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折 肯受千金轻一笑(1 / 1)
由于这段时间帝后甄选事情的拖着,沈落雁都好久没有去天天洗衣了。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做甩手掌柜做的这么潇洒的,全世界怕也就她一个吧。
沈落雁一进天天洗衣,无一例外的,就看到商羽在记账。这个时候的商羽记账已经比沈落雁熟练多了。
沈落雁笑笑,商羽也看到了她,面容似乎动了动,叫了句,“小姐,你来了。”
“是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沈落雁点了点头。
“没事呢,这是我应该做的。”商羽平静的道。
而其实,在昨天,沈落雁也听碧水说过,有好几个大的粮庄布庄都有意聘请商羽过去帮忙,但是商羽连想都不想就不留余地的拒绝了。
天天洗衣的工资虽说比一般的茶楼酒肆高出那么一点,但是与大的粮庄布庄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沈落雁呢,心里,有那么一点好奇。
坐下,碧水沏过两杯好茶来,沈落雁示意商羽也道。商羽也不扭扭捏捏,直接坐下,道:“不知道小姐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呢。”
“没事没事。”沈落雁把头甩的跟什么似的,道:“只是看你们辛苦了,过来慰问一下,同时思付着,是不是应该给员工增加工资。”
“小姐,我们的工资已经比别的地方高出四成了,再加的话,怕是不好,人家一定会以为是我们刻意打压,然后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的。”商羽正色道。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沈落雁苦笑。顿了有一会,她又道,“呃,不知道商羽你有没有意中人呢?”
“意中人?”似乎没有想到沈落雁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这个问题,商羽懵了一会,手中一颤,洒出一点热茶来。
“嗯,没有。”
“没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么我那天叫个媒婆过来,帮你介绍介绍。”
“啊,不用了。”
“怎么不用呢,你每天做事这么辛苦,就应该有个人回家之后做饭做菜服侍你的。”
“真的不用了。”商羽囧的厉害。
“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沈落雁好奇的瞪大眼睛。
“不是,当然不是。”这个就算是大肆商羽他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是为什么呢?”沈落雁八卦到底。
“我是觉得事业未成,何以为家。”商羽搪塞道。
“古语云,成家立业,成家之后才立业。嗯,又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看你就听话,乖乖找一房媳妇吧。”沈落雁很卖力的道。
“这个,个人的问题,小姐似乎不用操心的。”商羽觉得这沈落雁的思维跳跃的太厉害了,都有点跟不上。冷汗涔涔。
“难道你是暗恋上我了。”沈落雁突然无比风骚无比震惊的来了句。
“啊,什么……”商羽几乎从凳子上掉了下去,脸红脖子粗的,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尴尬的跟个死人一样。
“小姐别开我玩笑了,这个,实在是太荒唐。”商羽艰难的道。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啊。我只是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沈落雁很傻的笑。
“这个,我自然会注意的,还是不劳烦小姐操心。”商羽道。“难道小姐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的。”
他心有余悸。不过自然也是知道,沈落雁是有点小精明的,应该不会是为了这么点小事而来。更何况,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自己,真的是太突然了。可是又想想,刚刚的感觉虽然怪,却似乎有一点点好的味道。
“嗯,嗯……”沈落雁很别扭的挠了挠头,道:“商羽,我听说有大的粮庄和布庄请你过去做掌柜,怎么没有去呢。”
这才是中心话题吧,商羽叹了口气,道:“小姐,当初羽落魄之时你想都不想就委以重任于我,我又岂敢三心二意。”
