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章 万花楼(上)(1 / 1)
“小唱,小唱~~~~~”小毕拖着声音朝床上的人大喊。小唱哼哼唧唧几声睡意极浓,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继续大睡。
“小唱,小唱,小唱~~~~~”小毕下定决心不吵醒她决不罢休,唱歌仔般念小唱的名字,扯下她捂耳的双手。
无奈小唱翻身完全面朝下躺卧,嘴里混沌地嘟囔着“你懂不懂尊老啊,这小丫头真没礼貌。”
“尊老?”小瓜子脸嘻嘻笑着“你跟我同岁何来尊老之说?说到尊老我可是你的老前辈,入庄时间比你长得多。”
“找我何事?最好有充分的理由,理由不充分以后你的外快之路就此断绝。”她说得干脆,眼眸仍合。
“二小姐让你陪她上山上香。”这个理由还算充分吧。
“上香?”上香可不好,二小姐一定又会听那些庵堂的老尼姑说佛偈,一听就是老半天。估计她是天生没有慧根,与佛无缘,手中又杀生太重,佛门清净地还是少去为妙。
举起无根指头“五张绣花帕子。”
小毕不屑“我小毕是那样贪小便宜的人么?就五张半成品帕子也想收买我。”有机会不趁机加价真是太浪费她小毕的人才。
“十张。”早料到她会狮子口大开了。
“十张啊,可小姐向来嫌我多话不愿意带我去的。”硬骨头有点软了。
“二十张。”有很多银子的话直接用银子砸死你,心中发下宏愿。
做生意也要懂得适可而止,小毕露出便宜笑花“我这就去跟小姐说你昨晚吹了风感了风寒。”
得了便宜小毕屁颠屁颠地跳下床,临行前还特意回眸强调“时下城里最流行的是金盏花。”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小唱的房间。
“小钱虫。”小唱终于得以清净,反身过来安心大睡。
但没一会她的美梦就破灭了。
门再次被惊天动地地撞开,可怜的小木门啊,你命苦了。
小唱皱着一张脸再度翻身趴着,被子下的手抓扭着垫子,咬牙声音自床板底下飘出。“三十张。我的极限,小毕你不要小人得志否则叫你知道到嘴的鸭子不翼而飞的滋味。”
“现在就是你给我四十张我也无福消受了,二小姐不去上香了。”对此损失惨重她也很心痛,但她首先是个丫鬟。
“更好,省了。”语调一松安心睡去。舒展筋骨后最好能睡个天昏地暗。
手被拉出棉被外“二小姐让你还是先起来,说一会有人要过来搜查。”
“搜查什么?”她不去偷东西还有人敢猖狂到在她眼皮底下行窃?
“听说昨夜七爷才回府就遇到一名黑衣女刺客,被点穴在郊外天亮了才回来。”
“所以呢?”刺客又不会穿着黑衣服来等你们查,她不甚上心。
“听说交手的时候他曾抓伤了女刺客的手臂。”
“那又怎样?”小唱还没有回过神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危机意识,懒洋洋的身子极不情愿地挪了挪。
“七爷怀疑刺客是潜伏在山庄里面的奸细,搜查看谁的手臂上有新抓伤的痕迹,这样就能够知道到底是不是山庄出了内鬼。”
“山庄不见了东西吗?死了人吗?什么内鬼,简直多此一举。”小唱忽然清醒,抖下一身的懒虫,心里咒骂该死的七爷。
“我也觉得不可能啊,若是真有内鬼那人也是个找死的主。这里是哪里?是武林盟主住的地方耶。盟主的功夫天下第一你说她不是来找死的吗?”盟主没在用不着这么吹捧,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给你加工钱。
假意地附和“就是。”心里却不屑,天下第一她也在这里混了这么久,那个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啊,既然盟主下令要搜查我们也没有办法啊,配合便是。”
“伤在手臂岂不是要光着膀子给他们看?这样秋色庄内的女子还有哪一个能嫁得出去?”
