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53(1 / 1)
邢若邪和袁老头客套了半天,:/桑皓此行的最大目的便是桑青,既然来了刑天宫多半就是在桑青那处了。
邢若邪使眼色让淼淼去桑青那里探探情况。袁老头看在眼里也乐得有人跑腿把主上找来谈正经事,于是未有制止。
淼淼这一去却去了很久。久等不至,这让邢若邪疑窦丛生。
淼淼对自己的死忠是毋庸置疑的,她虽然因为天性鲁莽办不得大事,可是替自己跑腿还是死心眼的,她不会胡天胡地将正事丢到一边,难道是在桑青那里遇到了阻滞?
桑皓是不是另有打算,或者已经想出办法带走桑青?
想到这里邢若邪坐不住了。
袁老头看他似有决意,忙打岔问说起了茶道来。
“袁先生擢升为总都督掌管了京畿泰半兵马,这一步走得极好,看来三少荣登大宝指日可待。”邢若邪打断袁老头,“但不知,邢某所求是否您二位还记得?”
袁老头正执着杯子,眉头一拧啪嗒就连着杯子拍在了桌上,手掌移开,只余下粉末,“老朽老了,手不中用,幸而适才喝干了茶,不然还真是让人笑话连水都端不住了。”他眼中星芒微闪,哪是老态龙钟的模样。偏偏他装聋作哑不接邢若邪的话,这时候忽然拿起老人的借口来顾左右而言他。
邢若邪心中生恨,但脸上笑得慷慨,“先生多虑了,这一手功夫邢某可是佩服得很呢。三少得到先生护佑自是大幸,不然也不能在外掩藏多时还安然无恙。先生的教诲邢某收到了。”
“刑宫主还是呼三少殿下为好,君为臣纲,不得大意。”袁老头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尽管并不愿意,但还是回复了邢若邪,“宫主放心。你所求之事,殿下时刻记挂于心头,一时不敢或忘。但路是一步一步走的,急切不来。”
邢若邪哼了一声,“大业得成之日,恐怕小小一个刑天宫入不了殿下他的眼,我可不能放心。这一次他想来带走的人,我怕是没那么容易松开手呢。”
“那你打算如何?”
袁老头躬身起立,微作了一揖,等得邢若邪牙痒痒的桑皓飘然而至。没有进到大堂就听见邢若邪说的话,他谈笑间确定自己要抓出明玉寒帮手的决断没有做错。
“我们兄妹很久没见,多聊了会儿,邢兄真是小气。”桑皓轻轻一叹,“正叙旧呢,却还派了淼淼姑娘过来。扫兴呐——”
邢若邪瞥了一眼他身后,见不到淼淼,他踏前一步,质问道:“你既见到淼淼,那么她人呢?”
桑皓不急不慢地坐下,自斟自饮起桌上的香茶,轻声叱了一下:“不急,你我也好一阵没坐下说话了,何必要让一个丫头扫了大家的兴致?”
“如此甚好。”邢若邪的心自然不会为了谁停下筹谋,他淡淡扫过一眼,堂内的侍奉一一退下。他的手下自有人去知会人做好布置,没他下令,封山后谁都别想离开。
“先谈什么?”他看向桑皓。
“你地牢里的那个人还活着吗?”桑皓低下头,闷声问道,“如果没断气,我想去看看。”
邢若邪敛容,神色凝重,两眼因愤怒而显得阴沉起来。
淼淼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内人,她耳聪目明,可是一动不动地僵直在门背后靠着,堵在墙角像尊雕像。而事实上,她也几乎是变成了雕像。
她被点了穴,一时半会儿想动也动不了。
莲舟拍了拍手,又动手掐了她的脸颊一下。桑青见状咳嗽着笑了,“她都气死了,你还逗她。”她躺了好一会儿,慢慢扶着床起身站起来。
莲舟也笑了,淼淼气鼓鼓的眼神死瞪着她,她笑得更开心,“淼淼,姐妹一场,我也想放了你,可你的穴又不是我点的。谁教你惹恼了桑皓,你还以为他是那个在桑府里的纨绔子弟?他的功夫也不是三脚猫,倒叫你自己栽了大跟头。要不是我出去搬你进来,你还矗在廊上被吹着凉风,被来来往往的丫头小子们笑话着呢。来,眨下眼,我就当是你谢谢我了。”但其实莲舟自己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想到桑皓冷冷望了她的那一眼,一时接不上口继续调侃淼淼。她脸上显出愣愣的表情,忽然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桑青走到她身旁,推了她一下,“怎么了?”
