电话。除了这些未接电话,还多了两条未读消息。
消息是这样说的:你到家了吗?看到消息后赶紧回复。还有你现在是在哪里了?如果还在路上就先暂时避一下吧,等雨小了再走,现在风雨交加的也不安全。
翻向下一条消息,味道又是即刻不同:对不起,刚发错了消息,抱歉。
这两条消息是一个号码,电话里清晰明确的显示着同一个发件人:雷雨。仔细的看了这两条消息的时间,其实也只差了三分多钟而已,收到消息的时候应该我还在环山公路上盘旋,雷声最浓的时候。
计算一下时间,从雷雨那回到我住的地方,大概是五十公里左右。如果是白天交通繁忙时候,那么走过全程要上四十分钟左右,但天气好的晚上也可以二十分钟左右。但这次取上平均值我想大概是三十分钟左右,在三十分钟里雷雨打了十三个电话,再加两条消息。也就是说她有不到一分钟又播了一次电话,也就是说整个人就没放下过电话。
再想想两条不同内容的消息。如果按照第二条而言,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也没什么值得想象的。但她第一条发给谁呢?难道发给在我心里存在的神秘男友?难道存在于我心目中的神秘男友也刚好驾车在外?
无论如何,雷雨依然是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为了揭开一些谜语,找了个时间后,我编了个小小的谎言,最后把余蕾带回了家里,并且是同时出现在雷雨的面前。
对此雷雨毫不知情,事先我并没有给她打个招呼,所以她开门以后人即刻呆住,像是蜡人没有半点动作,呆滞的站在门口任随时光的流淌。这对雷雨来说是个意外,她无法想到我能和余蕾一起出现,并且还一副颇为友好的表情。
这其实也算是我的目的,我想我也应该把和余蕾碰过面的事情告诉她了。再说这件事情其实我早就有告诉雷雨的打算,但几次想说却没能说出口,另外又想给她弄点意外惊喜,结果身不适又被耽搁着。我想这应该是可以让雷雨开心的事儿,自她离开医院后还没一直没找过余蕾,我想她或许是想见余蕾的。
为了逮着余蕾花了很大精力,这家伙黑白颠倒、醉生梦死的,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些躲着我,这使得找她很不容易。她们没有联系是余蕾说出来的,她说雷雨一直都没去找过她,她也没找过雷雨,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雷雨。
如同雷雨说的,每个人都在逃避,余蕾也是一样。所以我想既然如此,找到了余蕾,何不让她们见上一面,也可以对一些事情给出答案。因此我就对余蕾编了个谎儿,说雷雨想和她谈谈,说雷雨担心她的生活,非得露个面儿出来证实,不然雷雨没法安心生活。
在我的感觉里,余蕾的心里并没有百分百的放下雷雨,她一听到这话立马答应了,比我鼓惑千万句都管用。余蕾也无法看到雷雨生活不安心的状态,她关心雷雨,依旧如同往常的那般热心。
上午时分,天气明媚,一扫连日阴霾,阳光洒落大地。透过窗户,点点光斑落在雷雨身上,照耀着雷雨喜极而泣的泪珠,泪珠四射着光芒,好似珍珠。屋子经过雷雨的清扫,再没有冲鼻的酒气,空气清新逼人,令人沉醉。
什么也没说,雷雨脸上终于又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微笑。三人相视对立着,在目光中交流着情感,传递着心情,似乎再没有隔阂,这是一个美丽的时刻,美丽得我几乎快忘掉此举的目的,美丽得希望时光能够就此停止。
为了尽上地主之谊,我让她们先聊着,自己一个人跑到厨房里准备午餐。其实离开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为了想表现自己的大度,我并不在意她们单独相处。
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相当自信的,每个尝过我做的东西的人都是赞不绝口。但这只是个秘密,因为我平时并不爱动,几乎没有向外界所展露过,所以没人知道。挽上衣袖系上围裙,准备大干一场,一展身手时我楞住了。这个时候我竟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个十分令人担心的重要问题,于是一个人呆在厨房里没了心思。