“这个就不劳你忧心了,盟主肯定不会教我们吃亏的,他不会派男弟子来查的。”小毕嘻嘻清脆一笑,想着娃娃脸的老成小唱很多时候思想简单,还是她小毕比较人才。
小唱抬起小圆脸,伸了个大懒腰“今日神清气爽精神爽利啊,这样好的精神最适合攀山听佛偈了,我找二小姐上山去,顺便求个姻缘符,助我早日觅得良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动作利索地跳下床,麻利地套上翠青外短衫,围上同色布裙。
小毕不解地跟在她身后,实在跟不上她的思维,不是说不能出去留在庄里等待检查吗。
人家是丫鬟她小毕也是丫鬟,偏偏丫鬟小唱日子过得比小姐还要舒坦,有时候真怀疑她来秋色山庄是来当小姐的。
“现在庄里出了事我还上山去不太好吧。我也是秋色庄的一份子,岂能在这个时候违背旨意呢?”听了小唱的建议仲孙暮颇为难地说。
“二小姐是刺客?”小短指撕开馒头外皮,小片小片嫩白的松软塞进嘴里。
“我为何潜入自己家危害自己家人?此话听着就不通。。”
“那小姐是怀疑小唱了?”也不是特别喜欢吃馒头,但总比喝稀巴拉的稀饭好,上两趟茅房就什么都没有了。
正色地反问“不相信你又怎么让你留在身边?”
“那就对啦,小姐不是,我也不是,走了有什么影响吗?照我说那刺客就算真在山庄里也对山庄无害。”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情势所迫,不得不为。
仲孙暮看着她疑惑问“此话怎讲?”
“要是她真有心害七爷为何只是点穴而不直接杀了他?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这样不是更干净利落吗?我想啊,可能是那些刚出江湖的女侠想试试自己的功夫深浅,于是夜闯山庄,不巧被七爷逮个正着。按理说她也不可能是山庄内的人,最近山庄又没有新人进来,最晚的也有一年,这一年来出过什么事吗?连鸡都没有走失一只。”
悠哉喝一口茶吞下馒头,有点饱腹感了。
大大叹谓,“对江湖的事情我是不懂啦,但行走江湖做事要利落不能留下后患,否则易招来杀身之祸,这显浅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她到底为何要夜闯秋色庄呢?”仲孙暮陷入思考。
小唱拨去掉落在大腿的馒头碎屑,撇嘴道“小姐又不是江湖中人,哪猜得透那些江湖怪人的想法。这事自有老爷和七爷们去烦恼,我们纠结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呃,不如我们还是按原计划上山吧?”
仲孙暮拧眼睨着她“这次你为何如此积极?以往你不是都不情愿跟我上山的吗?”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双手摊开,大咧咧道“知我者非二小姐莫属也,我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上山求姻缘符。”
“求姻缘符?小唱有心上人了?”仲孙暮略有好奇。
“就是没有才去求啊,有了还求来做什么?”
“你才十六不急。”
小唱煞有介事地叹息“做丫鬟的自然不比小姐们,小姐十纤纤不沾阳春,双十年华也作豆蔻,什么时候都可以觅得好郎君。而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粗皮厚肉年纪一大就无人敢要了,避之如瘟疫。”心里偷笑,平时偷听丫鬟们的讲话还顶有用。这么有趣的人生她还真有点不舍得早死了呢。
仲孙暮被说动了心思“好吧,我去跟爹说一声。”
小唱眼底闪过一抹狡猾的精光,是计谋得逞的黠光。
大堂内,高堂端坐威严盟主仲孙阳,两边分两列的椅子上坐着一人,那是仲孙七爷——仲孙容。堂下正中站着一个打扮利索的妇人,妇人右手边是秋色庄的男总管。
“全部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手臂上有抓伤痕迹的人。”女厢房的女管家拱手汇报检查结果。
仲孙容从容地看着她,用他特有的温润声音说“并不是很明显的痕迹,可能只是轻浅的一道红印子。”
“没有,只有几个曾受过刀剑伤,但位置也与七爷的描述不相符。”她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于律己的标准管家模样。
“确定全部都检查过了?没有借口逃过检查的吗?”
“呃~”女管家迟疑看向高堂之上的主人仲孙阳。
仲孙阳领悟她的迟疑,上挑鬃眉,精神厉害的双目飘向仲孙容,不以为意道“暮儿和她一贴身丫鬟一早就上景云庵上香去了。难道你连自己的侄女也要怀疑?”
