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1)
老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梁有齐很快就知道了,楚青刚回到寝室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有个人在追我,你也认识的,马连成。”楚青说得很坦然。
“你没跟他说你有男朋友了?”
“说了啊,他不信。”
“那我明天找他谈谈。”
“那也行,不过他人挺好玩儿的。今天还送花给我了,呵呵,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楚青完全不了解形势,俨然是把梁有齐当哥们在聊天了。
梁有齐听了心里乱糟糟的,好一阵沉默,哪有让自己女朋友收别人送的花儿的道理:“怪我,你把那花儿扔了吧,明天我送你。往后别这么虚荣,别人送你什么你都敢要啊。”
楚青听了有点儿不高兴:“虚荣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跟他顶嘴,心里没底。做男女朋友以来,因为相处很少,她还是习惯性地把他当做军训时候的代班看的,总是带一点儿怯意。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胆子大了,想要跟他辩解一番。凭什么总是他压着她啊?
“我怎么管不着?我是你男朋友啊?”
“什么破男朋友,好几天见不着一次面。”楚青的声音也提高了。
寝室的同学竖起耳朵来,他们听惯了楚青“家里”来的问候电话,但是对“男朋友”这个词儿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别顶嘴。我会解决这件事的。好,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晚安。”这是梁有齐的结束语。
“挂了挂了。”楚青嚷嚷道。她心里突然很烦。说不出的烦。也许是看到今天晚上老马的殷勤,她才会想到梁有齐的。
老马带她去吃饭,居然知道她爱吃什么口味的菜,过马路的时候,他走在外手边,不敢碰她的手,只是拉着她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过去。回来了送她到宿舍门口,看着她进去了才走的。楚青想,这是不是男朋友该做的事啊,怎么好像梁有齐从来没做过。他甚至没有当着很多人的面跟她并肩走过。
“谁啊?”关佩怡好奇地问,“这不是你爸吧?”
“不是,是梁有齐。”楚青顺口说道。然后便后了悔,因为——寝室里遭了*,立刻爆炸了。刚才还在假装讨论高数问题的刘畅和郁夕夏同学,突然像看见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似的,尖叫起来,巴巴地看着楚青。
“说,方楚青同学,你跟梁有齐是什么关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不要告诉我,你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关佩怡理智地瞪大了双眼。
楚青知道如果再不坦白,恐怕死的会更难堪,于是别别扭扭地把实情说了。
“啊,这么说来,梁有齐居然是你男朋友。马连成注定当炮灰了?”刘畅总结道。
楚青尴尬地点点头:“我跟老马说过我有男朋友的。他不信。”
关佩怡跌足:“牛粪啊牛粪!”
郁夕夏迟疑地道:“梁有齐似乎不是牛粪吧?”
关佩怡道:“我没说他牛粪啊。”言下之意,方楚青才是牛粪。
楚青赏了她一记白眼。
关佩怡突然凑上前来,距楚青的脸只有几公分,像看稀有动物似的,一个细胞一个细胞低看:“看不出来啊方楚青,你居然这么厉害。才几天啊,竟然勾搭上俩男的了。你也教教我们啊。”
大家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了,楚青也了解了佩怡的脾气,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但是没什么恶意。
楚青被看得有些发毛,关佩怡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实在太大了,楚青脑子有些脱线,随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这天晚上,楚青算是失去了睡觉的权利,302惯有的夜谈会延续到了早上四点多。楚青被迫回答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等她们都没动静了,她昏昏沉沉地爬起来上厕所,洗手时照镜子,发现嘴巴上一层白沫,吓死人。
第二天上午没课,楚青赖在床上补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她,方楚青,你醒醒。
是刘畅,她促狭地说道:“你的那个他,抱着一束火辣辣的玫瑰花在楼下等着你呢。哎,一天一个送花的,你是不是想嫉妒死我们啊,方楚青。”
梁有齐居然来到宿舍找楚青?她吓了一跳。他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来找她,真的带着花儿?
他们好几天没见面了,梁有齐一见她就问:“你是不是胖了啊?怎么脸像包子似的。”其实她是典型的鹅蛋脸,不大不小,骨肉匀称,哪里像包子了。反正梁有齐没说过一次好听的话。楚青看在花儿的份上,当听不见。
梁有齐把大红的玫瑰送上来,楚青深吸一口花香,陶醉地闭上了眼。果然女人爱花啊,只要闻见花香,她的心都化了:“要是天天有人给我送花就好了。”
“想得美呢,这点东西花了我一百大洋。也就这一次吧,别这么矫情啊,方楚青。”梁有齐又皱了皱眉,道:“你下次出来别穿睡衣,像什么样子?”
“嘿,你管不着。”这句话说顺了,楚青脱口而出。
梁有齐的脸色又变了:“谁说我管不着。我是你男朋友。”话题回归昨天晚上。
好吧,再次看在花儿的份上,楚青不跟他纠缠,随即转移话题:“你说找马连成谈,谈了没啊?”
“嗯。”他的话突然少了,楚青再问,他也不肯多说。
“你回去休息吧。看你脸怎么像浮肿了似的?”他伸手过来摸她的脸。
楚青下意识地一跳:“你干什么呢?光天化日的。”
他们从来没做过这种亲密的动作,真的一直是“纯洁的”幼儿园同学关系。
梁有齐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又尴尬地缩了回来,挠了挠头。他第一次跟她这么亲近,哪知道遭遇冷门。
楚青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可能是太突然了。这种动作,在男女朋友之间是很正常的吧。看着梁有齐沮丧的样子,她有些小内疚,心中想道,你再伸一次手吧,这次我肯定不躲了。可是梁有齐读不懂她的心术,那双长长的手臂没有再伸第二次。
“那个,我走了啊。中午我有空,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好不好?”梁有齐提议。
“好啊好啊。”为了弥补刚才的过错,楚青答应得特别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