慢慢地,我开始不塌实,像是自己亲自策划了一场赌博,并且还参与其中,极度刺激,在澎湃的心跳中等待结果。我竖起耳朵,却无法听到隔壁的只字片语,因为油烟的问题关上厨房的门。虽然还能传来一些声响,但这仅仅只能证明两人还在而已,其它一无所知,我有些责怪当初的装修师傅,干吗把门的隔音效果造的如此强悍。
似乎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那还会有什么心思做饭,一个人就在厨房里一直不停的瞎转着。当然,我也想了一些法子,为了询问她们爱吃什么,我跑了几次,而且是每次只问一样问题。但问题也还是有穷尽的时候,我也不能老这样跑着。
我开始觉得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这赌博里,可以看到的赢面太少了,纯粹是在看上天的安排。我想根本就不该把余蕾带来,她们相处那么长的时间,感情又是那么深,很难保雷雨不随她而去。但是,余蕾是我的棋子,我又必须得让她来的,缺她不可。因为她的话无头无尾,不清不楚,没有她怎么看得明白雷雨。
事情无法两顾,越发刺激,心脏开始无法承受,扶在橱柜上我开始大口喘气。
抓紧时间,三下两下整出几个小菜,我觉得什么事情我还是在场的好,至少不会一无所知。因为没什么心思,显得十分敷衍,只希望她们两个不要太过挑剔,否则自己数十年英名恐怕也因此葬送。
两人上桌我仍是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不知道两人讨论过什么,结果又是什么。余蕾一坐到桌边,倒是一笑,菜没入口先夸奖一番,声称我这做法乃堪称男人表率。让人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不知道她是褒义还是贬义。
雷雨依旧无丝毫变化,雷打不动般还是一副身份证相片的表情。
两个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问题,这让我彻底的开始后悔,恼怒自己。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除了让她们和解,对我没有半点益处。还有让人心里更不舒服的事情,余蕾有说有笑的,根本不像当初她所说的心怀愧疚,无法面对。在她们在聊天的时候,余蕾声音较大,而且也多半是她在说着,不时的大笑一下,不知道讨论什么开心事儿。
如此情况,我只有不停的安慰自己,压制浮动的心态,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想很快就会有了结果。
吃完饭后,我独自清理残局,依旧高高的竖起自己的耳朵,希望听到余蕾告辞离去的话语。我想,余蕾呆了也不少时候了,饭也吃过,她应该走人了,这是我家,她的任务也完成了,没她什么事了。我甚至开始想着编排借口,把余蕾给支使掉。
仿佛上天与我作对,事事都不顺意,我正埋头思索,却依稀听到余蕾对雷雨一起去上街的提议,一听到这话心思又立即阴沉下来。我真的是罪大恶极,她们已经斩断情丝,而我却又在牵桥搭线,居然来个引狼入室,更为严重的是我没有招架之力。
雷雨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跑到厨房征询了我的意见,接着又问我是否一起去。我想她这是不想让我太过尴尬,所以才好心一问,否则两女人逛街叫我一男人干吗。在雷雨面前我向来是大方的,还没有小气的先例。我头也没回就轻松拒绝,我就不去玩了。而且最后我还笑问她是否回来吃饭。雷雨似乎还准备说什么,一句话还没讲完,已经被迫不及待的余蕾拉了出门。
身后的一声门响,两人已经离去,随着屋子里刹那间安静,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下来,不知跟着飞向何方。再没有心思细心整理,三下两下,完事后人立即摊在沙发上,没有丝毫的动力。