“为弟也只是出于谨慎才问的,既然是暮儿那自然是不可能了,她不懂武功。但她身边的丫鬟,”点到即止,让他自行补充去。
仲孙阳哈哈大笑,“那丫头就更不可能了,她也不懂武功,之前我还担心她不懂武功不能保护暮儿呢。”
“既然她也不是那黑衣女子必是外面闯进来的人了,弟弟我一回来就闹得山庄内不得安宁,实在心有惭愧。请大哥见谅。”略垂眼眸,谦谦答话。
“说的是什么话,为兄也知道你生性谨慎。这样也好,不是庄内出了内鬼我就放心了。七弟你一夜未眠回去好好补个眠吧。其他事容后再说。”
仲孙容颔首退出大厅。
是夜。
因昨夜黑衣人夜访秋色山庄今晚灯火旺了许多,也变得警觉起来,增加了巡逻的弟子。
小唱从其他下人口中得知七爷对她存疑,为了洗脱嫌疑决定冒险一试。单是对付仲孙容不算冒险,冒险是因为她无法预料仲孙阳是否会出手。
在原来的衣服上套上黑衣是为了需要之时可以脱掉黑衣自辩,慢慢这成了她的习惯。昨晚是鬼使神差里面没有穿平日的衣服,也因此没有留给仲孙容更多的线索。要不然他拿着一只袖子来认人她就百口莫辩了。
确认她的易装没有人能认出之后转身出门,所谓易装不过是一身黑戴上黑纱换个发型而已。她不懂变脸易容术。
忽然她停了下来,回身看向被铺整齐的床。走回去摊开被子,将被子打乱弄出褶皱,使看起来像有睡过睡觉。端详一会觉得妥善之后才转身走开。
孤院今晚灯火孤单显得有几分寂凉之意。娇小的黑影于屋顶移动。看到有人自远处走来,黑影停了下来没有闪避,她居高临下。
脚下瓦片穿透过不大的交谈声“七爷呢?”
“在客厢,苍公子那里。”
“嗯,这是七爷要的檀香,你点上一支吧,约莫烧一半就灭掉,七爷不喜欢味道过浓。”
这七爷倒挺讲生活质量的,黑衣人□□的一双桃子眼微微眯起,仿若带着笑。
男厢房。
“苍兄可要多饮几杯啊,这是我家大嫂亲自酿制的好酒。”仲孙容从纯白长颈酒壶中倒出白液。
相对而坐的人将酒杯举至鼻下,闻了闻“果真酒香浓郁扑鼻。”一口倾尽杯中纯液“好酒,温醇顺口,不过略显小气。”随即放下酒杯。
仲孙容为他满上空杯“这酒馥郁芳香,甘醇利口,本来更适合女孩家喝,但我不爱烈酒也喜欢这味儿。每次在外最怀念的就是这酒了。”
就是这里了,黑衣人停在声音发源的房顶上。
“这酒确实适合仲孙兄,一样温雅从容。”伴杂着浅浅疏朗的笑声,声音略显冷淡。
黑衣女子微微侧耳听,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许熟悉,未作深究。
今晚有月,趁在黑衣影子后面,勾勒出黑衣人的剪影轮廓。月亮侠客本该是正义化身,但月亮刺客多少有点辜负良辰美景。
黑衣人提脚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圈,控制好脚力轻轻向后一勾脚尖。脚下瓦片发生了轻微的移动,几缕尘灰正好落在了圆桌中间的佐酒小菜里。
等了等才见有人出来,其中有仲孙容。
有人大喊有刺客,闻声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星光闪耀的眸子微微弯起“七爷今晚还敢陪我玩追逐的游戏么?还是应该找仲孙盟主来援助?”黑衣女子爽朗笑了几声,仿佛将要面对的真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仲孙容跃上屋顶,几个影子跟着跳了上来,而那只灵活的小鹏鸟早已飞到了另外一屋顶。
这次不能与他们过多的纠缠,从一个房顶跳到另一个房顶,她谨慎地保持着距离。暗自庆幸仲孙阳没有出现,否则难以全身而退。也必须要在惊动仲孙阳之前引他出秋色山庄。
此时城中街道皆静,唯有一处灯火通明,热闹更胜白日。那里是她的目标。
“七爷你知道么?我极爱与你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黑衣女子抓住软树枝顺势荡去,搂住另一棵树树干盘旋两转。那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照出来的也都是红光,映入她灵光跃跃的眼里,似混世精灵。
弯弯的眼眸不笑也似笑,仲孙容心中一动,为了能看得更真切看清她的眼,他眯起了眼睛“你引我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玩?”