“呃,就这样啊。”这个理由在书本上看了太多遍了,连沈落雁都觉得土的掉渣,毫无新意了。
“难道,小姐认为还有别的么?”商羽正色道。
“不是,当然不是。”沈落雁连忙摆手,“我只是认为我这里待遇差了点,怕把你埋没掉。”
“士为知己者死,小姐如此待我,我自然要为小姐鞠躬尽瘁……”
“停!”沈落雁打断他的话,生怕他把死而后已也搬出来,那真的是搞大了。
只听沈落雁道,“好,我也知道你为天天洗衣付出了很多,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耽误终生大事啊,听我的没错,明天就给你介绍啊,嗯,然后你们就结婚,然后就去度蜜月,多幸福多浪漫啊。”
这样的事情沈落雁一直没有机会享受,这个时候觉得玉成别人的好事也挺美好的,可是商羽却是听的冷汗直冒。“小姐,这个,这个,会不会太仓促了点。”
“哈哈,不会不会,这个就叫闪婚,闪婚在我们那可是很流行啊。”沈落雁越想越觉得开心。
“闪婚,小姐,这个是什么意思。”商羽嘴角抽了抽,刚刚那个度蜜月还没弄明白,又跑出这个词来。
“闪婚最见的意思就是见面三天就结婚,懂没。”沈落雁笑的那叫一个欠抽,好像她真的已经把一个两家妇女塞到商羽怀里一样。
“这个,似乎,似乎并不合乎传统。”商羽呐呐的道。
“传统就是用来颠覆的拉,你一个大男人,做事这么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干脆,成何体统。”沈落雁故意板着脸道。
“还是快了点。”
“靠,你到底是结还是不结,干脆点,给姐姐一句话。”沈落雁彪悍的道。
这一下,把天天洗衣里面的其他员工都弄的销魂不已。而碧水则用双手捂住了脸,没脸见人啊,这小姐也太劲爆了吧,每天早上起床之后调戏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还当众调戏商羽。
啊,吗噶的。
最后这句话,是沈落雁教的。
商羽头皮发麻,正在思付着该怎么回答,还好这个时候玉掌柜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把抓起沈落雁的手,“来,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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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见我?谁啊?”沈落雁一愣一愣的跟在玉掌柜的后面往知味斋走。玉掌柜大吼一句说丫头你话真多,到了就知道了。
沈落雁咯咯直笑,说不会是你的老情人吧,玉掌柜一时嘴角抽筋,好在这个时候已经进了知味斋了,上楼一个包厢,沈落雁便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大概是喝了很多酒了,全身上下连骨头都软了几分的样子,那么懒懒的斜靠在椅子上,没有一丝风范的样子,可是玉掌柜却是恭敬的走过去,道:“国师,沈丫头来了。”
那人,正是国师千崖。
千崖这时笑笑,道:“好,辛苦你了。”随手一袋钱递了过去,玉掌柜暗喜,却有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
沈落雁觉得好笑,道:“你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把我请过来。”
那千崖也笑,“因为你实在是不怎么好请。”
“所以你才会怂恿玉掌柜去请我。”
“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沈落雁咯咯而笑,也无芥蒂,径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了小口,才道:“人家都尊崇你为国师,可是你看你这样子,活脱脱一暴发户的德行。”
千崖哈哈一笑,“那你觉得,国师应该是什么样子。”
“国师么?就应该仪表不凡,风姿绰约,面白莹润,嗯,还要仙风道骨。”沈落雁照着在电视里看过的东西,道。
“呵呵,你真有意思,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想必要做到你说的那样,很难很难吧。”把眼前的一杯酒一口气饮尽。沉默了会。
沈落雁皱了皱眉。“你,叫我来何事啊。”
“难道陪我喝酒不行么?”千崖道。
“你一个国师,没事拉我来喝酒,有鬼了吧,”沈落雁觉得他说话的样子实在很欠扁。
“你这么聪明,那我也不做傻子了。”千崖神色一变,道:“沈落雁,你以前见过我没?”
“见过。”
“呃,你以前见过我。”千崖声音颤了颤。
“废话,没见过你我今天可能陪你坐在这里喝酒么?”沈落雁觉得她问的实在很莫名其妙。
“嗯。”千崖面色窘了囧,“怎么着我也是国师,你给点面子好不?”
