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煎熬后的妥协(1 / 1)
她不肯让步。
即便他退无可退,她还是不肯让步。
他想起一句非常无奈的话,“不过是因为仗着我喜欢你。”
“你不能剥夺我的婚姻自由,”她说得理直气壮,“这是宪法赋予我的神圣权利。”
这让栾骁想到OL们在会议室内的那副嘴脸,永远的嚣张。
只要一旦不靠男人养,女人的盛气简直凌人。
在栾骁看来,女人可以率性,可以温婉,但绝对不能咄咄逼人、得理不让。以前的婴宁,那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哪去了?他就想不通自己为何还这样痴迷于这个女人,这个固执、尖锐、永不妥协的刺猬女孩。
两人在ClubSuzieWong不欢而散。
栾骁驱车回到自己温榆河边的别墅,这一夜,他辗转反侧,思念她。
男人思念一个女人而不可即的难受,来自于心灵的渴求与*的需要,两者交煎,其辛苦的情状,绝对不会比女人想念男人来得轻松。
他当然不会流泪,只是睁着眼睛,傻傻望着地中海风格的天花板。整个脑袋里都充斥着婴宁的轻颦浅笑,整颗心的扯动都是因为忆起重新占有她的那一刻所带来的甘美。
半夜三更,哥们都在温柔乡甜蜜谷里,即便打扰了他们,也无法真正安慰他,他脑中的齿轮飞速地旋转,想到《红楼梦》里“晴雯撕扇”的情节。
也想到贾宝玉的那番对物用的态度的言辞:
“你爱这样,我爱那样,各自性情不同。比如那扇子原是扇的,你要撕着玩也可以使得,只是不可生气时拿他出气。就如杯盘,原是盛东西的,你喜听那一声响,就故意的碎了也可以使得,只是别在生气时拿他出气。这就是爱物了。”
他跳下床,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零售价一瓶24盎司120美金的SamuelAdamsUtopias啤酒。
这种啤酒酒精浓度达27%,黏稠的口感,甜雪利酒般的风味,还有细微的太妃糖与枫树香,也有香草以及李子还有些微烧焦木材味,余韵长,有着涓细的酒精燃烧感。
平时喝点儿SamuelAdamsUtopias,他总能平静下来,但今晚不同。
嘴中甜美烧香的焦糖后味让他更加如同热锅的蚂蚁,既滚且痛。
实在无处发泄,他放下酒杯,冲到香水室,望着金柜上排列整齐晶莹剔透的各款奢牌男士香水,手突然一挥,“啪啪啪”地,香水瓶便从高处狠狠跌落,摔个粉碎。
就这样,他砸奢牌香水砸得酣畅淋漓。
十分钟过去,他血红着眼,砸掉20瓶德国HugoBoss,15瓶美国CalvinKlein,其他的如Adidas、Kenzo、Chanel、Dior、Givenchy、Burberry、Armani、BvlgariMan简直是不计其数,数无胜数。
砸完奢牌香水,犹不解气,又直奔车库,绕过SUV车库,进入跑车车库。感应灯亮起来,车库里井然有序的宝马香车便浮现出来。
他随手找了一个RiccardoTisci为Givenchy的ICONICBag南丁格尔包设计的南丁格尔拉杆包,到腕表室去,把诸如Dior的Chiffre-rougea06、RSW的Armonia、F.P.Journe的CentigrapheSouverain、Hamilton的US66PowerReserve、HarryWinston的Opus7等等奢牌腕表塞满南丁格尔拉杆包。
再拖到跑车车库去,一辆一辆地举起拉杆包,砸车!
砸车比砸香水更爽,没多久,ChevroletCorvetteZR1、PaganiZondaFClubsport、NissanGT-R、PaganiZondaF、HondaNSX'2010Prototype等好几辆奢牌跑车就被他砸得面目全非。
可没想到,砸完之后,感觉却更加糟糕了。
此时的栾骁,竟然很想把车飙过去,敲开婴宁的公寓,一把抱住她,说自己愿意,不管她怎么样他都愿意,愿意倾家荡产,把她捧成北京最顶级的珠宝设计师。
再也忍耐不住,他跳上幸存的一辆SaleenS7TwinTurbo,在深沉的夜色里狂飙起来。她是他的劫,他曾经试图努力爱上那个超模ViVi,最终却还是无法将她忘怀。
SaleenS7TwinTurbo就如同一匹识途的老马,又似离弦之箭,完全不受控制,不受主宰,情不自禁,一下子便飚到了婴宁的公寓。
刹停了马达,栾骁却并未下车。
他坐在SaleenS7TwinTurbo里,呆呆的,不知所措。
只要他推开车门,奔进公寓大楼,乘电梯来到婴宁的门前,叩门,便能见到她。
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不由分说,一个箭步上前,吻将下去。
他有本事将她融化掉。
可是,次日醒来,枕边人会丢出柔软却带刺的话,“原来你根本离不开我。”
那么,他何以为人?就这么简单地臣服于她的石榴裙下,以后她的气焰,岂不是更加嚣张了?那么在她面前,他何以做个顶天立地、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
栾骁伏在方向盘上,差不多要啜泣。
男人真辛苦,连吐苦水的地方都找不到。
女人可以随便哭随便闹,没有人会不接受,没有人会认为不合理、或者难看。
可是男人呢?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是硬汉子,都得撑住,不许哭,不许抱怨,不许诉苦,完全没有喘息的余地。
这般折腾了大半夜,彻夜未眠的栾骁,在终于到来的早晨,给婴宁挂去电话:
“你为什么想当珠宝设计师?”
婴宁回答得倒是认真:
“尽管我们在嘴上,从来不愿承认把江湖留给男人,把珠宝盒留给女人,但事实上,上至女王名媛,下至平民新娘,到头来,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过那个收藏着珍贵与秘密的小匣子的致命吸引。我觉得,每一颗宝石都有它的前世今生,是设计师们赋予了这些小石头们化蛹成蝶的魔法,而我,也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OK。”他说。
“OK?”她反问,“什么意思?”
“OK就是OK的意思。”他说。
她沉默半晌,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答应当我的投资人了?而且是无条件答应的?”
“你明明知道我会答应你,你就仗着这一点。”他咬牙切齿。
李碧华说得果然没错——女人所以红,因为男人捧;女人所以坏,因为男人宠。也许没了男人,女人才会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