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 / 1)
楚青站在门口看进去,包厢里开着闪光灯,隐约看出里面人不少,而且,情况有点儿不对,人都是男女成对亲密坐着的,虽然是冬天,几个女孩子穿着可一点都不保暖,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十分孟浪地笑着。她在门口愣住,这乱糟糟的什么地方,陆晖怎么能带她来这里?
包厢里有人就喊:“陆晖,让你这妹妹进来啊!”
“去你的。人家是我同学。”陆晖道,又拉楚青,“进来啊,别杵那里。”
“陆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学你也不介绍一下。”
“老兄省省吧,也不怕你的琪琪生气。”
“……”
楚青拉住陆晖,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在外面谈吧。”
陆晖说道:“就在里面谈吧,站在这里挡着人家的路。”一用力,把她拉了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楚青也被拉得坐下。俩人离得很近,外人来看,大概她跟陆晖是一对。楚青有点儿怕,又有点儿恼火。刚想站起来,却听见陆晖说道:“你说来借钱是吧?借多少?”他几乎是对她耳语着,呼吸吁吁地吹在她耳边。
楚青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身子向另一侧倾斜:“对啊。你能借给我多少啊?我现在急需钱救命。可能得需要十几万。你放心,我会按照银行的利息付你的。”
“利息就算了。这几天我正好有一笔钱进账,谁让咱们是老同学呢。你明天到我公司来取吧。”陆晖答应得很干脆,可是,他的举动实在让楚青心惊——他的右手摸上了她的大腿。
“楚青,你这几年越来越漂亮了。”陆晖的眼里现出几分狂乱。
楚青腾地站了起来。她又急又羞:“你干什么?”声音有些激动。一屋子的人都看向这边,有好事者把照明灯打开了。
楚青环顾了一圈,周围坐着的人早就衣衫不整,脸色潮红。
有个女孩子娇滴滴地说道:“谁啊?真烦人。”
接着就有男人粗声粗气地说话:“陆晖,你小子干什么?还不管管,毁哥哥呢?”
陆晖赶紧陪着笑,连说对不住,又把灯关掉:“是我不对,大家接着玩儿。”一边又来寻楚青。方楚青哪儿见过这阵仗,早迈开腿了,向门口冲去。刚拉开门,陆晖快走一步,拉住她:“楚青,你别走啊。”
楚青快哭了:“陆晖,放手,求你了。”
陆晖笑嘻嘻地说道:“你怎么急眼了?不就是玩玩嘛。”右手又搂住她的腰。
楚青大叫起来:“来人啊!”
陆晖拿嘴巴堵她的嘴,一边含糊地说道:“楚青,别叫了。这里没有英雄救美的。”
楚青一边躲他,一边把着门框向外挣脱。正拉锯呢,门被一股大的力量打得更开,传来一个声音:“放开她。”似乎有点熟悉。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经过了。她抬头看,是张明楷。一瞬间,她居然有见到亲人的感觉。“明楷啊,你也来这里玩?”陆晖拉她的力度明显小了。楚青趁机跑了出去,一步也不敢停地向大门口走去。
不知道张明楷怎么跟陆晖交涉的,他没有再追出来。楚青只听见背后的张明楷喊。
终于出来了。冬天惨淡的太阳似乎明亮了许多,照在哪儿都是亮堂堂的,不温暖,但是很可靠。她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穿过了马路,才敢停下脚来。
张明楷追了上来,看她的眼里存了一堆泪,便掏出纸巾递给她:“你擦擦吧,一会儿要结成冰球了。”
她惨淡地笑了笑,背过身子,先擦了擦嘴。刚才真是恶心透了。她瞎了眼了,居然交到这么个禽兽朋友。她方楚青也是流年不利,跟男朋友分手,被朋友非礼。她活得什么劲啊。
“你怎么会跟陆晖那小子混一起?”张明楷见她笑了,不禁埋怨地说道,“他们那帮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脑子是不是脱线了?幸亏他生意上有求于我哥,否则今天挂了彩也不一定能让你走。”
楚青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不说话,脸色青白,眼泪汪汪。那样子,张明楷再也不忍心指责她。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知道。”楚青茫然地答道。经过刚才的斗争,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想回家,回去了会更心烦。突然想起他也是从夜色出来的,便问道:“你不用回去吗,朋友没在等你?”
“没事儿。要不,我带你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张明楷提议。
“香辣牛肉面。”楚青脱口而出。她要暖暖胃,心,肝,脑。
他们挤在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面一上来,楚青就亟不可待地喝汤。
张明楷叫她:“烫,慢点。”曾几何时,这是梁有齐的对白。
梁有齐,你身在北京,能不能感觉到我今天遭遇什么?
香辣面果然好,流了眼泪,可以说是辣出来的。她也不在乎张明楷怎么看,拿过纸巾,擦完眼泪,就大力擤鼻涕,真TM爽。
“楚青,你刚才是不是去借钱啊?”张明楷道。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昨天,我嫂子跟我哥说你借钱的事儿,我听到了。你其实可以跟我借的啊。”张明楷诚恳地盯着她。
“你?你很有钱吗?”楚青讪笑。
“我可以跟我哥借。真的。”张明楷越说越像真事儿。
“你嫂子的话,他都不听。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再说了,你知道我要多少钱吗?一,百,万。你哥哥愿意借给你吗?”
“我自然有办法。一百万可能没有,但是几十万,我还是有的,明天就能给你拿出现金来。你信不信?”张明楷认真地说。
“好。我信。”楚青道,可是仍然觉得他在发疯,也好,一边吃着牛肉面,一边听人发疯,她方楚青今天补回来了,“对了,你怎么没回学校?明天不是周一了吗?”
张明楷支吾了一声,也没正面回答。
楚青回到家,绝口不提今天的遭遇。妈妈跟在她后头问:“怎样?有没有收获?”
楚青转过来,认真地对她说道:“妈,我没借到钱,但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把这房子卖了。”
妈苦笑:“这房子最多值二十万。我已经找人看过了,很快就有人来收房子。把这钱算进去了,把能借的钱都加起来,还差个三十多万。”
原来是她方楚青太低估母亲了,她但凡有点儿办法,也不会逼着女儿四处求人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