“好。”沈落雁也觉得自己不能太放肆,当心以后上街被别人唾骂。拿臭鸡蛋砸。
“你以前真的见过我,我是说在春水河畔见面之前的以前。”千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没有呢,你这样的人物我以前就算是想见也见不到的。”沈落雁想起刚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日子,就觉得人生最灰暗的时候也莫过于此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春水河畔见过之后,我就觉得你好熟悉哦。”沈落雁道。
“我也觉得你很熟悉,不然我今天何必把你叫过来。”千崖叹了口气。
“我们上辈子不会是冤家吧,或者说,我欠了你钱,又或者说,上辈子我使唤过你。”沈落雁神经兮兮的道。
千崖差点吐血:“沈落雁,你严肃点好不,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啊。”
沈落雁哦了一声,本来想说我也是很认真的给你说话了,但是认真并不代表要板着脸啊,我们可以适当的活跃一下气氛。可是一看千崖一脸沉思的样子,就没敢说出口,问道:“千崖,你被尊崇为国师,总是有些本事的吧。”
“这是废话。”
“那你会什么?”
“医相星卜,奇门遁甲,都略知一二。”千崖高傲的道。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沈落雁抽了抽鼻子,“好,既然你说你在很认真的跟我说话,那我也认真一次,你能不能算算我为什么会对你有熟悉的感觉啊。”
“这个……”
“嘿,一试就露陷了吧,早知道你是个跳大神的,还装什么国师。”沈落雁无限鄙视的道。
千崖这个时候真的有去撞死的冲动,忍了好久才道:“老沈,请你注意说话的语气。”
“靠,我有那么老吗?”沈落雁也无端的激动起来。
千崖摆摆手,觉得无法跟沈落雁沟通下去的样子,道:“好好,我错了,小沈,来,我们好好说话。”
“这还差不多,想跟我说话,就对我好点,知道么?”沈落雁一副自己是大爷的小人样。
“嗯嗯。”千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惹她为好,又道:“其实,我算过。”
“算出什么没?”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沈落雁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好奇。
“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千崖沉吟了会,不知道是当说还是不当说。
“谁?”沈落雁几乎跳了起来,说你装吧,装吧,想当初我在街上找人给我算姻缘的时候,这话可没少听。
“你有听过兰蔻没?”
“兰蔻,你是说纳兰逸尘的妻子,那个把纳兰逸尘训练成这种变态的那个女子。”沈落雁八卦兮兮的道。
“我觉得你很像她。”千崖道。
“靠,得了吧,麻烦你正经点专业点,下次吹牛的时候注意打草稿,人家说兰蔻可是比卓相思还要姿容绝世的女子,你这样说,好,是故意打击我吧。”
“我哪有?”千崖垮着脸摸了摸鼻子。“我又没说你们长的像,呃,是不像,差很远了。”
“呀,那你就是说我丑,好,你变相的说我丑。”沈落雁大跳起来指着千崖的鼻子就骂。
“没有,我只是很客观很公正的在说话啊,你别这么激动好么?”千崖觉得再搞一下自己就要神经崩溃了。
“好,那你接着说,不过不可以骂我不可以说我。”其实沈落雁也对这个兰蔻很好奇。
“我以前见过兰蔻,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和你给我的感觉,好像。”千崖似乎是陷入了对以前美好的回忆中,语速慢了点,“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起了她。”
“那是你暗恋人家吧。”沈落雁无心的道,却是没想到,千崖的脸居然真的红了一下。
她本来想抓住这个把柄攻击他一下,但是一看千崖神情戚戚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道:“唉,我也知道,你暗恋的人嫁给了别人你一定心里不平衡,但是没办法,谁叫你没纳兰逸尘帅呢。”
“呃……”千崖的五脏六腑开始充血了,“你……”他脸色通红的说不出话来。
“唉,你也别那么激动吗,天涯何处无芳草,更何况那个纳兰逸尘虽说得到了兰蔻,但是兰蔻现在不是也不在了么,所以有些事情很公平的,好,如果你想女人了,就来找我。”
在听到前面的时候千崖本来还想找个地方去吐血,可是最后一句却是把他雷住了,“找你。”如果有镜子的话,你一定会看到千崖现在的眼睛鼓的跟死鱼眼一样。
“喂,你什么意思啊。”沈落雁的老脸也是一红,“什么人啊,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是说找我,我帮你介绍一个……喂,你笑什么……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喂,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啊……”
千崖好不容易把笑意憋回去,“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个屁,沈落雁嘀咕一下,道:“好了,我说完了,你接着说。”
“我要远游了。”千崖没头没尾的道。
“嗯,关我什么事?”沈落雁道。
“我是因为你才远游的。”
“难道你移情别恋,爱上我了,但是一看到我这么优秀,觉得配不上我,所以远游。”沈落雁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你别这么自作多情好不好。”千崖头皮发麻,这女人也太会整事了,谁娶回去谁倒霉。
“呵呵,不是啊,吓死我了,对了,你千万别打我主意啊。”沈落雁自认为很妩媚的笑了笑,“那是因为什么?”
