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1）
这简直是在日行一善！
她握拳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
“你就那么，想要救他？”
碎蝶说：“是，赌上全部。”
哈！好一个赌上全部！
简直像有一把铁刃在心头上下翻搅，她险些站立不稳。之后勉强着自己蹲下来，捧住碎蝶的脸，轻声：“呐，你不会忘了吧？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死你就活不成，但我要你活着，你也别想去死。”
——如果不是你，我就杀了神田优。
——或许错了吧……正因为你，我才想要他的命。
“我很讨厌你为那个长头发的可以豁出命的做法，蠢材。你以为我会放手让你为了他死么？”
她看不见自己那时的笑容有多么狠，多么绝望。
她这次也赌上一切——只为留下那孩子的命。
“给我活下去，在我准许你死之前。”
她一抬手，中止了提供给碎蝶的死神力量。
再见时，碎蝶又是遍体鳞伤。
碎月发狠地想，到底碎蝶什么时候才能顺她的意。
——受了这么多的伤，流了这么多的泪，为什么你还是要为一个神田优赴汤蹈火！？
在乎你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我还你。想找死尽管去好了。”
她绷着所有神经强迫自己冷硬地站得笔直，直到碎蝶从眼前消失。
前一秒钢铁般冷面无情的她，在下一刻跪倒了下去。
轻笑，冷笑，最后纵声大笑，笑得蜷缩成一团，笑声到了最后低了哑了，竟犹如啜泣。
她啊，就是天底下最一厢情愿……的傻瓜。
【◇◇◇---Wish.】
她漠然地，看着自己的人形外壳化得透明后逐渐变暗扭曲成烟雾形态的魔物。
“用我的命换你的，也算是，一厢情愿吧。”
【◇◇◇---Night.】
“碎月，祝贺你。你自由了。”
到了这一段记忆，少女的面目变得渺然模糊。
看不清面孔的少女拉起她的手，在掌心上一笔一划写出——“要笑”。
等到眼前再次清晰，才发觉，模糊了视线的，是眼泪。
契约生效时，碎蝶的意识将会粉碎。躯壳同时风化，待到她主导碎蝶魂魄的意识后，灵体便可以重组，成为新生的“碎月”。
最后的时间里，她和碎蝶得以在碎蝶的意识中独处。
她声音发涩：“你消失之后，这个灵体的身份从此就是……碎月了。”
碎蝶笑笑说：“真好，你没有丢掉这个名字。”
她也勾了一下嘴角，仅仅是个自嘲的笑，“我只有这个名字。”
碎蝶看着她，弯起眼，伸手把她抱紧，“谢谢，一直以来都和我一起。”
“……最后还要抢我的台词，你简直可恶。”
“那就恭喜了，碎月。”碎蝶靠着她的颈窝，“这个身体的主导权，我已经占用得够久了。”
“……再等等……你急着要死么，白痴……”
“……”
她偏过头，对颈边的湿润微有些不知所措，“你……在哭？”
碎蝶忙去抹眼睛，眼泪却还是落进碎月的衣襟里。
“优……一定不会原谅我了……彼此重视的人，如果有一个死了，就算是为了那另一个人而死，活下来的那个也不会开心。明明知道自己随便死掉很自私，可我还是这么做了，很差劲对不对……
“我还对他说过，‘我想和你一起活到最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句道歉是对谁说，碎月心知肚明。
然后长久地……世界静滞如墨。
女孩睡着了。
她头一次那么温柔地抚了抚碎蝶的侧脸，捋顺碎蝶的额发。之后扶着碎蝶坐下去，仿佛那样的话碎蝶就不会太累一样。碎蝶是太累了，不然怎么会就这么沉睡了呢。
她们一直，就那样安静地，互相依偎着。
说那已经相当于永恒也不为过。
“晚安，吾主。”
寂静里，她的声音一圈圈扩散，继而是一圈圈的回声。
【◇◇◇---Wish.】
她重新变回了一团烟雾。丑陋的魔物，这才是本形。
最后一夜的最后一个梦，她做得很满足。
那么，该兑现最后一个愿望了。
她深深呼吸，想象着祈祷的姿态——
碎蝶。你的生命，我将悉数归还。
我只能如此，偿你一个心愿。
彼此重视的人，如果有一个死了，就算是为了那另一个人而死，活下来的那个也不会开心。那么幸好，我消失，你大概不会悲伤。
唯一一个心愿，希望在湮灭前的最后的刹那，还能看清你的笑容，那样，三途之上，也有这一抹微光为我引路。
绞肉机凌迟身体一样撕心裂肺的疼痛横贯她的脑海。这是最后的刑罚。
碎蝶灵体的世界里，开始下雨。
雨珠在碎月脸颊上划出沟壑，横一条，竖一道，就像是谁的泪，流了满面。
她将细密的雨丝痴痴看着，良久，缓缓翘起唇角，呢喃一般幽幽低诉——
“就当是……你为我哭了一次吧。”
她几乎能想象到重生的碎蝶找到神田后，那清澈的声线喊出的“优”。
虽然，再也不会有人，那样好听地叫她一声“碎月”了。
她的世界，渐渐地全部都，暗了下来。
碎蝶，别哭。
一个人的未来，自己好好保重。
千万年夜梦中踟蹰，你是我第一缕切肤阳光。
-------------------FIN.
---------------------------------------------------------------------------
本作品由4020电子书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4020.cn/
本作品由4020电子书 浅草微露 整理收藏。欢迎光临4020电子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