“桑皓听到了。”
“听到什么?”
“我们刚才在床边说的话,他怕是听到了。”莲舟的眼睛转了转,她刚才自己被那个冷冷的一眼吓唬了,这下想得明白。桑皓如果真的不高兴自己挑拨桑青逃跑,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单单点住了淼淼。应该没有什么事。“他的功夫竟然高过了淼淼,轻松地点住了她的穴位还快过了我。”
淼淼奉邢若邪命令过来,在屋外听见了莲舟和桑青的谈话,她不能理解莲舟的背叛,不能明白和好姐妹有过命交情的莲舟,为什么要背叛邢若邪,为什么要离开刑天宫?
刑天宫是她们的家啊,不是吗?
邢若邪对她们有大恩,她们因以死相报才对!
她和莲舟的不同就在于,邢若邪说的话做的事她奉若神祗;邢若邪安排的,要她去执行的就是她的天命。她以为所有一起在刑天宫里长大的,受过恩惠的人都是一样的想法。包括莲舟。
何况,她同莲舟的关系更亲近许多。她们是同一批被笼络下受训的;她们是同一时间经过杀戮磨砺,经过血液洗礼,经过踩踏着朋友伙伴尸体最终领受命运安排,紧紧跟随着邢若邪开创刑天宫新一代天下的姐妹。
为什么莲舟要走?为什么莲舟要背叛?为什么莲舟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莲舟原来不是这样的。
热血上涌,莲舟一脚蹬开房门拔剑就要进门。
如果莲舟势必要叛出刑天宫,那么就是她的敌人,与其让她对刑天宫,对邢若邪造成威胁,那她宁愿现在就要了她的命!
只是,她被气恼冲昏了头,居然没有注意身后,因此吃了大亏。还没进屋子就被人点住了。
淼淼连人影都没看到就被莲舟笑眯眯地围观了好一会儿,还被大包大揽地搬进了桑青屋里。
她的愤愤不平压在体内快要爆开。只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淼淼没有时间再一直注视着莲舟。莲舟要带桑青逃跑!她要快些冲开穴道!
莲舟见淼淼紧闭双目,知道她的动作:“你,要不要再等等?”莲舟对桑青问道说。
“等什么?”桑青一举拉开了门,风迎面刮来,卷起她宽大的袖笼,衣袂飘飘却发出刺耳的拍打声,这一阵风只刮了一下就忽然停了。空中依旧凛冽刺骨,桑青本来就感到寒凉。但也许是已经习惯了体内的刺骨寒意,这一次除了被风打到的疼痛外,其他无碍。
莲舟自后用裘衣包裹住了她,“你还是仔细小心些。明玉寒一定不愿看你这样。”莲舟说不出让桑青等等明玉寒。
桑青的身上透出的空无,让莲舟觉得明玉寒也好,桑皓也罢,甚至是原来她恨极的邢若邪都显得微不足道了。终于得到桑青首肯一起离开刑天宫。一切就先等离开这里再说吧。
桑青安心接受莲舟的照拂,她拢住裘袍,轻松一笑:“左无骋在万蛇坳里等着吗?”
“对。他似乎一点都不怕那些毒蛇。我看八成是蛇鼠一窝,同类相惜。”莲舟哼了一声。邢若邪一定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一个天堑和令刑天宫内闻名丧胆的人间炼狱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大夫破解了。
好吧,其实,左无骋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行医者。
棋差一着是人世间常有的事。
谁又能知道未来呢?
桑海桑田,人间变换。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趁考完六级的功夫,我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