“我想要弄明白为什么我对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千崖的目光一下子变的幽远起来。“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出去一趟了,我想去寻找这个答案。”
可是连千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次,竟然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次可以如此安静又如此聒噪的说话,下一次见面,物是人非。
之后二人都没有什么话,沉闷的喝了会酒,不知道怎么回事,沈落雁一直觉得千崖挺洒脱的一个人,所以才会那么调皮的肆无忌惮的说话开玩笑。
而且,对于这个国师,她本就没有外人那般敬重,可是现在,一看到千崖那种眼神,纠结着往事的眼神,她觉得自己也一下子难过起来。
她本来很想说有些事情既然弄不明白就放弃好了,有些时候太明白的人生总是有很多悲剧。可是这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而也是这天,沈落雁和千崖都喝醉了,回去之后迷迷糊糊的又听到有《清心普善咒》的琴音,她不知道是不是商羽在弹奏。不过那感觉,却是真的,好干净,好安详。
而就在第二天,就有消息传来,说国师千崖单身去了西南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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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商羽做媒的事沈落雁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她也想这商羽为了天天洗衣付出了自己的青春自己的年华,自己作为老板的应该体恤一下。可是在媒婆给介绍了五六个姿色各异的女子均以失败告终之后她就放弃了。
她本也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女子,失败的那天她拍了拍商羽的肩膀,“兄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是喜欢男人的话我也不会瞧不起你的。”这话当场引得很多人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而沈落雁一看商羽那阴郁的要滴血的眼睛,也是没有面对他的勇气了。
轰轰烈烈的帝后甄选落帷幕之后,现在刚好是第三天,是关于皇家抉择的问题了。沈落雁本来还是揣测到底谁会是皇后人选。
可是诏令一下来,不仅仅是她傻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傻了。
因为这一次,帝后之位竟然还是选择空悬,虽说卓相思因为表现优异还是进了前皇后居住的长乐宫,但是,令人惊目咋舌的是,东方紫玉,西门飞雪,南宫雪,都无一例外的进宫封了贵人。
这一举措一颁布下来就引起全民性的热论,大荣风物人情时报的主编甚至用奇迹奇迹来称呼这一次选举的结果,他说在万众都期待着事情按自己的逻辑去发展的时候,皇上却是用自己的远见卓识将了大家一军。
当然像这样的报纸,还是要卖皇家面子的,所以尽管御璟这么大有很大一部分与民意相违逆了,但是还是不遗余力的在对御璟做着最后的夸奖。
而据说,在朝堂上,也是引发了群臣不一样的意见,很多人都说应该遵循古制,立卓相思为妃,但是又有人说帝后乃大事,不可马虎,这样考核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惟有东方固和西门催两个当朝元老安安静静的没有发言。而这天下午,在纳兰府, 偷偷摸摸的摸上了门。二人在密室里谈了有一段时间。
“丞相,依你看,这御璟到底是什么意思。”东方固是这样开头的。
“哼,什么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么?”纳兰逸尘觉得自己好像被摆了一刀,脸色阴郁的厉害。
“让卓相思进长乐宫,却又不言明她是皇后,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在耍花枪。”东方固这个时候虽然还没有想到关键点上,但是以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经验,自然知道这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御璟让一个权利已经架空了的卓家的人入主长乐宫,为的就是少一个牵制自己的人,难道这点你还看不出来么?”纳兰逸尘冷冷的道。
“那为什么紫玉和西门飞雪,以及南宫薰也会被封为贵妃呢?”
