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苑(1)(1 / 1)
我们暂且从一千六百年前穿越回21世纪,十多年来,房价一路飘红,直升到房地产商都不敢相信,投资房子稳赚不赔,相比之下,炒股、买基金的简直弱爆了,一颗心伤痕累累不说,就算不计较通货膨胀率,能保本的也算高手了。
沧海横流,时势造房奴,城市里,活跃着这样一群人,他们勒紧裤腰带,消灭一切与生存无关的消费,为下碗面放不放鸡蛋而发愁,努力的攒首付,买下一处容身之地,然后,接下来的几十年,还要被按月被揭层皮,简称按揭。
不过,决定买房,他们的双亲举双手赞成,有钱出钱,没钱借钱,因为“没有房子怎么行呢?再犹豫,连房奴都没资格当了。”丈母娘们挑女婿,首要条件也是:房子。
也有人决定不被一套房子捆住,先立业,后买房,据说,其中大部分已哭晕在厕所,每年被房东赶上三五回,还要被妻儿老小骂得睁不开眼:“都怪你都怪你啊,搞得现在连家都没有!”
很多洋人不明白,对房子,中国人为什么这么魔怔?他们租房一辈子很正常。我们不行,房子可以大,可以小,但是一定要有,两千年前,孟子就说了,有恒产者有恒心,之于中国人,房子=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种菜那块地叫菜园子,用来建房子的叫宅基地,种粮食的叫农田,一大片土地,什么都有的,叫江山。
土地有多重要,各路英雄提着脑袋,抢的就是它,农耕时代,衣食住行都来自土地,土地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无路可退。
下面,拓跋宏要来啃一啃这块硬骨头。
下面,拓跋宏要来啃一啃这块硬骨头。说到管理土地,他实在很陌生,鲜卑人逐水草而居,经常搬家,哪里适合放牧,就到哪里,要碰土地,只能借鉴汉人,总结他们的经验教训,永嘉年间,天下大乱,士族南迁,170年来,忙着抢地盘,中原一直没有像模像样的发展生产力。
时间再往回倒,从头说起,周朝实行井田制,周天子拥有土地所有权,根据级别高低分给诸侯,也就是奴隶主,作为工资,诸侯雇佣奴隶耕种,土地禁止买卖,可以继承,连同土地上的专职奴隶。
后来,镰刀斧头耕犁发明了,农业机械化,生产力大大提高了,用不了那么多奴隶,奴隶主便用这部分人去开垦荒地,开垦来的荒地归自己,周天子管不着。
土地私有化已然既成事实,既然是自己的东西,想买就买,想卖就卖。
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奴隶们当然没什么干劲,怎样省力,如何偷懒的不着痕迹,主子哪个点派人查岗,是他们经常交流的心得。
追求利润最能激发人的无限创造力了。总这么也不是事,奴隶主们又想了一着,
“这样吧,这块地给你种,收成我不全要,一部分给我,一部分你自己留着,怎么样?”上交的一部分听着也很多,而且不包吃住,不过,奴隶们感恩戴德,终于为自己打拼了,从此,他们不是奴隶与奴隶主的关系,而是农民与地主。
始于夏朝,一千五百年的奴隶社会结束了,中国进入封建社会。
战国时,秦国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承认土地私有,西汉的土地制度基本沿袭秦朝,土地全面私有,自由买卖。
不过,土地私有化又衍生出了两个问题:土地兼并,农民失地。
有钱有势的人通过买卖、明争暗抢,拥有的土地越来越多,势力急剧膨胀,俨然割据一方的地头蛇,有赏赐抢着上,交税时推三阻四。另一方面,农民种着最贫瘠的土地,上交沉重的份子钱,即便如此,很多人还是没有土地,这部分人成了流民,到处晃荡,隐藏着严重的社会治安隐患。
最理想的状态,貌似就是皇上当地主,其他人都是他的农民,按时上贡,多好。这个想法,有人尝试过,最后,那个人被撕成了拖把。
新朝皇帝王莽,汉元帝皇后王政君侄子,因篡汉而声名狼藉,是个饱读诗书的理想主义者,他推行王田制,收回土地再分配,土地国有,平均分配,真正的国有,完全的平均。
大地主们被踩了尾巴,疯狂反击,王莽的敌人遍天下,没有什么比离心更可怕了,局势愈发动荡,起义按下葫芦浮起瓢,王莽政权崩溃了,公元23年,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被杀,头颅悬于闹市。
纸上得来终觉浅,脱离现实的,不是理想,是空想,只是看起来很美,改革若能成功,因为它原本就有市场,饱读经典的王莽,数年焦头烂额的帝王生活,这一定是他最痛的领悟:政治这行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入天堂,便入地狱,蓝图再美,不敌有所改观却仍然残缺的现实。
拓跋宏不在乎蓝图不够完美,他要四海安宁,也要国有民,民有田,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