当仲孙容靠近她所在的树干,黑衣女子抓住枝干荡到更高处,踮脚站在不能承重的软枝末梢“七爷你猜我会不会是这万花楼里的女子?”
仲孙容又跃到她所依的那一枝,她轻盈跳逃开。眼见后面追来的人已经跟上,她轻笑,当即决定不与他多作纠缠。
“这是我留给七爷的谜题哦,七爷一定要好生寻找答案啊,莫叫奴家失望了。”故作风尘地呵呵娇笑。
只留给他眼波的盈盈一笑便像鲤鱼一般滑进了万花楼一扇开启的窗户中,身手之灵活叫人惊叹。
仲孙容紧随其后钻进那窗户,支撑窗棂的棍子被他的衣服勾掉,窗子合上。
后追来的弟子停在枝头摇首顾望“七爷和那黑衣女子呢?”
“他们从窗户钻进房间去了。”
“哪扇窗?”
几个弟子互看了一眼,人各指一扇。
开始问话的那个人眼神变犀利“眼睛都长在头顶的吗?”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分配任务,指点了两个人“你,你,到门口去拦截,你跟你还有你看紧三面窗户,不要教她从窗户逃了。其他人一人一个扇窗。”任务分配完毕几个灰影分别滑进不同的窗户。
他们进的都不是黑衣人和仲孙容所钻的那一扇。
仲孙容满面通红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一对男女,非礼勿视,略偏开脸“请问两位有没有见到过一个黑衣女子?”
等了一会。
怎么没有人回答?有古怪。
事由急缓轻重,非礼也要视了。这二人的表情都有点僵硬。他眉头一拧,过去快速在他们身上点几下,他们的表情松了下来恢复了人气。
“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是不是我家那只母老虎派你来的?”满肚肠肥的男人面带惊恐地后退,踢到后面的凳子连人带凳一起倒在地上,甚是狼狈。
地上是曾迫不及待褪下的外衫,金腰带,双鱼配,还有女子薄如蝉翼的纱衫。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妆容本已狂乱,珠钗吊挂发髻毁堕,不迭下跪求饶“大爷不关我的事,我只是靠自己的劳力挣钱而已,他出钱我给欢乐,风场寻乐只是一晚露水而已,我卖身不卖命的。”
仲孙容的脸由红转青,他哪里看起来像收钱杀人的杀手了。
万花楼内因那几个妄撞弟子的闯入乱作一团,鸡飞鸭走。
步摇云钗,一身珠光宝气的妈妈摇着蔻红丝帕走出来,“谁是仲孙七爷?”
几个男子年纪都不大,能勉强称爷的也只有仲孙容了。妈妈自然首先锁定目标,烟眸睇住仲孙容。
“我是。”
“姑娘为七爷准备了几个游戏,不知七爷是否愿意奉陪。”
“若我奉陪她便真面目相见?”
“这就要看七爷与姑娘的缘分了。”
“嘿嘿,七爷你就慢慢在这温香软玉的烟花场所里快活吧,姑娘我要打道回府也。”背对身后火树银花,举手向后一摆。她现在所穿的是她平日所穿的衣服,简单的束发也变回日常的发型。
想到仲孙容那沉静的脸上青筋暴起,她的嘴角上扬得很用力,可惜以后都要避开他不能与他照面了,此人细腻得很,他一定能听出她的声音来,避开为好。
琴酒诗赋迷轮番斗智,秋色庄的弟子练武在行,哪懂得这些风雅之事。酒倒是难不倒。但陷胭脂巷他日定沦为笑话坊里。
按他们说直接将万花楼夷为平地更快捷。偏偏仲孙容是个软性子,不惹事。好在还有个苍公子助一助阵。
这些娘们也够吊钻,文化不见得高,出的问题没几个人能回答。
人死后为什么变得冰凉?
人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狗屁问题,狗屁答案。
最搞是那个打鸟的问题,同一个问题,怎么回答怎么不对。答案都叫她们说了,还是来硬吧,臭娘们。
公子说不可。只得乖乖奉陪。
文不能,武不斗,喝酒,洒家专长。嘿嘿。
弟子们被灌得醉趴趴,万花楼的酒女也醉得九分上脸,不堪再战。
仲孙容揖手行君子之礼,“妈妈现在可以见姑娘了吗?”