“哼,这就是御璟的精明之处,想你们三家,都是把自己女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他却是一声不吭的全部收了上去,那以后,你们做事还不是处处受他钳制了么?”纳兰逸尘铁青着脸道,“更何况现在后位空悬,那几个人一定又会觉得自己尚有机会,在后宫闹上一番,你的麻烦,现在才是刚刚开始。”
东方固本来是认为东方紫玉进宫,却是存在得到皇后位置的侥幸,可是让纳兰逸尘这么一说,顿是冷汗涔涔,“这么说来,御璟是想一下子就把我们三家置于死地了。”
“不是三家,是两家。想那南宫慕,倾国之财,要的就是皇室的庇护,这南宫薰入宫,正好称了他的意思,想御璟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会在前三的名单后补上南宫薰。他要对付的,就是你们两个位高权重的大臣而已。”
东方固一下子脸色死白,“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他要弄死你们,又哪有这么简单的事。”纳兰逸尘嘴角闪过一丝邪魅。
……
而四女进宫的日子,又是在三天之后了。
那天,黄历上写着,宜嫁娶,宜远行,忌血腥。
这天,四顶红面轿子从荣都的四个方向抬出,喜气洋洋,好不热闹,御璟亲自在宫中摆上酒席,并且当场宣布,大赦天下。
沈落雁混迹在百官之中,看到御璟脸上的那抹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刚刚飘飘忽忽的,越来越远。
卓王孙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眼神也直的厉害,沈落雁笑,“你是舍不得相思吧。”
卓王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相思那么的性子,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这话说的沈落雁也有了点担心,是啊,依照相思在台上的那些表现,就该知道,这尔虞我诈的后宫,对她来说,实在是步步危机。
这时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什么,就听卓王孙又道:“沈姑娘,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就多来陪陪相思吧,我是怕她,太……寂寞……”
沈落雁听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悲意,点了点头,“嗯。”
之后陆续有人过来敬沈落雁,说的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场面话,无一是说沈姑娘年少有为,实乃大才。又有的说沈姑娘这次帝后甄选别出心裁,空前成功,皇上少不得嘉奖的。
沈落雁只是笑笑,要在平时的话她 或许也会恭维上去,很虚伪的说哪里哪里,小女子才疏学浅,当向各位大贤多多请教学习,但是今天,在看到卓王孙脸上的那几分悲伤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不好了。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沈落雁想我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人说癞蛤蟆吃天鹅肉,嗯,就是这个意思吧。想想又觉得很是泄气。
她心里的话卓王孙当然不知道,卓王孙这个时候也被人围在中间轮流的敬酒,他的身子本就不好,这时一张脸涨的通红,很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咳嗽。
“唉……这是何必?”沈落雁摇了摇头,既然不喜欢,就拒绝好了。
难道你连拒绝的心思都懒的用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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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拍马屁归马屁,但有一点是正确的,那就是,御璟真的嘉赏沈落雁了。
白银千两,布匹两百,奴仆四人。
可是沈落雁时时想起卓王孙那张脸,这些平时可能会很在乎并在努力追求的东西,看起来都那么索然无味了。
这天御璟又在御花园接见沈落雁,口头上说是好久没听沈太傅教诲了,但是沈落雁自己也知道,教诲了屁,不被他叉叉就好了。
惠风和畅,宫外的日头正毒,可是就一墙之隔,看这里面,不啻为天上人间。
御璟的心情似乎比较好,看什么都顺眼的厉害,这时见沈落雁的神思有点游离,咦了一声,道:“沈太傅,你有心事。”
沈落雁笑笑,“多谢皇上关心,臣下是庸人自扰之。”
“呵呵,有什么事,跟朕说说。”御璟道。
“啊……”沈落雁吓了一跳,“皇上……”
难道皇上也爱八卦,这可是第一次听说啊。
