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1)
楚青坚持在小区门前就下了车。任思远也下了车,他明显心里有事,却又不敢说。直到楚青转过身要走了,他才突然叫住楚青,急匆匆地道:“楚青,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
这么快就约她,现在的年轻人生活真是节奏快得很。楚青想不都想,赶紧说道:“不好意思,我明天晚上有事儿。改天吧,改天我有空一定约你出来玩。走了啊,小心开车。”她不认为任思远是她想要的人。他是很年轻,有几分可爱,可问题是太年轻了。她已经过了可以跟没有前途的人相安无事在一起混日子的年纪。什么样的人是合适的,什么样的感情是她想要的,28岁的楚青心里有了一套非常细致的标准,如果一开始不被看好,就不要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欺骗自己。合适就是合适,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她不愿意浪费时间感情。
任思远表情明显很失落,但是仍然离开了。还好,她碰到的是个有风度的人。
“这么快就有对象了啊?”角落里突然走出一个人,话里话外满是醋意,是张明楷。
楚青看了他一眼,并不吃惊。他这个人一向神出鬼没。
“你找我有事儿?”楚青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张明楷突然凑到了她跟前,一股浓烈的酒气,“你老说我幼稚,刚才那小孩就不幼稚吗?他大几了,成年了没有?”眼神直逼着楚青,显出一丝凶相。
楚青吓得连连后退。她见过醉酒的张明楷,不讲理,讲话歹毒,见什么东西砸什么,破坏之王,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思,伸手打人,也是有可能的。
“你喝酒了啊?赶紧回去吧,我给你打车。你住哪儿?”楚青右手挡着他伸过来的脸,却不防张明楷抓住了她的手,别别扭扭地就那么举在头顶,她被他捏得有些疼,看向他的眼睛,分明看到他眼里闪烁出几分惆怅。
张明楷突然低下了头,把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沉沉地唤她的名字:“楚青,楚青。”
有一秒钟楚青吓坏了,闭上了眼睛,动都不敢动。后来醒悟过来,自由的那只手就去推他,手袋不知道打在了谁身上,啪啪地响。几番挣扎下来,楚青另一只手也被禁锢了,很滑稽,她的两只手加上他的两只手,高高地举在头顶,像在开会。她挣扎着,手袋还攥着,左摇右晃地打在脸上,很疼。她故意打向他的脸,十分用力,仗着自己喝了酒就这么胡闹,算什么男人。用力打,最好把那张俊脸毁容了,让他不敢见人,再也没法来打扰她的生活。楚青的心里充满了歹意。
有几下打重了,他叫了一声,松了手,楚青以为自由了,好容易放下举得发酸的胳膊,却突然被张明楷扳过脸,他的唇突然堵在了她的唇上,刺鼻的酒气,难堪的情绪,他过分的攫取,楚青快要哭出来。她把手袋丢在地上,一双手爬上他的脸,用力抓扯着,指尖逐渐感觉到湿润,却仍不见他退缩。突然觉得无望,为什么她会被这个恶魔缠住,为什么她的生活不能有一丝平静。咸湿的眼泪开了闸似的流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也钻进了他的口中。
张明楷突然推开了她,呜呜地闷叫:“楚青,快救救我,我头很痛。”他用力撕扯着自己的额发,似乎想把它们揪下来。
楚青下意识抬起手,挥起来给了他一巴掌:“张明楷,你不用再演戏了。你快醒醒。”
响亮而匆促的一巴掌,她的手微微发麻,心也在颤抖。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惹怒张明楷,他醉了酒,会不会打回来?
然而张明楷却很快地拉住了她的手,把手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楚青,你的手真暖和,像我妈的手。你这样摸我的脸,我的头就不怎么疼了。”
疯了,张明楷疯了。
“你快回家吧,张明楷。”楚青挣脱出来,马上跳开几步,离他远远的。突然想起来上次见面他给过她一张名片,上面有他助理的电话,可以打给他来。急匆匆地翻手袋,找到了又好几次按错,终于拨通了,是个年轻男声,听到电话马上答应来接他。
夜晚的风很大。楚青冷得瑟瑟发抖,心里直埋怨那助理行动慢。
张明楷倒是老实了。他蹲了下去,捂着自己的头,闷声叫唤。看样子似乎是真疼了。他自打上高中起就有头痛的老毛病,大概这次是真犯了。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带头痛药。她打量着他的衣服,记得他过去有个习惯会把药丸放在上衣内侧口袋的。她犹豫了半天,看他实在痛得厉害,便走近了,大胆地伸手去找。果真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瓶子。她的手袋里有一小瓶矿泉水,找了出来,递给张明楷。
他接过水,吃下药,药力要过一会儿才起作用。他仍然低着头,备受煎熬。这一折腾,大概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楚青,对不起。我刚才把你惹恼了。”楚青听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含糊。
“没关系。你酒醒了吧,往后别上我这里来发疯就算对得起我了。”楚青冷冷地说道。
他闷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楚青听见一阵汽车响,楚青连忙跑到小区门口去张望。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迟疑地问道:“是方小姐?张总在哪儿?”
楚青把他引进小区院内。
张明楷十分虚弱地被扶着站了起来。楚青看了看他,说道:“我走了啊。”
那助理很有礼貌:“再见,方小姐。谢谢你了。”
楚青道:“下次不要再到我这里来撒酒疯,要不然就永远别再见了。”她转身走了,没看到背后的人眼里埋着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