鸨母瞥一眼嫣然灿笑,火树银花,“姑娘已经休息,请七爷明日再来。”
正欲逍遥回去数金子,皓腕被扣,哎呀叫了一声,柳眉倒竖。
“得罪了。在下今日一定要见到姑娘。”
鸨母也非省油的灯,抽回手,甩一甩,捏一捏,扫视那一众不省人事的男人,“万花楼有万花楼的规矩。今日的比试七爷不算赢,明日再来吧。”
“我方才瞥见过那姑娘,不像我要找的人。”
鸨母从容提笑,“要知道还需等明日。”明日再来狠狠敲他一笔。
“看来只能明日再来了。”苍离态度中立。
摆谱赶客。仲孙容无可奈何,先回去叫门人抬人回去。
无功而返,仲孙容令人侍候苍公子回客厢,后到仲孙阳房间稍作交代。
杨瑞见见仲孙容回来,连忙迎上去 “确实不出公子所料,那黑衣人走了之后二小姐的丫鬟也跟着失踪了。不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仲孙容提步跨国门槛,边问,“她什么时候再度出现?”
“约摸半个时辰后。”
“公子回来这么晚,前后间隔太远,看来那丫鬟的嫌疑可以洗脱了。”
仲孙容静容沉敛,缓缓答道“那倒未必。我虽晚了回来,却是被耍了一道。”
杨瑞轻讶,审慎道“你看这件事要不要向盟主报告?”
见仲孙容坐下,他提起茶壶翻转一个茶杯,满茶。
仲孙容一颗一颗地捻拨手中佛珠,杨瑞无法猜踱他是心乱拨珠,还是拨珠以静心。
但见仲孙容沉吟一会,说“先不要惊动大哥,待我探一二再作打算。让我想不通的是她功夫在我之上却不曾想过取我性命。”
也许她真的没有恶意,纯属贪玩?
“那刺客的武功当真如此高么?”在他眼里仲孙容的武功相当高了,连他都拿她没办法的话,此人是个麻烦。
“嗯。”抬手让他坐下“她的功夫不但高,而且怪异。完全不是通常所见的各门派的武功,更像随性而发。特别是她生气的时候功夫就更加诡异了。”眼前浮起自己被绕长黑发缠住的情景,那淡淡的芍药味之间犹仿在鼻周围,咫尺之近。
杨瑞听他说得神奇不觉惊大了眼“连盟主也打不过她么?”如果连盟主也对制服不了的话山庄所有人都将命悬一线。
“未必,她功夫属阴,而我大哥的功夫阳性刚烈。而且我看她年纪似乎不大,火候尚欠缺,若潜心修炼再过几年就难说了。而我所惊奇的恰恰就在于此,除非是天生练武奇才,一般人是难以在这个年纪有如此深的造诣。”虽不曾看清过她的容貌,却觉得年纪不大。
他轻啖一口茶,抬眼看着杨瑞“你可乘机探过那丫鬟的底细?”
“尚未细探,但我方才随意问了一个丫鬟,说她名叫小唱,年方十六。”
“年方十六?”十六岁真的太小了,就算一出生就开始练武也不能有这样深的造诣吧。
难道真另有其人?
“有没有问出详细的名字?”
“她们也多说不清楚,只是一直小唱小唱地叫,没有人在意她全名叫什么。”
也罢,即使知道了也未必是真名。
转动手中佛珠半晌他缓缓地问“你可记得两年前在云家庄发生的事情?”
杨瑞想了想,黑眼倏亮“怎么会不记得,连姑娘将云家庄老少庄主打个落花流水,这事曾轰动一时啊。公子你还提出让她摆十日擂台,也不逢敌手。我还没见过年纪轻轻身手就如此了得的人呢。听公子刚才那么一分析我觉得那个刺客也应该是属于连姑娘那一类的高手了,只是不知道谁高谁低。”
仲孙容闭目,无法探知他的心思,一会他掀唇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此事切莫声张,我另有打算。”
杨瑞走后仲孙容踱步到窗前,临窗眺望,弯月偏西,四周晕着几朵乌云,云边镀着暗白亮边,幽深诡谲。
“小唱,连遥唱,万花楼。”眉心深锁,百思不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