御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了,朕逗你呢,你的那点事,我也没心思管,可是朕今天好心好意的叫你过来作陪,你却一直苦着张脸,好像跟朕苦大仇深似的,弄的朕也没什么心思了。”御璟说完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沈落雁赶紧请罪,“臣下罪该万死。”
似乎是不怎么喜欢沈落雁这样的反应,御璟叹了口气,道:“好了,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望向远处的湖面,碧波荡漾,偶有彩色的小鸟点水飞过,活色生香的感觉。
御璟道:“沈太傅,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一个无趣的人。”
“什么……”沈落雁的眼皮重重一跳,“臣下不敢。”
“只是不敢,嗯。”御璟的语气有几分失望。
“不是,臣下是觉得,皇上忧国忧民,自然深思熟虑了些,然后毕竟君臣有别,臣下……”说到后面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心跳的厉害。
“哈哈,好了,别再自欺欺人了,连你都这样对我,别的大臣可想而知。真是扫兴。”他用力的一拂衣袖,似乎恼怒了。
沈落雁这个时候战战兢兢,也不知道当说还是不当说,沉默了会,御璟才道:“沈太傅,朕听说你与楚妃关系向来好,这三天你就留在宫里陪她吧,三天之后回留名侯府一趟,算是辛苦你了。”
楚妃,就是卓相思。
“嗯。”沈落雁点点头,“臣下遵命。”
“好了,退下吧。”御璟甩了甩手。
沈落雁一退下,徐铮就从暗处走了出来,“皇上。”
御璟的神色还有点怔忪,到徐铮叫第二声,才恍惚了一下,叹口气,“你来了。”
“你有心事。”
“没有。”御璟说完,却是咬了咬牙。
“皇上,君臣有别。”
“我知道。连你也烦我,好了,这里不需要你,退下吧。”
徐铮束了束衣袖,连脸上的神色都没变,就安安静静的退了下来,可是这时候的御璟却是不能安静了,他觉得心里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在泛滥,越想到最后越是暴躁。
“沈落雁,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都会这样的克制不住自己。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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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相思居长乐宫。
沈落雁进去的时候,制止了宫女的传唤,因为她听到了里面了琴声,那琴声也不大,但是丝丝入扣,很容易就攫住了人的心智。
正是那首名闻天下的——凤求凰。
这《凤求凰》本是单纯的求爱之曲,但是这个时候在卓相思手中弹出来,却还夹杂了无奈,辛酸,以及唾手可得却得不到的悲痛。
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沈落雁叹气,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自己么。
进去,让一个小宫女引路,到了里面的一处小院,里面花木葱茏,凉爽如春。可是那个卓相思静静的坐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是寒凉如秋。
“相思妹妹。”沈落雁笑笑,叫了声。
卓相思似乎在想什么问题,背影颤了下回过神来,看到是沈落雁,嘴角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沈姐姐,你来了啊。”
“是呢,皇上怕你刚进宫无聊,让我陪你几天。”沈落雁很干脆的道明来意。一来她是想让卓相思知道这皇上对她是关心的,让她的心安定下,二来后宫向来你争我斗争宠的厉害,自己一个外人的造访,总是很容易引起口舌的。
卓相思却没什么反应,淡淡的点头,“嗯,姐姐。那辛苦你了。”
“说什么话呢,傻丫头。”这个时候沈落雁才发现卓相思憔悴了不少,又想起昨晚应该是侍寝的第一晚,于是很八卦的问了下,“相思,昨晚,皇上有 没有来啊。”
卓相思俏脸一红,摇了摇头。沈落雁嘀咕一声,这皇上也太没情调了点吧,春宵一夜值千金呢,他就这么浪费了。
“可能是去了别的贵人那里呢。”卓相思道。
“也对。”同时进宫的还有三个人,都是人见人爱勾魂勾的厉害的角色,最起码比起这卓相思,是会讨皇上的欢心多了。
沈落雁皱了皱眉,思付着是不是要把自己看过小说里的那些争宠的招式告诉卓相思,可是一想卓相思也未必有心思听,这么思付一会作罢,只道,“没事呢,相思妹妹倾国红颜,皇上昨晚没来,今晚就来了,就算今晚不来,明晚还是会来的,呵呵……”
她觉得自己说话的样子很傻,好在卓相思并不觉得这话题有什么好笑的,只是眼神有些涣散的坐在那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孤苦无助。
“姐姐,你说这凤求凰,到最后,会圆满么?”
