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单柳林脸上的嘲意更深了：“丰滕的法务部这么不给力么？我有个表亲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念的是法律，我想我应该推荐他到贵公司的法务部去上班。我记得我这表亲说过，一个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达到二分之一的，可以推定为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进行交易或者只能与其指定的经营者进行交易；没有正当理由搭售商品，或者在交易时附加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条件。这些都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钱滕勋摇了摇头：“你这表亲基础知识真不扎实，他难道没告诉你法理上‘可以’只是一种盖然，并非必然。‘可以’等于‘不可以’。”
单柳林不慌不忙，继续说：“这说法倒是新鲜，不过，我听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说法，说根据网络投票，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消费者选择放弃丰滕，所以消费者还是有选择权的，丰滕不算滥用支配地位。”
钱滕勋身子往后靠了靠，舒服的倚在背后的枕头上，说：“我并不认为启瑚在鞋业市场上的占有比例会低于丰滕在服装上的市场的占有率，单总裁的这番话我可以理解为是在为启瑚的未来担忧么？”
“钱滕勋，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白手起家将丰滕办得风生水起，甚至十多年来几乎无人可逆其锋芒，但是这次我懂了。因为你够狠，不仅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丰滕这几年手伸得够长，可谓无孔不露，早就有人在叫丰滕是垄断，但一直没有谁真真正正地举报过丰滕，加上反垄断法又出台了。日益增长的客户量在带来利益的同时也一步步把丰滕推向风险边缘，索性借由这次事件掌握主动权。丰滕短期内的客户量大减可以刚好为你的‘垄断’作辩护，看似自毁长城，实则弃车保帅。反正中国反垄断上的不给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几个说要调查丰滕垄断的律师应该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了吧？”单柳林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单刀直入，正切主题。他有预感，种种原因，丰滕涉嫌垄断的事终会不了了之。
“单柳林，你究竟想说什么？”钱滕勋坐直身子，敛了笑容，声音中也不觉带了些冷意。
“不要伤害王暝。”六个字，直截了当。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吧？”钱滕勋嗤声道。王暝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不久的将来会是他的妻子，他怎么会伤害她！这次的惨痛教训已经够让他铭记一生了，哪敢再来一次！
“你若真有本事，就跟我在商场上见高低，不要伤及无辜。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早就知道他和钱滕勋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没想到钱滕勋会以此为契机，为难王暝，他不想再见她落寞神伤的样子。
“好啊！”钱滕勋下巴微扬，“你的战书我接了。”
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可以真正地做到与世隔绝一人隐居，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与人交往。人分男女，不可能只和同性往来。这一点钱滕勋在上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每每看到王暝与异性走得亲近些便会心生不快。
他自信可以一步百计，谋划一切，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总有些事不在他预料。比如，她的决绝，他的车祸。
似乎人的情感总是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总是被他忽视，这次的事件，如果他能多考虑考虑消费者的想法，或许他就不会在情感牌上输了一败涂地。
今后，他要试着学会相信，尤其是对她。
不知不觉对着电脑发了许久的呆，待钱滕勋回过神来，电脑那边的单柳林不知何时已经下线了。
又有一封新邮件——“新一期的促销计划已拟好……”
“哇，一件6折，两件5折！好像很划算的样子，很好很好。”突然的声音吓了钱滕勋一跳，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的对话，她应该没有听到吧？钱滕勋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
“切……好狡猾，只限秋装！你肯定又把秋装跟冬装混一起摆，等人家挑了满意的再跟人家说这件不参加活动，真没劲！”王暝不悦地说道。
钱滕勋笑道：“那是对别人来说的，你以后就是丰滕的老板娘了，想穿哪件穿哪件，谁敢收你钱？”
“我有说过嫁你吗？”王暝把电脑转向自己，关了邮件，打开植物大战僵尸，玩了起来。
其实刚才王暝早就洗完了碗，往会走的时候接到了单柳林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她说快到病房了，单柳林说了声“很好”就挂了电话。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鞋带松了，就蹲下来绑。哪知就此听到了一段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对话。
那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比如直接离开啊，或者冲进去大吵什么的，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假装不知情。
从第一天王暝就在想，为什么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其实原因很简单，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深到舍不得斩断。
就像是用习惯了某只杯子，有一天突然磕了个缺口，追求完美的心刚开始会很不舒服，想要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但是再买一个又能怎样？能保证不会再有磕碰吗？不能！有了缺口又如何？多用几次也就习惯了，小心些避开不要割破嘴唇就好了。
钱滕勋不可能要求她不接触其他异性，她也不可能要求钱滕勋不顾自己的商业利益束手待宰。
哎哎，人生就这样了吧！一人退一步。
时光飞逝，几个月后，丰滕公司成立12周年庆典。
钱滕勋一瘸一拐地上台发言，灿烂的笑容因为从眉头到嘴角的疤痕而显得有些怪异，但这些并不影响台下观众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看着意气风发谈笑自若的钱滕勋，王暝想起了有一年学校办的十佳歌手赛。当时请了校长等领导来作评委，当主持人介绍评委身份时，观众席上的掌声、口哨声、欢呼声，丝毫不输天王巨星。其实那都是文艺部事先安排好的，否则就凭那群老头老太哪来这样的人气。
事实证明，只要人到了一定的地位，不用费什么精力就会有一大群人前仆后继地为你粉饰一切不足。
不信，听周围的低语——
“年轻有为啊！”
“身残志坚！”
“当代保儿柯察金！”
“外在美什么的都是浮云啊，内涵才是真谛！”
……
掌声如雷，在为钱滕勋的精彩发言喝彩。
“最后一句话，我想对我的女朋友说。”钱滕勋一瘸一拐地走下台，来到王暝面前，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钻戒。
“Would you marry me？”
“I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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