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1 / 1)
第二天一早,福圆出了帐,双手叉腰,深呼吸一口空气,仿佛闻到了草原的味道,精神振奋,随即张开双手,面向北方大声说道:“科尔沁,我回来了!”
耳旁一声轻笑,“咱们可不去科尔沁!”
“幻想一下总可以吧!”
忽然没了声音,福圆看过去,见胤禟慵懒地坐在地上,挑眉看着自己。
“喂,周围这么多兵士,你一个阿哥就这么坐着,很失仪——”
“我可以带你去科尔沁!”,胤禟打断福圆的絮叨。
“真的?”
胤禟不置可否,视线转到自己身旁的草地。
福圆大喇喇地坐下,谄笑道:“什么时候去?”
“等到了翁牛特,人多混杂的时候再去!”
“九阿哥~~~”福圆眯了眯眼。
“嗯?”
“你真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胤禟一滞,呵呵大笑,停住反问:“你就不怕狐狸吃了你?”
阳光下,福圆笑意盈盈,“不怕不怕,我有八月!”
两日后,送亲队伍再次开拔,路上再也没有停留,十日后终于到达翁牛特部。福圆先陪同温恪进了专门修建的公主府第安置,温恪紧紧握着福圆的手,手心里全是汗,福圆舒缓着她的紧张情绪,道:“公主,三日后方是成婚大典,你别紧张,你一紧张,我就紧张了!”
温恪扑哧一笑,柔柔看向福圆:“福圆,这一路多亏了你,谢谢你!”
“我这也是假公济私,若不是公主带我出来,我哪能这么舒坦?”
静了静,温恪道:“难怪哥哥们都与你交好,福圆,你真的很好很好”
福圆脸红了红,摸摸鼻子,腼腆一笑。
待温恪安顿好,福圆便出了公主府,前头人山人海正在举行欢迎宴会,远远听到一个沧阔嘹亮的声音说道:“臣等翁牛特地方向来谋生甚艰,蒙皇上遣官训以谋生之道,禁止盗贼加以养育,又赐牛羊使孳生蕃息,臣等俱已各得其所矣,今公主下嫁,又蒙圣驾亲临光荣无比…”
掏了掏耳朵,福圆转身朝别处去,走了几步就见十三一人立于桦树下,出神地看着远方。
“怎么一个人在这?”福圆绕到他身边。
收回视线,十三淡淡说道:“不想去凑那热闹”
福圆想了想,缓声道:“那日你四哥的话说得极有道理,心里再苦也不能表现出来,你与温恪在皇上眼里先是臣,然后才是子女,温恪都能欣然领命过来联姻,你为何就不能做好臣子的本分呢?”
“先臣后子?”十□□复咀嚼着这句话,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眼神清亮朗声说道:“我去看看温恪,一会儿再来找你说话!”
温恪的婚宴定在晚上举行,福圆抬头看看天色尚早,打了个哈欠正欲回房睡个回笼觉,一个小厮走过来,用蒙语低声说道:“郡王在敖包那等着格格,望格格务必前去!”
福圆思忖片刻,“好,我收拾一下,即刻就来!”
待那小厮走远,福圆回房用蒙语写了张纸条,折好交予府外守卫的清兵:“把这个交给八阿哥”,说罢便向翁牛特的敖包寻去。
班第一袭绛红色蒙古袍,正呆呆立于敖包前,身后响起脚步声,头也不回说道:“我第一次遇见你也是在敖包前,那时我就在想这是哪家的姑娘,我一定要娶了去!”
“你还说,那时你鬼鬼祟祟的,不像个好人!”
班第苦涩一笑,从怀里掏出块石头,递到福圆面前:“还记得这个吗?”
平滑的石面上被人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了两个字——回家。
福圆惊道:“这不是我那年在敖包前刻的吗?”
“恩,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
怪不得我找不到那个癞头和尚,原来是被你这小子给害的!
福圆欲拿回石头,班第却又塞回了怀里:“萨齐拉,就当给我个念想吧!”
福圆眉头轻蹙,“班第,你如今已是温恪的额驸,就该断了这念想!”
“你们控制了我的人,还要控制我的心吗?”班第低吼。
一时二人无言,陷入无边的沉默中。
半响,福圆嗫嚅道:“班第,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温恪那儿还要我去帮手”
“等等!”,班第牵过福圆的手,顺着山脊向上爬去。福圆被他拉得一楞,脚步有些踉跄,下意识想要挣开,却被越拉越紧,忙问道:“去哪?”
班第并不做声,只是一个劲地向上爬,福圆被他拖着连滚带爬,到了山顶时,二人均是气喘吁吁。
班第放开福圆的手,指了指山下,“你看!”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浅山丘陵,树林草地,无数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宛如玉带游动其间,蓝天白云,碧草绿茵,潺潺流水,座座毡房和漫散的牛羊构成一幅彩绘的画卷。
福圆呆呆看着,禁不住叹道:“好美!”
“这就是翁牛特,我们祖先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萨齐拉,你回宫的这几年,我常常跑到这山上,我问过自己很多次,等你从宫里回来后,会不会喜欢我们翁牛特,会不会和我永远生活在这里?”
“班第,我很喜欢翁牛特,这儿很好,但是你要明白从此以后陪在你身边的是温恪,以前不是我,之后也不会是我!”
班第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福圆蹲下身来,轻轻说道:“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温恪是个值得一生相伴的好女人,你要好好珍惜她!”
“眼前人,眼前人?”班第喃喃自语:“我眼里只有你,如何看得到别人?”
福圆无语,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婚宴就要开始,咱们下去吧”
班第眼中的光芒渐渐湮灭,恍若一潭幽深的死水,再也没有波澜,绝望一笑:“从来都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次也一样!”
二人下了山,却见山脚早已有人在等候他们。
胤禩亲自牵来一匹马走到班第身旁,和煦一笑,神情却不容反对:“额驸,请上马!”
“等一下!”班第远走几步,俯身在草丛中摸索一阵,待起身时手里握了一大把萨日朗,轻轻捻出里面的杂草,递到福圆面前。
“福圆,还理他作甚?”十四讥诮道。
“萨齐拉,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花了,希望你不要拒绝”班第似有哀求之色。
火红的萨日朗鲜艳夺目,花瓣上尤带着点点露珠。福圆心里一软,接了过来。
班第翻身上马,最后再看了眼福圆,疾驰而去。
“福圆,咱们也回去吧” 胤禩温言道。
看了眼一直没做声的胤禟,还有一脸气愤的十四,福圆低声问道:“你怎么把他们给招来了?”
胤禩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纸条被他们看到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四人结伴骑马回营,途中胤禟悄悄溜到福圆身旁,压低声音道:“今晚子时敖包相见,你准备一下!”
福圆不确定地看着他,见他冲自己点点头,证实了心中想法,眼中骤然焕发神采,眼角眉梢都带了喜意。
哼着歌回了公主府,温恪看到福圆手中的萨日朗,眼睛一亮,“好漂亮的花啊!”
“这是萨日朗,草原上特有的花!”,福圆见温恪紧盯着花,微微一笑,塞进她手中,“送给你!”
温恪喜滋滋地接过,找来一个花瓶,仔细放进去,摆在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