经验发现,人最怕的就是习惯,一旦什么事情变成习惯,那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一旦改变习惯就开始不知所措。就比如生活的氛围,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浑然不觉得安静会有什么不妥,非常享受着一个人的自在。可现在却不再是那么回事,我已经习惯她们的存在。
我又不停的东捣鼓西磨蹭,好让时间过得不会让我察觉。但这是徒劳的,随手拿了本书没翻几页就被丢在一旁,电视机里一百来个频道循环浏览数遍,电脑网络上的新闻也看不下一篇完整,最喜欢的音乐唱片似乎也成了噪音。
时间一旦被关注就变得奇慢无比,始终我没有等到她们的回来。直到临近晚上的时候这才接到她们的电话,电话是雷雨打过来的,说她们买了很多的东西,让我这剩余劳动力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去接她们。接到电话让我稍微欣喜,虽然这还不能让心彻底的放心。但再也顾不上太多,便立即驱车去前往,我急速奔驰着,生怕这短短时间再生意外变化。
最后终于赶在市中心的一间麦当劳里见到了二人,经过一整个下午的逛街,已经充斥着逛下来的战利品,手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包裹。我暗自吐舌,看来女人购物的天性并不会因为人因为性格而产生差异,连假小子余蕾手里也满是包裹。
两人见我不出数分钟就立即赶到,十分满意,以至于好心询问我是否有吃晚饭。好心的雷雨甚至还留了几个鸡翅,立即把它们赏赐了给我,却也不知她这动作是有心还是无意。余蕾瞄了我一眼后,倒是解开了我心中的想法,大大咧咧的叫嚷,说这几个鸡翅是雷雨从她嘴里夺下来的。
把余蕾送回了家,便与雷雨直接回去了。余蕾告别的时候很是失落,违心的客套,祝福的话语说的言不由衷。对于余蕾,我只能表示遗憾,不敢过多表情,生怕她又怀疑我在对她炫耀,其实我从来没有过那心思。
这场赌博结束了,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几个钟头的提心吊胆,让自己仿佛虚脱了一样。雷雨没有随她而去,绷紧的脑弦终于给放松下来。
从心里来讲,我是应该感谢余蕾的,一个感谢她告诉了我关于她和雷雨一切,二个是因为她而看到了雷雨选择。余蕾真的带给了我不少的欣喜,虽然仍不知那些问题的答案,但那些问题也不能是她所能解答,只能寄望于某天可以从雷雨那得到答案了。
面对余蕾的客套,车里没有开灯,我没法看见雷雨的表情,但我忽然觉得她可能是一个羞涩的表情,因为她始终没有抬起头面对余蕾对我和她的祝福。不过也得不到证实,所以也无法肯定,依照往常接触过的日子,或者是我对她的了解,我认为她会出现这个表情的几率,应该和哈雷彗星现世一样的稀罕。
在麦当劳的时候和在路上的时候,雷雨都没说什么话,除了递过来一袋鸡翅的时候。一直都是余蕾高谈阔论,也不知道是她买了好东西的兴奋,还是为了隐藏自己心里的失落,反正余蕾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直到下车。
余蕾下车后,雷雨终于开口说话了。
雷雨在路上张了几次嘴,这都让我眼角余光都瞧在眼里。她张了好几次,可就是一字不吭,犹豫不绝的样子,也颇有少许神秘色彩。好奇心让我忘记了女人不可揣测的事情,我情不自禁的开始思索,想象着会是这么让她如此难以开口,我想她可能要讨论那风花雪月红尘事,或者解答她爱我的原因,不知道这算不算异想天开,但我想着这些开始兴奋起来,热血沸腾,奔流不息。
可没来得急让我过瘾,雷雨用她依旧没有起伏的语调打碎了刚在脑海形成的肥皂泡。雷雨从不会讲无缘故的话,这次当然毫不例外,再说就她那表情,要谈论风花雪月岂不让人觉得别扭死才怪。她也不可能真的是我肚子的蛔虫,不可能自告奋勇的替我解答那些问题。
雷雨给我交代了一个工作,一项艰巨的任务,我要真正意义上的去履行那份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