“当然会。”沈落雁信誓旦旦的道。“凤和凰一定会在一起的,永生永世不分离,这才是此曲的真谛。”
“有些时候,可能并不是相爱的人就可以在一起吧。”卓相思淡淡的道,好像一恋爱专家一样。
“如果相爱,那肯定就要争取在一起吧,否则伤春悲秋的,也太没意思了点。”
“可是,或许有时候。迫不得已,根本就没有去争取的机会呢。”
“呃,这个也有可能。”沈落雁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要尽量减轻对方的痛苦。”
“嗯。”卓相思也点头,“姐姐,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啊?”
“啊……”没想到她突然会来这么一句,“怎么这么说啊。”脸虽然很老了,但老脸也是会红的。
“难道你没觉得我哥,对你有点不一样吗?”卓相思看着沈落雁的眼睛,似乎很想让她承认这个问题一般。
“哪有哪有,我们就是……朋友,朋友,知道么,就是这样相处的。”说实话,沈落雁有点心动了,妈呀,相思说卓王孙对我有点不一样,这是不是暗示啊,不,完全是*裸不穿衣服飞明示啊。
卓相思看沈落雁一脸着急辩解的样子,苦笑一下,“沈姐姐,难道你真的对我哥没感觉吗?”
感觉,当然有,不过不好意思承认罢了,再者沈落雁也实在不知道这相思怎么要进行这样的话题,忙的岔开,道:“相思,你是不是怕你卓王孙没人要,要给他搭红线啊。”
“他才不会没人要吧。”卓相思摇了摇头,“因为姐姐刚刚说相爱的话就要在一起,所以我在提醒你。”
“我又没有说我爱上他了,只是一点好感而已啦。”沈落雁扁了扁嘴。
“呵呵,刚刚还不承认呢。”卓相思笑,“姐姐,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多多去留名侯府哦,我哥的身子不好,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我还不是他的什么人吧,你就要我这样做了。”沈落雁其实心里是很甜蜜的,但这个时候岂肯受卓相思的捉弄,她本来想挠挠卓相思的胳肢窝,可是看到卓相思在泯着笑了之后一脸倔强和坚持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在说什么笑话了。
她是真的,很想让自己去照顾——卓王孙。
沈落雁心里咯噔一下,“嗯,我有时间会去的。”
卓相思这才点头,“好,姐姐今天答应我的话,可一定要记住呢。相思会感谢你的。”
卓相思的话越来越古怪了,沈落雁本来以为就自己可以天马行空,思维这里跳一下那里跳一下,可是哪知道这沉静的卓相思,思维一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头昏啊。
这之后的一个下午,卓相思都在弹奏那首《凤求凰》,以至于沈落雁都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暗恋某个男子,却有缺乏表达爱意的勇气了。
晚上做梦,有一个白衫素净的男子闯进来,他道:“沈落雁,你还记得桃花树下葬桃花的那个男子么?”沈落雁迷迷糊糊的说记得,不就是卓王孙么。然后那人道,好,你记得就好。
可是这记得就好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沈落雁在梦里大喊大叫的要答案,可是那个白衣男子叹息一声就消息不见了。
难道我和他的前世今生,终究还是会有什么东西缠缠绕绕捆绑到一起去么?
还有,那埋葬桃花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心跳的那么厉害,悲伤如死。
沈落雁醒来之后,才发现这明媚的一天,似乎多了一丝异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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